《磨刀霍霍向长安》晓寒酥

4、山中救人 江大人，你

　　四人飞奔在山林中。

　　“就我们四人？”

　　陈奇背着弓箭，有些不解。

　　不是说对方人数众多，就算他们加入，一共也才四个人，怎么都占不到人数上的便宜吧。

　　夏竹跑在最前面，头也不回，“要不回头叫上刺史府的人？连着我们一起灭口？”

　　陈奇默默闭嘴，背上的弓莫名其妙变沉了。

　　几人一路拌嘴（当然只有夏竹和陈奇）来到金岭山脚，栓好马又跟着夏竹走到一处峭壁下，找到她原先留下的痕迹。

　　她扯了扯从半山腰垂下的藤蔓，在手腕上饶两圈，揽住江行之的腰。

　　“抓紧！”

　　江行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她揽着腰，双脚瞬间腾空，带着飞了起来。

　　陈星陈奇四目相对，怔愣了好一会才跟上，几人落在半山腰一个仅容三五人落脚的低矮洞口边上。

　　夏竹放开江行之，熟稔地撩开洞口的垂下的树枝，走在前头。

　　“跟紧我。”

　　熟悉的温度骤然离开，江行之手心瞬间有些空荡。他回头看向山下，枝叶繁茂，寻常人恐怕难以上来。

　　四人跟在夏竹身后，脚下踩着湿润的泥土，鬼影森森。

　　走了有半柱香的时间，眼前终于出现若隐若现的亮光。

　　此时，山谷中间正支着一摊子火，或明或暗。

　　十几个守卫围坐在火堆旁，背后的石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门口围着木栅栏，失踪的女子便是被困在里面。

　　而在洞口的左边，有一个一人高的入口，应该就是守卫进出的通道。

　　四人藏在树阴影处，见着谷中的情形，面色深沉，没有说话。

　　突然，一阵细细碎碎的的声音从谷中飘来。

　　“有人来了。”江行之把夏竹刚露出去的头压了回来。

　　几人放缓呼吸，只听见谷中断断续续传来瓶罐碰撞的响动，山风一吹，隐隐有桐油的气味飘来。

　　“是桐油！该死，他们怎么这么快？”夏竹咒骂一声。

　　周数才死，便有人要来杀人灭口，这个人如今指不定就藏在常州！

　　这小小常州，还真是贼窝！

　　“先救人！”江行之大手压着她的肩膀，声音低沉。

　　夏竹抿唇，眉心皱成川字。

　　她抬头望向谷中。

　　这一会功夫，十几个酒坛子就码在中间，守卫的人也增加了几个。

　　今晚，他们只怕有一场硬仗！

　　她秀眉蹙起，原本不言笑都自带三分笑意的小脸上俱是冷意，“你们俩去对面放箭，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千万别让他们靠近山洞。”

　　不管是谁通风报信，不管谷中有多少守卫，他们今晚必须把洞中的人平安解救出来。

　　陈星陈奇听着安排，看向江行之，得到同意才领命离去。

　　夏竹不放心，又叮嘱道，“小心些，三娘也在里边。”

　　江行之微怔。

　　见陈奇陈星离开，夏竹盯着江行之的脸，好一阵才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躲好点，别让那俩人救你耽误事。”

　　江行之的身手就不要下去添乱了。

　　今晚的主力，还得是他们仨！

　　说完她一个飞身落在谷中，身形飘逸停在众人面前，单手打了个响指，“哟，夜黑风高的谷中这么热闹，还这么多好酒，是打算招呼客人？”

　　她语气轻快随意，仿佛只是无意碰上打个招呼，

　　略带俏皮的声音瞬间打破谷中压抑的寂静。

　　守卫听见声音，纷纷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亮起手中的武器，“什么人？”

　　“无名无姓的江湖人，偶然路过，过来讨杯酒喝罢了。”夏竹双刀挂在腰间，往前走了两步，将自己暴露在火光之下，悠闲得真像到此一游。

　　她踮起脚，朝守卫身后的洞口瞧了一眼，隐约可以看见一些衣服料子，“哎哟，这里面关的是谁？不会是这段时间失踪的姑娘们吧？

　　“好呀，原来你们才是罪魁，都害得我们周大人无辜殒命，你们说他要是知道你们在这，该不会来找你们索命吧？”

　　像是给她回应，谷中突然吹起一阵山风，火苗熹微，树叶飒飒作响，听起来阴森得很。

　　守卫们听见，个个面露惊恐，四处张望。

　　“慌什么？”领头的男子大喝一声，沉着脸恶狠狠盯着她，谨慎打量着四周，似乎在找其他人的存在。

　　夏竹微微一笑，“放心，就我一个。”

　　“杀！”他直接下令，“大人命令，今日这些人必须死在这里。”

　　不管什么人，多少人，知道这里的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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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行之孤零零地站在暗处，低头瞥着被拍的肩膀，当即意识到，他这是被当成了累赘？

　　他唇角上扬，英气俊朗的脸上笑意盎然。

　　他甚少动手，只因无需他动手，但把他当成需要别人保护的文弱书生也就只有她了。

　　难怪当初追捕逃犯时，她拼命救他。虽说是为了钱，也确实为他挡去了致命一击。

　　他负手看向夏竹的方向，眼中火光摇曳。

　　“话都没叙就动手，没武德。”夏竹啧啧两声。

　　说着她右手一招，示意陈星陈奇放箭。

　　霎时，山中箭矢皆朝守卫背后射击。

　　毫无防备的守卫被一箭射穿，纷纷倒地。

　　听见声响的守卫豁然回头，才发现背后的林中有弓箭手埋伏，奈何夜间太暗，压根看不清有多少人。

　　“我劝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乖乖束手就擒。”夏竹开始虚张声势。

　　“有埋伏，怎么办？”黑衣人中有人开始慌乱。

　　“杀！”

　　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杀！

　　“正好，我这刀也一年没见血了！”

　　夏竹瞬间亮起双刀，也不废话，冲那领头的一刀砍去，随即大喊一声，“三娘！”

　　洞中的莫三娘早就听到夏竹的声音，此时如风般从木栅栏中缩骨出来，速度之快，守卫都没看清，就被夺了武器，身体一分为二。

　　莫三娘三两下清除掉洞口周边的守卫，击退杀手。

　　夏竹则将拦下大部分守卫，将他们往山洞反方向逼退。

　　暗处的陈星陈奇也是箭无虚发。

　　四人未曾交流一言，却默契十足，将十几个守卫杀的七七八八。

　　剩余的守卫见势不妙，抄起桐油罐子就扔了过去，碎在地上，桐油四处蔓延。

　　随之而来的，就是烧得正旺的火把。

　　火把掉落地上，瞬间擦亮火油，火光蔓延，在洞口烧出阵阵浓烟。

　　其他罐子也在打斗间碎裂，火光瞬间照亮整个山谷，整个山谷都被浓浓的火油味笼罩。

　　“啊，着火了！”

　　凄厉的惨叫声从山洞中传来，浓烟飘进山洞中，引起阵阵咳嗽声。

　　“求求你们，放我们出去，我还不想死，咳咳咳——”

　　“呆在里面别出来，外面危险——”莫三娘喊道。

　　疾风骤起，吹的火苗四处乱窜，飘落的树叶也来添乱，落在火中瞬间燃烧起来，加速火势的蔓延。

　　求救声、哭喊声、厮杀声响彻整个山谷。

　　夏竹被浓烟呛得直咳嗽，小脸都皱了起来，脸上也不免沾了些烟尘，灰扑扑的。

　　她双刀挥舞，发出铁器撞击的声音，脸上身上都沾了血迹，火光中，犹如一个冷面杀神，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她稍稍歇了口气，动作慢了下来。

　　“陈奇陈星，灭火！”江行之的声音从浓烟中穿透而来。

　　“你别过来！”听见江行之的声音，夏竹惊得将一个黑衣人的手无情砍断，“好好在一旁待着，别瞎帮忙！”

　　循声望去，一个黑衣身影竟然徒手拧断朝他下手的守卫的脖子，夺过长剑，反手刺穿身后人的胸膛，一箭穿心。

　　剑被留在那人身上，江行之顺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将冲过来的人一剑割喉。

　　火光和灰尘熏的夏竹的眼睛有点糊，糊到她产生错觉。

　　她竟然看见江行之在砍人？还麻溜的很，是她在做梦吧？

　　她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江行之冲到她的身边，长剑划过她的耳边，将她背后的守卫一剑挑飞，钉在石壁上。

　　“江行之，你……”

　　“专心。”

　　与此同时，陈星陈奇也围到江行之身边。

　　江行之吩咐道，“灭火。”

　　几人分工明确，陈星陈奇莫三娘三人在洞口扬起尘土覆灭大火，夏竹和江行之负责斩杀守卫。

　　不多时，靠近洞口的火势渐渐微弱，最终只剩下几缕黑烟，风一吹便散了。

　　夏竹也抹掉最后一个守卫的脖子，朝江行之神气地扬了扬下巴。

　　“我们合作就是效率高！”

　　她将刀上的血迹在死人衣服上擦干净，入鞘，双手环抱胸前，“江大人，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对我你还有所隐瞒，也太不仗义了吧。”

　　江行之斜了她一眼，“你对我便完全坦诚？”

　　”那不能，女孩子的心思你别想猜。”

　　夏竹甩头，转身去安慰受惊的美人们。

　　山洞口，木栅栏已经被火烧的又黑又烫，呛鼻的烟味还残留在空气中，惹得洞中的女子咳嗽不断。

　　夏竹听得心都要碎了。

　　她最是怜香惜玉，最是见不得女孩子受苦了。

　　她徒手将残破的木栅栏掰断，扔到一旁一个守卫的尸体上。

　　伸手想去搀扶女孩子们，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黢黑的不能见人。

　　她皱了皱眉，用袖子使劲擦了两下，才靠着洞口，朝里面的人软着嗓子喊道，“姑娘们别怕啊，可以出来了，别担心，我接着你们。”

　　活脱脱一个江湖痞子的语调。

　　“我们是官府的人，是来救你们的。”

　　“没事了，不要害怕。”

　　“大家都安全了，不要担心。”

　　每接一个她都得安慰两句，嘴甜得不要不要的，受惊的姑娘们见着她一身狼狈，脸上还沾着血也不害怕，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寻找力量。

　　远处查看守卫尸体的江行之听见夏竹的声音，头也没抬，只是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陈奇一边清理现场，一边嘀咕，“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没脸没皮的女子？”

　　一旁莫三娘听见这话，眼中闪现厉色。

　　她扶着一个姑娘坐下，不动声色走到陈奇身边，长剑在地上一划，剑风卷起尘土落在陈奇身边的火苗和他身上。

　　“抱歉，失手。”声音冷冷淡淡。

　　嘴上这么说着，她面上却毫无愧疚之色。

　　说完，她继续处理尸体去，留下一头蒙圈灰头土脸的陈奇。

　　“哥，她、她……”

　　陈星难得大发善心，帮弟弟抹掉脸上的土，“干活吧，这张脸洗洗还是能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