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七章 下一个副本 第八个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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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副本没有休息区，黎郁和龚泽倦在现实生活中待了好久，去看了曾经那个温馨的家，去了曾经去不起的游乐园。
直至林镜找到他们：“可以回副本了。”
龚泽倦牵着黎郁的手，他们走进那个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与陈旧松节油混合的味道。
黎郁的皮鞋踩在展厅的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被无限放大，然后又像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弹了回来。四周太静了，静得能听到视网膜上色彩剥落的声音。
黎郁刚想开口叫他名字，但是咽回去，轻轻叫了声：“舅舅。”
龚泽倦瞬间心跳漏了一拍，他还没有习惯这个称呼。
不，明明这是一个从小叫到大的称呼，他不是没有习惯，他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曾经那个混蛋的自己。
话音未落，前方的阴影中缓缓亮起一抹幽光。
那是《蒙娜丽莎》。
没有防弹玻璃，没有隔离栏。她就那样真实地悬挂在斑驳的墙壁上，嘴角噙着那一抹举世闻名的微笑。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像是一层即将干裂剥落的油彩，透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
龚泽倦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黎郁身前。他没有看画，而是微微俯身，凑到黎郁耳边，气息拂过少年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别看她的眼睛。”
“在这里，画是会吃人的。尤其是……这种笑得太假的。”
他指尖一抬，一抹暗红色的颜料凭空凝聚，像一滴未干的血，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两人之间，隔绝了那股来自名画的、令人窒息的凝视。
“这个副本，也是你做的？”黎郁问。
“对，不过是我，你妈妈，林镜一起做的。”龚泽倦点点头，他拉着黎郁的手，一下也不想松开。
“看来林镜还是手下留情了。”黎郁笑了。
他们两个来到大厅。
这里已然站满了玩家，还好，这次系统不是那么坏，没有新玩家。而且都是比较老的玩家，都比较平静。
这也充分说明，这是一个难度系数非常大的副本。
无所谓，你龚哥在呢。
滴——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各位玩家进入副本，接下来为玩家提供第八个副本——《褪色画廊》】
【本次副本共有三幅画展区，分别为《蒙娜丽莎》《雨中女郎》《最后的晚餐》，成功活过七天，找到boss并杀死他即可通关】
【接下来说明系统规则：
1. 请与任何画框保持一米以上距离。画框边缘可能沾有未干的油性颜料，接触可能导致皮肤腐烂
2. 请勿长时间直视画中人物的眼睛，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眼部疲劳或幻觉。
3. 馆内结构复杂，部分区域地面湿滑。请沿着绿色通道行走，
4. 除工作人员外，任何人不得触碰展品。若发现展品松动、开裂或有液体渗出，请立即远离并通知身穿红色制服的管理员。
5. 如遇停电、火灾或听到不明尖啸声，请勿慌张奔跑。请捂住耳朵，低下头，迅速向最近的安全出口撤离。切勿回头查看。
6. 特本展馆实行会员制管理。若在游览过程中遇到自称“第十三号会员”的人员，请无视其存在，并尽快离开该展区。】
【祝各位玩家好运，游戏开始。】
“我操这么长！”黎郁耳朵尖，一下就听出来了这美丽的叫声。
“齐云？”黎郁看过去。
齐云还在抓耳挠腮哭爹喊娘，听见黎郁的声音瞬间来了精气神：“师娘你也在！”
黎郁：“……”得，拗不过不拗。
龚泽倦闻声赶来，看到齐云的那一刻，从一开始的冷脸瞬间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对着刘海吹了一口气使其扬起来。然后歪着头眨着眼，还弹了下舌，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哟，几天不见又变帅了？”龚泽倦挑眉道。
齐云看着他师父，哇的一声就准备哭：“师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不就一个副本没见吗至于吗？”龚泽倦多多少少带点嫌弃。
“上次那一个差点死了，现在说起来可能描述不出来当时的场景，但是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能让你一辈子都后怕。”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脚步。
秋月白。
一道男人的影子闪在黎郁面前，黎郁不禁眉头一皱。龚泽倦看到黎郁的样子，眼神也看过去，瞬间愣住。
包括齐云和秋月白都愣住了。
虽说只有一点点印象，但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穿着黑色短袖，黑色长裤，戴着黑色半框眼镜的男人，是第一个副本的刘中。
令谁都没想到，刘中先走过来：“hello，几位，又见面了。当初，多亏你们啊，有了通关卡先给我。”
男人声音带着几丝青涩和害羞，毕竟看上去还小，比黎郁大不了多少。
他用中指扶了扶眼镜，带着几丝请求的声音说：“那个……两位大佬，能否去那边我们聊一下。”
大佬当然指的是龚泽倦和黎郁。
龚泽倦欣然点头，牵着黎郁跟他走到那个无人的房间。
门吱呀一声被关住，刘中走到他们面前，刚刚青涩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成熟的笑。
“我不叫刘中，两位，重新介绍一下。”
他停顿了下，像是让他们去做心理准备。
“我叫沈渊。”
这两个字直击龚泽倦的心里，沈渊？他不断品着这个名字，这十二年来，经历了太多太多，他没想到，曾经那个叽叽喳喳叫师父的孩子，甚至以为已经死去的孩子，就这么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并且……不是第一次见面。
龚泽倦轻笑一声，站起身拍拍沈渊的肩膀：“我就说呢，怪不得没拜师第一个副本那么幸运，原来是……之前拜过。”
沈渊也随着他笑。
黎郁想起来了，第六个副本龚泽倦提起过的，他也想起来了，小时候陪着黎珊珊喝龚泽倦都那个少年。
“小郁长这么大了。”一种近乎长辈的话的语气。
黎郁笑着点头。
看到系统的红光开始闪烁，黎郁走出门：“你们先聊，我去看看。”
他没理会身后龚泽倦那句低沉的“别乱跑”，指尖拂过冰凉的警戒线，径直走到了那片幽光之下。
展厅里死寂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他刚在《蒙娜丽莎》前三步站定，画框四周的阴影便浓稠地蠕动起来，仿佛整个画廊的黑暗都被吸进了那幅画里。
画中人动了。
她原本微微侧倾的身姿，缓缓正对着黎郁。那双历史上最神秘的眼眸，此刻不再游离，而是实实在在地锁死了少年的瞳孔。紧接着，她的嘴唇开合，并没有发出声音，但一段冰冷的信息流却直接灌入了黎郁的脑海：
滴——【恭喜玩家解锁新的系统任务：】
【描述：世人皆道我笑得神秘，却无人知我为何发笑。那并非愉悦，亦非嘲讽，而是源于最深处的……
任务要求：找出我发笑的真正原因。】
黎郁看向画中人。他清晰地看到，《蒙娜丽莎》那抹亘古不变的微笑背后，嘴角肌理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形态牵拉着，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被钉在画框里几百年，目睹了无数丑恶，终于忍到极限，即将崩溃的无声尖叫。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绪波动，只留给那幅画一个毫无破绽的冷淡侧影。
门内，沈渊看着龚泽倦说：“你确定你能照顾好他？”
龚泽倦听到这个问句瞬间愣住了，半晌，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林镜让你来的？”
沈渊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快别了，我就多余管你们这群死gay的情情爱爱。”
仿佛是笑够了，然后拍了拍龚泽倦：“师父，你是他的监护人，监护人怎么能做.爱人呢？你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现在假装是老婆奴妻管严，就是想要掩盖你自己曾经那些恶心的事实对吧？”
后面那句话如同一把刀，直直地插入龚泽倦的心脏，他的声音近乎崩溃：“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别装，我从第一次重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沈渊推了推眼镜，“还有，眼神闪躲，坐立不安，撒谎的直接表现。”
龚泽倦笑了：“你还是跟之前一样，聪明，一点儿没变。”
“所以，”沈渊迈开步子准备走，“你给不了他他真正想要的。林镜确实让我来说服你们，但是，这个聪明的脑瓜也看出来了……”
“什么？”
“你俩是真爱。”
随后，沈渊走出门。
龚泽倦跟着他走出门，黎郁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余光瞥见龚泽倦已经直起了身子，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审视的寒意。
“啧，麻烦。”龚泽倦啧了一声，几步跨到黎郁身边，长臂一伸将他揽到身后，抬头盯着那幅画，“笑？我把她这画框拆了当柴火烧算了。”
齐云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师父，这可是系统任务，烧了画框，得死。”
秋月白没说话，只是迅速翻开了速写本，笔尖悬在纸面上，试图捕捉画中人嘴角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光线从昏暗转为一种更加粘稠的橘黄，那是傍晚独有的、仿佛血液沉淀般的色彩。
黎郁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尝试了逻辑推演：嘲讽？眼神不对。愉悦？更不可能。他甚至默诵了数遍《论微笑的解剖学原理》，依然找不到那个唯一的“因”。
他抬头，看向那幅画。
随着光线的变化，《蒙娜丽莎》的微笑似乎也在流转。在傍晚的余晖下，那抹微笑的弧度竟然显得……悲悯？又或者是……一丝极其隐晦的、纵容？
“不对。”秋月白忽然停下笔，脸色发白，“她的嘴角是向下的。是我们的大脑自动补全了上扬的曲线。这是一种视觉欺骗。”
“欺骗？”齐云挠挠头，“那为啥要骗我们？”
没有人能回答。
直到黄昏，没人找出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八十七章 下一个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