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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图穷匕见 谁的死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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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你们明天什么计划?这些火药又是从哪来的?”
夏竹撑起身子,盘腿坐好,洗耳恭听。
金大川勉为其难回道:“黄安说会给我们信号,让我们把江行之的船撞翻,然后杀了他。”
火药是他们无意间试出来的,不小心被前来剿匪的黄安发现。
为了这东西,黄安提出和他们合作。
“他倒是想据为己有,可配方在我手里,我们烂命一条不怕死,他黄安可舍不得他那身官服。”
金大川也不傻,知道牢牢把火药配方握在自己手中,黄安舍不得杀他。
“这么简单粗暴?”夏竹内心“噫”了一声,“你觉得你们能成功?”
这是有多瞧不起江行之?
金大川轻蔑一笑,“这么多炸药,只要船毁了,他还能怎么活?只是没想到……”
他瞥了她一眼。
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个鬼见愁!
“只是没想到,出现了一个我。”
夏竹接话。
她看着金大川,连啧几声,“火药都有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听命于黄安?”
冒那么大的风险,就只为钱?
“他给的钱多,比我们杀人越货打家劫舍赚得多得多,他还把我们的案子抹了,兄弟们都不用担心再被官府追查,这么多好处,我为什么不做?”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金大川脸上并没有任何愧疚或者懊悔的表情。
金大川越说得轻描淡写,夏竹越是难掩怒气。
杀人越货?打家劫舍?说的如此轻巧!
夏竹声音轻飘,让人听不出她的态度。
“那就说说,你们为黄安办过多少事杀过多少人,祸害过多少无辜女子?”
金大川抬头望天,认认真真想,之后摇摇头回道:“太多了,记不清了。”
夏竹冷笑。
她站起身,顺手从地上捡了一支箭,走到金大川跟前蹲下,一手扎进他的小腿,“收了多少钱也都不记得了?”
“草,他妈的!”金大川咒骂一声。
都不用等到被审问,他今晚就会血流不止而亡。
夏竹拔起箭,血液滋到她的衣服上,她眼都没眨,第二下又扎到他另外一只小腿上。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这个疯女人,你叽里咕噜……”金大川疼得龇牙咧嘴,骂人都开始口齿不清。
夏竹起身,居高临下俯视金大川,“放心,不会让你死了的。”
她从兜里掏出止血药,胡乱地洒在金大川的伤口上,又引起他一阵吱哇乱叫。
做完这些,夏竹把药瓶子一扔,从袖子中掏出一枚铜钱。
“最后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给你们铜钱?”
……
一场夜雨过去,海上阴凉了不少,晨曦的海风一吹,裸露的皮肤都不由自主起鸡皮疙瘩。
天空依旧阴沉沉的,看着还会有一场风雨。
陈奇站在江行之门口,冷得哆嗦了好几下。
陈星则拿着一件披风,敲了敲江行之的门。
“大人,起了吗?”
屋中,江行之在榻上坐了一夜,一夜未眠。
他打开房门,穿上披风,径直走到甲板上,望着群岛的方向。
还是什么都没有。
海风一吹,空气中似乎还带着血腥的味道。
江行之眉心紧锁,深吸一口气,又好像什么都没闻到。
他捏了捏额头,整理有些混乱的心神。
“江大人昨晚可是睡得不好?”
黄安出现在江行之身后,殷切地问好,“昨日让大人受惊了,今早我让厨房那边做了安神粥,大人一起尝尝吧。”
江行之没有拒绝。
两人在船尾的甲板上面对面用起了早膳,仿佛昨晚的争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只是江行之心情不佳,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引得黄安侧目。
“可是不合胃口?”黄安也放下碗筷,“大人还在担心那群海匪?”
他呵呵笑了起来,起身看向远处的海面,“是应该担心的。”
“黄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奇陈星立刻警觉,站在江行之的两侧护着他。
“两位陈护卫不必紧张,我没什么意思,下官就是担心,这海匪来去无影,不会那么轻易罢休。”
“黄大人可是有了应对之策?”江行之反问。
黄安看向江行之,眼中已然没有前几天的恭敬和谦卑,反而有种隐隐的兴奋。
“是啊,我已经做好准备,就等鱼儿上钩了。”
“如此,那就一起等等看吧。”
江行之只当没看到他的变化,语气平淡。
他背手走到围栏边,“黄大人在楚州多少年了?”
黄安一怔,猜不透江行之为何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已有六年。”
“六年,”江行之想起周数的任职档案,“常州刺史周数大人可还算熟悉,听闻你们俩是一起到此处任职。”
提到周数,黄安心头咯噔一下,对江行之接下来的话有了猜测。
“是,下官与周大人也算相熟。可惜他做了那样的事情,真是让人惋惜。”
“此前楚州剿匪,后勤补给皆由常州运输,周数对黄大人的剿匪工作也是十分上心,你们两人来往如此频繁,黄大人就没察觉点什么?”
“大人说笑了,下官与周大人都是公事上的往来,并没有私交,他做的事情我确实不知情。”
江行之侧目,“你觉得我是信,还是不信?”
黄安脸色一变。
忽地他又放松了表情,这是不打算在演了,要跟他摊牌?
他露出一个微笑,似得意又似期待,“下官不知大人的想法,但是有一件事下官十分清楚。”
“哦,什么事?”
“大人您,怕是要有麻烦了。”
说完,黄安脸上扬起得意的笑。
名满天下的江行之今日要死在他的手里,想想还是挺兴奋的。
“是吗?”江行之不以为意。
“江大人该不会以为,自己能平安从海上回去?”
黄安心中有疑,看到他这幅神态,心里的疑惑、不耐通通涌了上来。
他甩了甩袖子,图穷匕见,“大祸临头,大人还是别为无关的事情操心了,倒不妨提前想想,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死法。”
话落,甲板上瞬间气场全变。
陈星陈奇亮了刀子,警惕地看着四周。
船上所有护卫,在这一刻都露出凶残的真实面目,对着三人虎视眈眈。
江行之见状,忽地笑开了眼。
眉眼如画,温润君子当如是。
若是夏竹在场,肯定会被迷得七荤八素。
不过夏竹更清楚的是,这人的温润只是表面。
黄安一阵莫名,心竟然不由自主地忐忑。
他沉声道,“你笑什么?”
“黄安,朝中想取我性命的不止你一个,结果他们一个个都败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那是他们蠢!”
黄安无情地踩了同僚好几脚,“你江大人心思缜密,聪明过人,他们竟然还想靠手段赢你,愚不可及。”
他拢了拢袖子,“我不一样。我这人比较务实,聪明比不过你江大人,咱们就比比手段。我有的是人和武器,你江大人再是神通广大,也是凡人□□。”
只要是凡人之躯,又怎么会不害怕那种大杀器?
哼!
“放信号!”
一声令下,一只信号弹歘地升上天空,在半空炸开一朵花。
江行之抬头看了一眼信号弹,唇角一弯,“黄大人这是在给海匪发消息?”
黄安毫不掩饰,“是又如何?”
……
邓家船上,莫三娘看见信号弹,立刻和郝运来打了声招呼,闪身上了刘家的船,潜入舵舱。
邓管事亲眼见着她嗖地一下不见人影,手指着消失的人影就要喊出声,被郝运来一个手掌捂了回去。
他压低声音在邓管事的耳边警告:“别出声,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这艘船上的人都能平安无事。”
邓管事被吓得冷汗涔涔,不住点头。
郝运来松开他。
邓管事忍不住轻咳几声,低喝道:“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他看出来了,这郝运来和许家姐妹是一伙的!
郝运来似笑非笑看着他,全然没有之前在他面前那般板正严肃的模样,“大人物之间的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摸了摸下巴,“就是不知道你们邓家哪里得罪刘家了,刘家竟然想要你们的命。”
这黄安连江行之都要杀,会留下邓家的人?
邓管事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脑子也不是愚钝的,他立刻明白郝运来的意思。
他双手握拳,愤愤道:“之前组织商户出海,就是我们邓家牵的头,刘东家当时就对我们很是不满。后来我们主家拿着厚礼上门赔礼道歉,这件事情才算揭过去。”
也只是他们以为的揭过去,没想到这刘家还记着仇,竟然要让他们去死!
郝运来勾唇,拍了拍邓管事的肩膀,“放心,我虽然不是为你们来的,但收钱办事是我的准则。你现在就让所有邓家的人撤回货舱,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
说完,郝运来也没再管邓管事,而是站到甲板的最上方,眼都不眨地盯着江行之。
这才是他此次的重点保护对象。
邓管事也没墨迹,立刻把人全都撤走,只留下郝运来带来的人在甲板上戒备。
另一边,莫三娘潜入舵舱。
这一次她没有躲躲闪闪,直接见人就砍,招招见血,将舵手和守门的护卫都斩于剑下。
她从护卫身上搜出钥匙,打开那扇许久未开的门。
吱呀!
门一开,一股子灰尘扑面而来,刺鼻的臭味血腥味更是一股脑直冲她的鼻子。
莫三娘忍不住皱眉。
映入她眼帘的,是她今生都难以忘怀的画面。
三个女子躺在地上,衣衫褴褛,身上血肉模糊,身上没一块好肉,鞭伤,烫伤,刀伤,各种伤口都在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出现。
她们的腿和手似乎也都断了,摊在地上呈现出诡异的姿态。
莫三娘一下子红了眼眶。
她看着她们无从下手,也不敢碰她们,生怕一用力,她们就碎了。
其中一个姑娘清醒过来,看见莫三娘这张陌生的脸,艰难开口,“你也是……被抓进来的?”
莫三娘摇头,声音颤抖,“我来救你们。”
小姑娘眼中瞬间亮了亮,又暗淡下去,“没用的,你走吧,别被他们发现……”
“我不会丢下你们。”莫三娘肯定道,她看了看四周,“其他人呢?”
不是有八个人吗?其他五个呢?
“死了,”小姑娘语气平淡,“挨不过,就死了,被他们扔海里喂鱼了。”
“我去杀了他们!”莫三娘握紧手中的剑,眼中有无限恨意喷发,若黄安在她面前,此时只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你,真的可以杀了他们?”另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那姑娘趴在地上,后背的肉已经全部腐烂,小腿也折了,脚掌也被扭曲成奇怪的模样。
她背对着莫三娘,看不见她,却依旧说着,“求你,杀了他们,替我们报仇!”
“好,我替你们,去杀了他们!”
她没有执意带走她们。
离开时,莫三娘把门锁上,钥匙自己带走。
“谢谢你……”微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成了肩负在莫三娘身上的使命。
她提着剑,一步步杀了上去。
船舱里传来的骚乱引起江行之等人的注意。
黄安心下了然,“江大人的人身手不错。”
都摸到他的船舱底下去了。
“但是靠邓家那几个护卫,真以为能赢得过我?”
是莫三娘!
江行之脸色沉了沉。
能让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几个被掳来的女子……
他冷着一张脸,寒气逼人,“为官者应当心系百姓,为民分忧,你却勾结海匪草菅人命,你可知你的罪行足以牵连满门?”
黄安大笑,笑得有些难以自抑,整个身子都在颤。
“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保护不力,没能把你们安全带回去罢了。”
“痴心妄想!有我在你别想动大人一根汗毛。”陈奇持剑守在江行之面前。
“陈护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们早点认清现实,”黄安指了指海面,“你们看那是什么?”
江行之的目光瞬间凝聚在身后。
海面上,飞扬的船帆已经露了庐山真面目,上边大写的刘字清晰可见。
昨日那艘被海匪劫掠的船只,又追着他们赶了上来。
黄安看着渐渐靠近的船只,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他的秘密武器来了!
“江行之,你的死期到了。”
江行之置若未闻。
他眼睛死死盯着船只的方向,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咚咚咚的心跳声萦绕着他。
一定是她!
黄安也紧紧盯着对面。
他的视线扫视着甲板,搜寻金大川的身影,却一个人都没见到。
人呢?人都到哪去了?
无人出现在甲板上给出任何回应,就像一艘幽灵船,自顾自地以惊人的行驶速度冲他们船尾的方向驶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船只的速度却一点也没有减慢,反而隐隐有提速的感觉。
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船头即将撞上江行之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动作,双拳紧紧握着,眼睛不放过船上的任何动静。
陈奇和陈星对视一眼,双双抓住江行之的手臂,强行把他拉远。
“大人小心!”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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