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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动我心者 男人心,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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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府门口,常州百姓再次聚集。
这次他们没有带任何工具,只是围在大门口,翘首以盼,等着大门从里面打开。
江行之一露面,百姓便齐齐跪下,“求大人为常州做主!”
他盯着乌泱泱的后脑勺,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着春风楼窗户边上看戏的夏竹,无声开口,“过来。”
夏竹看见了。
她乖巧地招了招手,又朝陈星打招呼,“你家大人叫我呢。”
她边下楼还边埋怨,“都说了我不会跑,你看你在这,我难受你也不得劲。你说要是老百姓再攻一次刺史府,你家大人多危险,他那么脆皮……
“再说了,你家大人在这里,我还能去哪,我哪次不是屁颠屁颠跟在你家大人后边跑,他在这我怎么舍得离开……”一路上,夏竹的小碎嘴子就没停下过。
陈星已然免疫,木着一张脸没有搭理她。
夏竹避开人群,悄摸走到刺史府侧面墙壁,一脚瞪地翻上墙,稳稳落在府内。
陈星紧随其后。
江行之确认夏竹老实翻墙进刺史府,才开口对一地百姓道:“诸位围堵刺史府,殴打官员,本该降罪,但念在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此次本官便不予处罚。现在,有冤者留下详述,无关人等还请速速离去,不得在此聚集,违者直接缉拿关押。”
说完,他命府中文书留下记录,自己火速回转。
这些百姓所知有限,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才是事情的关键。
……
周数的书房被暂时留作江行之的办公场所,此时除了陈星陈奇守在门口,谁也不能靠近。
夏竹在里面百无聊赖地转呀转,翻翻找找。
这边摸一摸花瓶,那边瞧一瞧字画,顺道感慨下刺史大人真有钱,端的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
江行之站在门口看了她许久。
这副得意忘形有恃无恐的模样,是有信心不被他抓住把柄?
他走进书房坐下,修长好看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示意夏竹坐下。
夏竹从善如流,坐到他对面,盯着他的手指移不开眼,眼中痴迷的神色毫不掩饰,“人生在世,还是美色和钱财动我心呐。”
说完,她朝江行之伸出了手。
江行之一僵,倏地将手收到衣袖下,自动忽略她话中的一半,“有人雇你来杀周数?”
夏竹没占到便宜,撇撇嘴,一脸无辜,“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江行之不置可否,“那些女子的失踪是周数做的?”
“也许。”
“送给长安的长官也是事实?”
“大概。”
“百姓也是你怂恿的。”
“怎么会?我是守法的良民。”
“周数是你杀的。”江行之语气肯定。
夏竹面露惊讶,声量一下子大了起来,“江大人你怎么会这么想?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知道他是被打死的,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江行之眼角一抽。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多拙劣。
他将锦帕中的细银针推到她面前,“入骨三分,现场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本事?”
“多谢江大人看的起我,江湖能人异士数不胜数,说不定那群百姓里就藏着一个绝世高手。”
夏竹接过银针“哎哟”一声,细细端详,忽地“啪”手掌拍在桌子上,“原来周大人不是被打死的,那估计是哪个侠士路见不平伸张正义,干得好!”
“你散播谣言怂恿百姓,再用信将我引来,只是为了让我给你做个见证?”江行之十分怀疑。
夏竹见状,两手一摊,无所畏惧:“这位周大人死的时候我在春风楼喝酒呢,不信你去查。”
说完她屁股在凳子上挪了挪,抱胸抬头瞪着江行之,一副我清白无辜不怕你查的模样。
江行之扬眉,招来陈奇叮嘱几句。
陈奇领命而去,出去前还龇牙咧嘴,警告夏竹安分守己不要搞事。
夏竹这人一向反骨,见状,她特意将凳子更靠近江行之直接凑到他身边,打算等陈奇回来看到气死他。
江行之留意到她的动作,并没出言制止。
早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陈奇此番过去问话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他直觉就是她做的。
夏竹见江行之低垂着眸,就知道对方脑子又在百转千回地转着,想着怎么抓她把柄。
她眼眸一转,坏心思又起。
她凑近,将手搭在江行之的手臂上,不着痕迹地摸着,慢慢往上。
嘿!小臂瘦而有劲,捏起来也硬邦邦的,这江行之私底下还是有锻炼身体的嘛!
“江大人,其实你忘了一件事,你可以委托我去调查杀害周大人的凶手啊。不贵,只要五百两,我一定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带到你面前!这笔买卖很划算,你考虑下?”
夏竹的话江行之半听半神游,他只感觉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捏着他的手臂,忽轻忽重,恣意妄为。
他无奈闭眼,忍住心头的小火苗,“手拿开。”
“哦,”夏竹委屈地挪开手,“真小气。”
江行之都快气笑了,她对他毛手毛脚,还怪他小气?
他有时候真的想把她脸皮揭下来,看看到底有几层!
“不必!”
正好此时,陈奇领命回禀,看见夏竹凑在江行之身边,果然炸毛,“夏竹,你!”
“情况如何?”江行之即刻出言打断。
陈奇瞪了夏竹一眼,拱手回道:“春风楼的掌柜小二都问过了,说夏姑娘坐在窗户边上喝酒,点了一壶叶飞白,不久后就传出刺史大人死了。”
江行之应了一声,挥手让陈奇下去。
陈奇有些不放心,出门的时候特意脚步放缓,夏竹直接麻溜起身抬手推他出去,啪地关上了门。
陈奇咋呼的声音从外边传来,夏竹唇角勾起恶作剧般的笑容。
跟她斗,还嫩了点!
“为何要杀周数?”
就在她洋洋得意,心绪放松时,江行之的声音却突然从她身后传来,如背后灵一般。
夏竹着实被吓了一跳,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人的敏锐程度,对着别人她还能看戏,冲她来她也有点遭不住!
夏竹内心尖叫,转过身面对江行之时却已经恢复如初。
“江大人,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也亏得我心脏好……”
她柔弱地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一脸委屈,“都说了我只是个看热闹的,我好心为你着想,想帮你尽快找到凶手,你还这么怀疑我,那我不管好了,你们自己瞎琢磨去,我走!”
说完,就假意转身开门。
“五百两不想要了?”江行之的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坐回椅子上,挑眉看向夏竹,那神情就是笃定她会回头。
夏竹果然停下,转身,“你不是说不必吗?”
“若是你承认自己是凶手,这五百两我也照样给你,嗯?”江行之挑眉。
“呵,才一年不见,江大人你都学会拿人顶罪了?”
夏竹双手环胸,靠在门上,“官场果然是口大染缸,连有口皆碑的江大人都学会污蔑好人,我就说我讨厌官场这一套!反正人不是我杀的,我是绝对不会承认。”
“你如何证明不是你?”江行之反问。
“那你要怎么证明是我?”夏竹双眼瞪得溜圆。
“我说是你,大家都会信。”
以他的口碑,确实!
夏竹咬了咬下唇,恶狠狠说了句,“江行之,算你狠!”
说实话,哪怕是对着江行之这张秀色可餐的脸,她也没了耐心。
她大跨步走到江行之面前,伸手猛拍扶手,把他圈在怀中,瞪大眼睛丢盯着他。
“有证据你就来抓我,没证据就别在我这里胡搅蛮缠!”
这人怎么变得这么墨迹?
江行之被她这狂放的动作吓了一跳,坐在凳子上浑身僵硬,后颈微微发麻。
他对上夏竹的眼眸,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互相盯着,谁也不肯先露怯。
最后还是江行之开口,“失踪的女子在哪?”
夏竹轻哼,她松开扶手,“金岭山中。”
金岭位于常州的东边,山体林立,绵延不绝直通大海。深山中曾传出有猛兽,寻常百姓一般只敢在外围转悠,不敢深入。
“为何不救人?”以她的行事作风,不先把人救出来?
“把守的人太多了,左右掣肘,我不敢保证能够把人全须全尾救出来。”夏竹咬牙切齿。
她在山里盯了两天,想了无数法子,都不敢下手救人。
要是对方奔着鱼死网破把姑娘们都砍了,来个死无对证,那才是血亏。
没办法,她只能找救兵。
如今她唯一信任的官场中人,只有眼前这一个。
江行之垂眸沉思,手指轻轻摸上腰间的木雕,无意识地盘着。
夏竹的态度不正常,她有事情瞒着他。
他抬眼,“这些你又是怎么查到的?”
夏竹斜了他一眼,一副“你想想你这么问合适吗”的表情。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手段,什么都告诉你,等你们官府来抄我们老家?”
江行之眼眸微动,“我若是想动你,很早之前就可以动手。”
她做的什么买卖,他又不是不知道。
夏竹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那谁知道?男人心海底针,尤其是你江大人的心肠九曲十八弯,谁能看得透?”
江行之抿唇,有些语塞,莫名有种被人捏住后脖颈的窒息感。
他这表情,倒叫夏竹心中一乐。
她缓缓靠近江行之,把自己凑到他耳边,肩膀似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手臂。
她行动暧昧,语气轻飘飘,一开口却是说着威胁的话。
“江大人,有些事我们心知肚明就好。我要是被抓,我一定第一时间告发你,到时候我就说,你对我情根深种,不仅主动为我隐瞒真相,掩盖罪证,还帮我杀人越货,毁灭证据。想必那些曾经被你得罪过的权贵高官们一定很愿意落井下石,让你与我共赴黄泉。届时,我们就只能去地底下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夏竹说完,不等江行之反应,迅速撤回自己的身体,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动手?”
江行之僵着半边身子,被蹭过的肩膀似乎还留有身体的温度。他衣袖下的手微微颤动,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她缥缈的气息。
但他面色沉着,眼神清正,令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今晚。”
他语气十分淡定,腰间的木雕却被他紧紧捏在手里,手指泛白。
夏竹也正有此意。
周数已死,趁对方措手不及,速战速决把人救出来才是正经。
当晚,四个人影从城墙上翻过,牵过率先准备好的马匹,朝金岭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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