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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易容装扮 这个小肚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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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跌跌撞撞晃了半条街,前脚搭后脚地进了常来赌坊。
再出来时又换了一副样子,成了一个白面书生。
她捂着刚到手还热乎的银子,脸上得意的笑压也压不住。
一副书童模样的莫三娘未语先笑,“鬼手的赌技退步了。”
两人乐呵呵往城东码头的方向。
夏竹把玩着新得来的价值千金的扇子,远远看见江行之的身影,眼眸一转,计上心来。
江行之在城东码头漫无目地转悠了一圈。
他也不知道夏竹在哪,只能现身露面,让她来找自己。
陈奇凑在陈星耳边小声嘀咕,“大人究竟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白衣书生舞着扇子像是眼瞎,直接冲着江行之而去。
当下陈奇手比脑子快,一把将人推开,“你做什么?”
这一推,连他自己也怔住了。
他没想自己会把人推到地上。
“咝!”
夏竹猝不及防摔了一跤,手掌蹭在地上擦出了血。
手上的扇子也“啪”地碎裂,扇面一下子出现两道裂痕。
夏竹瞪大了眼,眼中错愕清晰可见。
她没顾得上自己手上的划伤,颤抖着手捡起扇子,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心在淌血。
这可是她刚从鬼手手里赢来的,还还热乎的!价值千金!千金啊!
就这么没了?裂了?
陈奇这厮,她一定要撕了他!
她眼睛瞪得滚圆,气呼呼从地上站起身,二话不说冲陈奇挥拳。
陈奇没想到对方竟然想动手,他右手挡起,左手已经准备挥出去。
未曾料到,拳头在距离他鼻子一寸的地方停住。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被江行之捏住。
夏竹深吸一口气。
算了,算了,跟这个傻子计较什么?
他们还有正事要办,不能太招人眼。
她把自己哄好,倏地收回手,指着陈奇,想骂他憋了半天又想不出一句杀伤力强的话,气得直发抖,直接从三人中间穿过,又大力碾了碾陈奇的脚,气冲冲走远了。
“你这书生好没礼貌!”陈奇疼得叫了一声,还想追上去,就被陈星拉住。
陈星瞪了他一眼,“蠢!”
江行之盯着夏竹离开的背影,默默打开塞到他手里的纸条。
“再来酒馆。”
“这……”陈奇懵了。
“走。”江行之率先走着。
陈奇跟在他身后,某个人的脸汆地出现在他脑海中,他惊恐地甩了甩头,“哥,刚刚那个,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陈星不忍直视,点头承认。
“不是吧。”陈奇碎了。
他刚刚是把夏竹推地上,还摔坏了她的扇子?还骂她?
那她不得撕了他?
“哥,待会你们谈事,我就守在外边,防止黄安的人偷听……”
再来酒馆,壹号客房中。
夏竹双手交叉在胸前,恶狠狠盯着陈奇,眼中似有灼烧一切的火焰。
陈奇被盯得浑身刺挠,头皮发麻。
他鬼鬼祟祟躲在陈星身后,狡辩道:“我又不知道是你!大不了我赔你扇子!”
“赔?你赔得起吗?”夏竹露出自己的本来音色,“这可是鬼手画的扇子,鬼手的画你知道市值多少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陈奇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回怼:“你别想讹我!江湖上谁不知道他不轻易动笔,有价无市?你想骗我钱,没门!”
“讹你?哼!”夏竹冷哼一声,直接把扇子怼到江行之面前,“你来说说这是不是鬼手的画?”
入门后,江行之就一直盯着夏竹这张脸。
此时眼前的视线被阻断,他才接过扇子细看,“的确是出自鬼手,你和鬼手也有交情?”
夏竹把扇子抢回来,没好气道,“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认识他又有什么稀奇的。”
“倒是你,你和陈星都那么聪明,怎么能忍受他,”她手中的扇子指着陈奇,“这个缺根筋一直跟着你们?”
“喂,说话就好好说话,干嘛人身攻击?”陈奇被击内心深处最介意的心事,有些委屈,眼神躲闪,又有些心虚。
“哼!”
夏竹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把矛头转到江行之身上,“他是你的人,这笔账我跟你算。”
“可以,”江行之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只要你告诉我,你这两副完全不一样的面孔是怎么做到的?”
“一点行走江湖的障眼法罢了,你要是想学,日后我教你。”
陈奇惊得头顶像炸了个响雷,他哆嗦着嘴唇:“什么意思?”
什么叫两幅面孔?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今日在连升楼的,也是我们。”莫三娘一直旁听着没有插嘴,终是看不下去,给陈奇这个可怜的孩子解释。
陈奇捂着胸口,卒。
感情他一天之内,两次得罪的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夏竹。
天要亡他!
他默默退到门口守着,额头抵着门扉自闭去了。
夏竹看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挤兑他。
她收起懒怠的表情,说起正事,“邓家三日后会刘家的船去新罗,届时我会想办法上刘家的船,找剩下失踪的人。”
江行之皱眉,“太冒险。”
且不说人究竟关在哪艘船上,刘家的护卫每一刻钟巡防一次,搜船太危险了。
夏竹扬起下巴,十分得意:“我自有我的办法,更何况我还有三娘。”
江行之看她信心满满,没说话。
夏竹:“那几个人你是怎么处置的?”
也没听说抓了几个人贩子,他把人证藏起来了。
江行之学着她的语气:“我自有安排。”
“小气鬼。”夏竹坐到江行之身边,嘟囔道。
她不告诉他计划,他也得回她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不过,“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胸有成竹,你不会是有什么安排没告诉我吧?”
她靠近江行之,把脸凑在他的跟前,“你做了什么?”
江行之被突然凑近的陌生面孔唬了一下,思绪一下子中断,有些怔然,好一会才缓过神。
这张脸,他真看不惯!
他推开夏竹的脸,“我会随船出海。”
“你要拿自己当诱饵?”夏竹腾地站起来,有些惊讶。
“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是不符合你江大人运筹帷幄,不将自己置于险境的办案风格。”
夏竹环着手臂,绕着江行之转圈,上下左右打量,“你不是总叫我谨慎行事,不要以身犯险,怎么这次你就这么做了?”
茫茫大海,哪怕有万分准备,谁也没法保证万全。
“你该不会也是易容假扮的吧?说,你究竟是谁?”夏竹伸手就要去撕江行之的脸。
她还没有捏过江行之这张脸呢!
皮肤光滑,看起来就很好摸。
江行之看穿她的心思,一把摁住她作乱的手,脸上就差写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夏竹瘪瘪嘴,收好想要吃豆腐的手,“那就是你已经安排好了别的人手,就等着黄安踏入你的陷阱。”
就说这人心机深重!
江行之忽地莞尔一笑,“你想知道?”
夏竹赶紧摆手,“别!我不想知道,你的人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左右不过是什么暗探护卫,这种秘密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她坐回凳子上,摊开手掌让江行之看见她手掌上的伤:“亏我还为你操心,想着得找些人保护你,免得你这金贵之躯受伤,看样子真是我自作多情了。”
江行之抬眼,那略带血丝的手掌心和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一并落入他的眼中。
他眼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也只化作一句,“回去记得上药。”
“这两日我都会在刺史府,有事便去找我。”
“知道了,这两日我们也要跟邓家的护卫一起训练,大概没空!”
说没空是真的没空。
夏竹和莫三娘顶着许春许秋的脸在邓家商行接受训练,一同受训的还有其他邓家新请的镖师。
按邓管事的说法,大家在陆地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出了海说不定连他都不如。
这几天需得多加训练,练习憋气,接受脱敏训练,防止新手晕船晕海。
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但至少也有了些许准备。
夏竹还因为表现优异,被任命为这支新队伍的小队长,另外一个叫郝运来的年轻男子是副队长。
江行之这两日也没闲着。
他在黄安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将楚州这一两年的相关案卷都调出来,最终确认一件事。
这些来无影去无踪的海匪就是有问题。
连陈奇都十分无语。
两年时间,朝堂派兵协助剿匪不下十次,竟然只俘获匪徒48人?
还一个活口都没有,这像话吗?”
江行之眉眼压低,脸色肃然。
此前协助剿匪都是听从黄安的安排,将领未必会像他一样调阅所有卷宗研究。但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手肯定能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却没有一个人向陛下禀报。
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他们也参与其中?
江行之书双拳紧握。
这大景朝堂,还有多少人是忠于陛下,忠于百姓的?
他靠在太师椅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难怪陛下投鼠忌器,处处留有余地,又迫不及待起用年轻文臣和将领。
如果不培养出自己的人,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受到老臣的掣肘。
先帝留下的烂摊子,还真是棘手!
星夜当空。
江行之还在研究手中的舆图。
从楚州港口出发,绕过东海可以抵达新罗,小宛国,大宛国,中间会有不少“荒无人烟”的岛屿。
往常海匪出现,也是在新罗和这些岛屿的范围之内。
他透过窗户看了眼外边的夜空,万里无云,明日应该是个好天气。
明日便要出发,出发之前某人都不打算来找他?
“大人,”陈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黄大人来了。”
“进!”
黄安一身宽松长袍,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却透着疲惫。
他捧着一个盒子,“大人,这是今年补缴的商税,还请大人过目。”
黄安把盒子放到江行之面前的案头上,“想着大人只带了两个护卫,人手不足,我便自作主张将银子都兑换成银票,请大人查验。”
江行之把手放在盒子上,没有打开。
他抬眼盯着黄安,脸上似笑非笑,语气中带着威压和嘲讽,“一边说楚州商业受阻,商税不足,又能在短短时间内凑足这些银两,这欺君之罪,黄大人怕是要亲自和陛下解释解释了。”
黄安闻言,面露恐慌,撩袍下跪,“下官惶恐,实不相瞒,这些都是楚州众多商户一起凑出来的,大部分还是商会主事变卖家中产业才勉强凑足。我作为楚州的父母官,两袖清风,没能在这件事情上出力,实在惭愧。”
江行之挑眉,摆明不信,“是吗?这岂不是会影响到日后楚州商业?若是商贸发展不起来,这楚州的港口也就没有开着的必要了。”
关闭港口?那是万万不可以!
黄安只能赶忙解释:“只要此番能够清除海匪,下官与楚州的商户有信心让楚州商业更加繁盛。”
“那就好。”
江行之打开盒子,看着里边的银票,唇角的笑就没落下去。
黄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嘲意,“那还请大人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出发。”
待黄安离开,陈星盯着那个案头上的银票,“暗卫跟着黄安的人已经找到他们藏银子的地方。”
什么变卖产业凑出来的,比夏竹还能瞎扯。
而且他这么轻易把钱拿出来,绝对不正常。
江行之冷笑一声,“这是在钓我呢。”
这么怕他不上钩,他倒要看看,他究竟给他安排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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