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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孤身犯险 那一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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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愉快地落回甲板上,等待她的却是邓管事那张黑漆漆的脸。
“许春,你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吗?”
夏竹一脸无辜,“解释什么?”
邓管事气得差点跺脚,“你在各位大人面前这么闹,要是得罪了他们连累我们邓家,你可想过后果?”
他想起刚刚看见的,心还在一颤一颤的,声音也跟着颤了颤。
吓的!
刘老板早提醒过,此次有几位大人跟着,各船务必十分小心,别在大人面前闹出什么岔子。
结果这胆大包天的姑娘竟然上去缠着那位大人,这是嫌小命太长了?
一旁的郝运来面无表情,心底早乐疯了。
他支棱着耳朵,就想听听夏竹那张嘴要怎么编。
夏竹毫无愧色,一把将邓管事拉到一边。
“管事,您误会了,我正是为安全考虑,才上去找齐掌柜攀交情的。”
邓管事一听,半信半疑,“怎么说?”
“您想,这刘家护卫众多,如果真的有海匪,我们抵挡不住,至少可以向刘家求助,看在齐掌柜的面上,刘家护卫或许能帮我们一把。”
假的,对方估计恨不得一起砍死我们,死无对证。
邓管事一听,好像有点道理,“但你刚刚……”
“刚刚那都是演的,我想着给江大人留个好印象,危急时刻还可以向大人求救。”
“你就不怕演过了头,对方恨不得你立刻消失?”郝运来实在看不下去,回了一嘴。
夏竹摸着自己的下巴回想当时江行之的表情,“我觉得我演得刚刚好。”
郝运来冷笑,“哼,自以为是!”
邓掌柜被这俩人一段插科打诨,原本积累的怒气也都消散了,事已至此他说什么也没用。
他看了眼夏竹,安慰自己:算了,至少她功夫好是真的!
他叹了一口气,大手一挥,“算了算了,不当值的都给我回去休息!”
“得嘞。”夏竹乐呵呵拱手,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整个队伍中就他们两个女子,邓管事便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单间。
夏竹回来时,莫三娘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怎么样?”
“在舵舱里,但不确定有多少人。”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夏竹刚登上刘家的船和齐志才瞎扯上,莫三娘便攀上船尾的弧形木板,利用视角盲区翻进尾楼底部的杂物舱。
她避开巡逻的护卫,将纸条扔进江行之的房间后,顺利进入货舱。
今晨出发前她便观察过,刘家的船都是一个构造,船工搬运货物也有规律,重物大多堆积在这艘船上,且全部堆积在船尾,船只前后承重十分不均衡。
一旦有海匪袭击,船只受损,这船要翻那是轻而易举。
黄安是想船毁人亡!
莫三娘直奔船尾,将原本捆绑固定货物的绳索打松,固定钉也给起了一半。
做好这些,她顺着货舱下到杂物舱,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
再下一层,是负责整个船只运行的舵舱,此时舵舱中有八人,五个操纵着机械,三人巡逻。
舵舱的最里边有一间小屋子,锁着门。
她只能能通过门窗的缝隙,看到里边地上散乱的衣服。
就是她们!
只是她在原地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门口的守卫全部离开进去探探。
只好就此作罢,顺着原路出了船舱,回到邓家船上。
夏竹听完莫三娘的描述,忍不住踱步。
这黄安是要孤注一掷了。
江行之也是!
明知对方要下死手,还整天跟对方你来我往地打机锋,也不嫌累得慌。
这人总说她爱演,表里不一,其实他自己就挺能装的!
就是不知道他的后手究竟是什么,不会真全部指望着她吧?
不能吧,江行之有这么信任她吗?
那她还真是任务艰巨。
江行之陪夏竹演完一出戏,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从袖子中掏出纸条,上边依旧是简明扼要的几个字,“去甲板”。
陈奇盯着上边熟悉的字迹,“夏竹什么时候扔进来的?”
陈星:“她在甲板上,没办法到船舱这边,应该是三娘子。”
江行之没有说话,将纸条在蜡烛上点燃烧了。
莫三娘是来找那几个失踪的女子的。
“大人?”陈奇见江行之久久不说话,忍不住唤了他一声,“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等。”
不仅他们在等,黄安也在等。
就这样一晃过了五日,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只有这五艘船,四周什么都没有,连偶尔飞过的鸟都不曾见过,夜里更是死寂一般。
这几日,莫三娘依样画葫芦打探了另外三艘船,其中两艘船规规矩矩,装着要出海贩卖的货物。
只有最右边的货船上,有三箱兵器,都是制作精良的弓箭和刀剑。
夏竹将所有消息传给江行之后便消停了,整日在甲板上打坐晒太阳,直到第八日,眼前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色。
一座座孤立的小岛出现在众人面前。
往常海匪便是在这一带出现。
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夏竹也收起一贯懒散的神态,警惕地盯着小岛的四周,防止突然出现的船只人员。
白日还好,一入夜,视野受阻,右边的群岛更像是充满恶意的野兽,似乎随时会吞没这只船队。
天气阴沉沉的,云层压得极低,随时都会来一场大暴雨。
这一夜,谁都不敢休息,万分戒备。
就是在这样的警觉之下,神出鬼没的海匪还是登上了刘家最右边的那艘船。
他们潜伏在水下,等到船只靠近,便利用钩锁爬上船,见人就砍,杀气腾腾,很快就掌握了船只的主导权。
夏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没有动作。
她看得出来,这些海匪是真正杀过不少人的,匪气也重的很。
他们对刘家护卫下手,一点也没有心慈手软。
这两伙人当真有勾结?
江行之也没有动作,只是冷着一张脸,盯着那些海匪。
和刘家护卫全然不同的气息,不是同一训练出身。
这是两拨人马。
黄安见那船已经失守,直接下令,“砍断绳索。”
船上的护卫立刻将连接两艘船之间的绳索砍断,并快速驶离对方,以防对方撞船或者攀登过来。
这就意味着,黄安放弃了这艘船上的货物和护工。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奇怪的是,海匪似乎并不打算乘胜追击,船只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追来。
邓管事见状,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这群海匪知道见好就收,不然我们不一定能安全脱身。”
夏竹和莫三娘相互看了一眼,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夏竹给莫三娘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离开前还冲江行之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竟对上他的视线,夏竹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一直关注着夏竹这边的江行之见状,猜到她想做什么,瞬间握紧了拳头。
一句话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刘家船上,齐志才清点完损失的人手和货物,向黄安和江行之汇报。
江行之还惦记着夏竹,脸色难看得要命。
一般他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就算是陈奇陈星也怵得不行。
黄安便是在这档头凑了上来。
“江大人,这是此番损失的财物和人手的单子。”
江行之视线落在单子上,没动。
“原来黄大人就是这样剿匪的?本官真是开了眼界了。”江行之看向黄安,没有去接那单子,眼神平静得可怕。
黄安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十分恭敬,也没有狡辩,“还请大人明察,下官确实存有私心,不敢与那海匪搏命拼杀。此番确定了海匪的位置,待大人安全返航,我必定会派遣最精锐的队伍将这群海匪剿灭。”
“哦,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耽误黄大人立功了。”江行之嗤笑。
“下官万万不敢!”黄安躬身,“只是您是陛下最信重的人,身份贵重,下官是宁愿自己死也绝对不敢让您出事的。”
“是吗?”江行之起身走远,只留下一句话,“你最好记得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看着江行之走远的背影,黄安抬起头,眼神狠厉,暗暗淬了一口。
一个将死之人还敢这么嚣张!
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江行之回了房间,身后跟着的陈奇陈星想要跟进去,门却啪的一下关上了。
陈奇抬手敲门,却被陈星拦住,两人回了隔壁。
“大人这是怎么了?”
陈星抿唇,“夏竹。”
江行之房中一片昏暗。
他坐在榻上,手中摩挲着那已经盘的油光发亮的木雕,眼前闪过那张恣意嚣张的脸。
“呐,这可是我亲手雕的狸花猫,送你了,好好珍藏。”
“我可说好,这是我第一次雕刻木头,也是第一次送人,连三娘都没有,你别弄丢啊。”
“真丢了呢?”
“那我再给你刻一个呗。”
这是他收到过的礼物中最粗糙的一件,说是一只猫,除了那双眼睛有狸奴的神气,其他的尾巴不像尾巴,耳朵不像耳朵,这手艺连小孩子都不如。
可他却莫名其妙一直带在身边,日日不离手。
这一带就是两年,哪怕她消失的这一年里,他也一直带在身边。
他自认行事狠决,从不拖泥带水。
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害怕了。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直接把人喊住,让她别去。
他想告诉她,他已经做了安排,只等黄安全盘托出,交代罪行,他便可以一网打尽,并不需要她去冒险。
可是他犹豫了,他也什么都没告诉她。
江行之自嘲一笑,眼中满是对自己虚伪的讽刺。
自己总怀疑她另有目的,心思不纯。
可说到底,他对她也有所隐瞒,彼此彼此罢了。
他又怎么有资格质问她?
江行之长长嘘了一口气,将木雕收回袖中,望着窗外高悬的圆月。
但愿,别又带着一身伤回来。
这边厢,夏竹回到房间换了身黑衣裳,悄摸潜入水中,上了最近的一座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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