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霍霍向长安》晓寒酥

16、大杀四方 我只是来杀

　　“哟，大晚上的不睡觉，找什么呢？我帮你们找找？”

　　半空中的一道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金大川抬头看向桅杆。

　　一个黑衣女子坐在桅杆上，单脚踩在横杆上，另一只脚晃啊晃，闲适得像在自家船上。

　　金大川眉目眦裂，眼中有火：“是你杀了大山？”

　　此时甲板上已经围满了人。
　　所有人都拿着刀冲向她，还有不少人手持弓箭，目标对象也是她。

　　夏竹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噗嗤一笑。
　　“是我又如何？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这么多人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帮主，就是她，是她杀了大山！”

　　舵手认出夏竹，高声喊了一句。
　　被她一瞪，又躲回人群后边去。
　　这女人太吓人了。

　　“你是谁？”金大川拿着刀对准夏竹，“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呢？”夏竹轻轻一点，站在桅杆上，看向江行之他们船只的方向。

　　今夜没有月，视野很不好。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很远很远，但是她站得这么高，依旧看不清他们船只的位置。

　　忽地，一声惊雷打在了江行之的窗外。
　　江行之似有所感，朝某一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很快，小雨点滴滴答答地落在船板上，陈奇跑了过来，看见江行之还站在窗户边，急忙冲进来帮他把窗户关上。
　　“大人，海上风大，淋雨会着凉的。”

　　江行之抬手阻止，“莫三娘有消息传来吗？”

　　陈奇愣愣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有什么事情吗？”

　　“你出去吧。”
　　江行之依旧站在原地，望着泛波的海面陷入沉思。

　　明日，明日她应该就回来了。

　　海面因为一场雨卷起涟漪。
　　幸好风不大，船身没有激烈晃动，夏竹站在高处耍帅的姿态才没显得那么狼狈。

　　“我当然是来灭口的。”
　　夏竹轻飘飘地说出这句话。

　　甲板上的人都愣住了。

　　灭口？灭谁的口？
　　金大川脸色更沉。
　　他捏紧手中的弓箭，“谁派你来的？”

　　“这还用说，当然是我们英明神武的黄大人了，这位大哥，你真的以为干完这票就能金盆洗手全身而退？”

　　夏竹一脸“你们真天真”的表情。
　　“你可知道你们要杀的是谁？长安名门江家，江行之是他们江家下一任家主，你们杀了人家精心培养的家主，还想全身而退？他们不把你们的祖宗十八代都杀光都算便宜你们了。
　　再说，这事是大人指使你们干的，你们要是还活着，保不准哪天翻旧账反来威胁，大人如何能心安？”

　　说完，夏竹冲着刘家护卫一喊，“你们还不动手？”

　　莫名被命令的刘家的护卫面面相觑。
　　这人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她说的也确实非常有道理，符合大人行事作风。
　　可大人没交代啊。

　　夏竹将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唇角一弯，忽悠起人来都不用打草稿。
　　“你们不信？那日我与齐志才说话你们没看见？我若不是大人的人，齐掌柜为什么要对我那般客气？”

　　“我想起来，是她。”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刘家护卫中传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他们的刀口，慢慢一致冲向龙虎帮的人。
　　龙虎帮的人见状，也转变了刀向，双方形成对峙的局势。

　　夏竹在心中给自己的表演打满分，手一抬，声势就起了，“动手！”

　　一声令下，双方开始激战。

　　龙虎帮的兄弟没有得到老大的命令，但是刀剑已经砍到面前了，也只能出手自卫。

　　一时间，甲板上热闹了起来。

　　夏竹隔岸观火看得津津有味。

　　金大川砍杀了两个冲过来的刘家护卫，高声喊道，“都住手，她不是黄大人的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
　　夏竹避开射过来的长箭，无赖地回了一句，“要不咱们把船开过去问问黄大人，我到底是谁的人？”

　　“你若是大人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金大川夺过身边人的弓箭，搭弓，一支刺破长风的长箭直冲夏竹的喉咙。
　　夏竹避身躲闪，不得不从桅杆上翻身下来。

　　“还挺聪明的。”

　　她的脚一落地，金大川的长刀便劈了过来，她躲闪不及，只能扬起双刀抵挡，快步后撤，最终抵在船板边缘，翻身躲过。

　　此时已经回过神的刘家护卫也加入进攻夏竹的队伍。

　　身后无数的刀剑已经朝她劈来，她右手持刀砍断面前的兵器，左手刀在她手中转了一圈，划破了几人的喉咙。

　　一支不止从何而来的长箭直接射穿她的左肩，夏竹被逼后退几步，身后的人步步紧逼，兵刃就要砍到她的后背。

　　夏竹直接拔出肩膀上的箭，反手将对方击穿在甲板上。

　　左肩已经被血迹染红，和雨水混在了一起，落在地板上。

　　夏竹低头看了一眼，怒火中烧。
　　她没感觉到疼。
　　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伤口要是被江行之看到，一定又会被念叨。
　　烦人！

　　此时夏竹面前除了十几个弓箭手和护卫，还有一个双眼赤红的金大川。

　　“你是江行之的人。”
　　金大川恶狠狠开口，“你是他的人。”

　　“我谁的人都不是，我只是来杀你的。”

　　夏竹勾唇一笑，唇色有些发白，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下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

　　她眼神变了。
　　她盯着金大川，眼中嗜血的光芒不亚于他。

　　金大川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一种征服的热血瞬间涌上心头。
　　他舔了舔唇，脸上露出同样嗜血的笑意，心中的□□难以抑制，“杀了她！”

　　长箭齐发，直冲夏竹。

　　夏竹没有躲闪，反而迎面而上。
　　双刀在雨中快如闪电，让人看不清轨迹，只能感受到刀光的闪烁。

　　无数箭矢划破夏竹的皮肤，手臂，肩膀，大腿，她没有停下。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金大川。

　　雨还在下，她的衣裳已经湿透，脸上喷溅的血迹也被雨水冲刷，形成一道道流淌的血水。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依旧阻挡不住她挥刀的速度。
　　她一刀一个，刀刀不走空，地上很快多了许多横七竖八的尸体。

　　直到右手刀砍在金大川的长刀上，夏竹用尽全力将他抵在船栏杆边。
　　金大川的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夏竹喘着粗气，手因为用力不停颤抖，脸上却带着笑，“你要输了。”
　　紧接着左手刀边扎进金大川的大腿。

　　金大川痛得惊呼，大喊一声，“我杀了你！”

　　他猛力一推，将夏竹整个人甩了出去，夏竹顺势在桅杆绕了一圈，飞身时顺手捞起桅杆上的粗麻绳，再次冲向金大川。

　　金大川踉跄了一步，看到夏竹过来挥刀过去，被夏竹灵活地躲开，绳索也绕过金大川的脖颈，勒紧。
　　她勒住金大川的脖子，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用力，金大川整个脖子脑袋都变红了。

　　金大川双手捂着脖子，不停挣扎，嘴角嗯嗯呀呀的话说也说不出来，双脚瞪得像是初学游泳的鸭子。

　　“你们老大在我手中，”夏竹声音嘶哑，音量也不大。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不敢轻举妄动。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死，另外一个，跳下去，生死由命。”

　　刘家护卫和龙虎帮的人面面相觑。
　　刘家护卫率先怂了，纷纷扔下武器，跳入水中。

　　龙虎帮的兄弟不敢动。
　　夏竹见状，手中的刀已经掷了出去，正中其中一人的心脏。

　　剩余的人见状，也都跑了。

　　甲板上除了一堆尸体，就只剩下夏竹和金大川两个活人。

　　夏竹长出一口气。

　　她松开绕在金大川脖子上的绳子，将他拖到桅杆下，把他团团捆住，又给他的大腿来了一刀，扎得深深的。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下来，靠在楼梯边瘫了下去。

　　雨停了。
　　整艘船上满地都是尸体和血水，鲜红的颜色印入夏竹的眼帘，模糊了她的视线。

　　夏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有擦伤，肩膀也还在出血。
　　她卸下一身力气，半仰着看向暗蓝的天空。

　　这也太狼狈了。
　　上次逃命好像也没这么惨。

　　她认命地从腰间掏出伤药，一股脑地往自己肩膀和手臂上倒。
　　饶是疼得满头大汗，唇色白得惨无人道，她也愣是没有出声。

　　上完药，她撕开自己衣角，简单地把手臂和肩膀的伤口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些，她才又喘着气靠着栏杆望天。

　　“你这个疯女人！”
　　金大川红着双眼，大口大口喘气，脸上因缺氧而暴起的青筋还没消下去，又被夏竹这一刀扎得恨不得张口咬死她。

　　他喉咙已经肿了，嘶哑着嗓子，“为什么不杀我？”

　　夏竹依旧坐在原地，支起一条腿支撑着自己，“你可是证人。”

　　她的声音也没比金大川好多少，有气无力。

　　“狗屁证人，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
　　金大川以为夏竹和自己一样，都是为着钱才掺和进这一摊子事的。
　　他诱惑道，“你放了我，我可以和你分了这些钱，你应该去货舱看过，箱子里全是银子。”

　　夏竹心底哼唧，她不仅看过，她还摸过呢。
　　就是看得见吃不着，简直就是在挖她心肝。
　　不过她虽然也为金钱折腰，但主要还是被美色所迷，心甘情愿上了江行之的贼船。

　　一想到江行之，夏竹就不由自主想笑。
　　她捂着肩膀，毫无形象地瘫坐着，“我跟你可不一样。”

　　“漫漫长夜，咱们聊聊天吧。”

　　金大川嗤了一声，没出声。

　　忽地船舱那边发出动静，夏竹腾地站起身，将刀架在金大川的脖子上。
　　“谁？出来！”

　　两个龙虎帮的小弟手中拿着几包东西，颤颤巍巍接近她。
　　“把我们老大放了，不然我炸死你！”

　　夏竹眼眸一眯，竟然还有人没走？
　　“你这小弟不错哈。”

　　不过，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炸？
　　他要炸什么？什么东西会炸？

　　夏竹心中一紧，面上却一脸淡定。
　　她一手将金大川拽到自己脚下，踩着他的头颅。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有他跟我一起陪葬，我保证一定让他死在我前边。”
　　说着，刀刃一点点划破金大川的脖子，鲜血一滴滴落在衣服上，和已经半干的血液又混在了一起。

　　金大川吃痛，大声喝到，“蠢货，还不赶紧走！”

　　两人被这一声喝得直哆嗦，扔下手中的炸药，一溜烟跳进水中。

　　夏竹松了一口气，刀柄敲了敲金大川的脑袋，“算你识相。”

　　她走过去，捡起所谓的炸药，“这是哪来的？”

　　金大川撇开头不说话。

　　“坦白从宽，”夏竹学着江行之审人的模样，威逼利诱一起上，“你落在我手里，这条命肯定是要没了的。但你逃走的那几个兄弟，迟早是要被抓的，他们顶多算从犯，要不要保他们的命，就看你的态度了。”

　　金大川恶狠狠瞪向夏竹，淬了她一口，“毒妇！”

　　夏竹毫不在意，只是盯着金大川，盯得他发毛，“说，还是不说？嗯？”

　　金大川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你想知道什么？”

　　他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逃，自己还被捆成粽子动弹不得，他有拒绝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