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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一章 初中 初中的时候 ...

  •   黎郁最终都没见到龚泽倦,于是就出去闲逛。

      说来是闲逛,其实他也就是在找龚泽倦。这个副本没有时间限制,不管是坏境还是什么,让人觉得特别放松,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林镜吧。

      走着走着,他来到一家咖啡馆。

      那家咖啡馆离他休息室不远,步行十分钟。他偶尔会去坐坐,点一杯美式,靠窗坐着,看外面的行人。

      但事实是,那天早上之后,龚泽倦就没再回来。

      雪地里那晚之后,他发过几条消息,黎郁没回。电话也响过几次,黎郁没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已经快一周了。黎郁不知道他在哪,在干什么,还活不活着,他也不想知道。

      他坐在咖啡馆靠窗的老位置,手里捧着一杯凉掉的美式,看着窗外。窗外有个小孩在追鸽子,追得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小孩站在原地看着天空发呆。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黎郁没抬头。

      脚步声近了,然后,一杯咖啡放在他对面:“这儿有人吗?”

      声音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熟悉。

      黎郁抬起头,林镜站在他面前。还是那件灰蓝色的毛衣,还是那双像浸过月光的眼睛。他微微低着头,看着黎郁,嘴角挂着一点很浅的笑。

      “没人。”黎郁说。

      林镜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们就这么坐着,喝各自的咖啡。谁都没说话,黎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林镜也不解释。他只是坐在那里,偶尔看看窗外,偶尔低头搅搅咖啡,偶尔看黎郁一眼。

      那眼神很轻,像是无意间扫过。但黎郁注意到了,太多次了。

      他放下杯子,直接问:“有事?”

      林镜看着他,笑了一下:“没事就不能坐坐?”他把杯子放下,往前倾了倾身子,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我听说你现在一个人住。”

      黎郁的眉头动了一下:“听谁说?”

      林镜笑了: “我是这个副本的主理人,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黎郁看着他。林镜的眼神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黎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层淡的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找我有事。”他说,不是问句。

      林镜没否认。他就那样看着黎郁,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黎郁的手指。

      “我来看看你。”他说。

      然后林镜的手开始不老实了,他的右手轻抚上黎郁的左手,眼神炽热:“小郁,龚泽倦那个王八蛋不爱你了,我爱你啊。”

      黎郁狠狠把他的手拍开:“老子倒不至于惨到喜欢上一个跟我撞号的。”

      林镜笑了,喝了口咖啡,然后缓缓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犟。”

      黎郁看着他:“还记得我以前啊,镜子哥哥。”

      ……

      龚泽倦回来的时候,是傍晚。

      门锁响了两声,没打开。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打开。

      黎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龚泽倦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走那天那件深灰色大衣,皱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他站在那儿,看着黎郁。两个人隔着门槛,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龚泽倦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回来了。”

      黎郁侧过身,让他进来。龚泽倦走进来,站在玄关,没往里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上沾满了泥,还有没化尽的雪。

      “我换鞋。”他说。

      黎郁没说话,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

      龚泽倦换了鞋,走进客厅。他在沙发边上站着,看着黎郁。

      黎郁站在他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吧。”

      龚泽倦没坐,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黎郁,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黎郁等着,等了很久。

      龚泽倦终于开口:“我知道道具可能在哪儿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小块琥珀。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里面封着一缕光,幽幽地亮着。

      “每一层都有一个。”龚泽倦说,“过去层一个,现在层一个,未来层一个。三个找到,合成一个,才是真的。”

      黎郁接过那块琥珀,低头看着。光从里面透出来,暖的。

      “你怎么拿到的?”他问。

      “林镜给的。”

      黎郁抬起眼睛看他。“我求他的。”龚泽倦说,声音很平,“求了一整天。他最后烦了,扔给我,让我滚。”

      黎郁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那双熬红了的眼睛,那干裂的嘴唇。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雪地里那个跪了一夜的人。

      “你睡了多久?”黎郁问。

      龚泽倦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没睡。”他说,“怕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

      龚泽倦没答,他只是看着黎郁,看着那双很黑很静的眼睛。

      “我想快点找到。”他说,“找到,就能出去。出去,就不用再进副本了。”

      黎郁沉默着,龚泽倦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黎郁。”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知道我做过的那些事,不是跪一夜就能抹掉的。”

      “但我想让你出去。”龚泽倦继续说,“让你平平安安地出去。以后——”

      “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再等我。不用——”

      他停住了,黎郁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还有……”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琥珀,“刚刚那个是未来层……我们的未来怎样,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是现在层,很简单找到,所以……”

      “所以什么?”黎郁走向他,“所以我们要再进一次过去层,然后找到琥珀是吗?”

      龚泽倦点点头,伸手想抱黎郁,却又欣欣然放下:“领……黎郁,这次副本,得我们两个人一起,可能会回忆一些让你痛苦的往事……”

      “导”字没有出来,他也不敢说出口,只敢静静观察着黎郁的脸色。

      黎郁点点头:“为了闯副本。”

      但黎郁不会说,他还爱他,从来都不是只为了副本。

      然后他把那块琥珀收进口袋,转过身,往厨房走。

      “饿了吧。”他说,头也不回,“锅里还有粥。”

      龚泽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进厨房,听见锅盖掀开的声音,听见勺子碰到锅底的声音。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黎郁背对着他,正在盛粥。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暖黄的光。

      黎郁以前不会做饭,或者说经常做“黑暗料理”,但龚泽倦一直宠着他。但后来,他被逼的学会做饭,学会做家务……

      “黎郁。”龚泽倦开口。

      黎郁没回头,只是自顾自的:“粥好了,过来吃。”

      龚泽倦没动,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碗粥被端起来,放在餐桌上。

      黎郁转过身,看着他:“愣着干嘛?”

      龚泽倦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

      黎郁把碗推到他面前:“吃。”

      龚泽倦低头,看着那碗粥。白米粥,稠稠的,上面飘着几粒红枣。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黎郁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窗外,天彻底黑了。

      屋里亮着灯,暖黄暖黄的,落在两个人身上。龚泽倦把那碗粥吃完,放下勺子。他抬起头,看着黎郁。

      黎郁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

      过了很久,龚泽倦开口:“那个道具——”

      “明天再说。”黎郁打断他,“今天先睡觉。”

      龚泽倦愣了一下。黎郁站起来,把他的碗收走,放进水池里:“你睡沙发还是睡床?”

      龚泽倦张了张嘴,最后说:“沙发。”

      黎郁点点头,走进卧室,抱出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放在沙发上:“卫生间有热水。洗完再睡。”

      他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却停住:“下次别跪雪地了,膝盖受不了。”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关上了门。

      龚泽倦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跪了一夜,肯定疼,但他忽然觉得没那么疼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睛。他想,他没说原谅,但他也没赶他走。所以自己还有机会,哪怕现在只是在自我安慰。

      月亮升起来了,清泠泠的,像谁在深蓝的纸上摁了个淡淡的戳。光淌过屋檐,淌过秃枝,在地上描些疏疏的影子。夜气里浮着薄薄的凉,一切都静着,静得能听见月光流泻的声音。

      黎郁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在想什么呢?想这个男人到底爱不爱他,到底为什么要欺骗他,是因为林镜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因为一开始,不管是黎珊珊,还是龚泽倦,还是别的朋友,都以为怀上的是个女孩。出生后,黎珊珊更是把他宠上天,天天当作女孩子抚养。给他做头发,化妆……

      所以黎郁的性格变得敏感,细腻,温柔,又带点小傲娇。

      但又因为自身原因,曾经被集体孤立。所以他又有点孤寂,每件事都想做的完美。

      ……

      第二天进副本,穿进了黎郁初中的时候,这是他永远忘不了的一个时期。

      黎郁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好看。也不是因为他穿得特别。校服洗得发白,袖口有点短,露出手腕上一小截骨头。

      是因为他是黎郁。

      初三十七班,年级第一。

      从初一进校开始,每一次大考,第一名都是他。不是并列,是断层式领先。第二名跟他差三十分是常态,差五十分也不稀奇。

      班主任在班会上说过一句话:“黎郁这个成绩,不是努力就能追上的。有些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黎郁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来不在这种场合有任何表情。

      他走进教室,穿过那些目光。有崇拜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有想靠近又不敢的。他目不斜视,走到靠窗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坐下。

      那是他的位置,从初一开始就是,没人敢坐。

      他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掏出数学竞赛的习题集,翻开,开始做。旁边的人凑过来:“黎郁,昨天的物理作业最后一道题你做了吗?”

      黎郁没抬头:“做了。”

      “答案是多少?我对一下答案。”

      黎郁停了一下笔,侧过头。他看着那个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成绩中等偏上,平时不怎么跟他说话:“你确定你自己做了?”

      男生愣了一下,脸有点红:“我……我做了,但不确定对不对。”

      “不确定就等老师讲。”黎郁收回目光,继续做题,“我说了答案,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对。”

      男生的脸更红了,他讪讪地缩回去,没再问。

      前面有人回过头来,小声说:“跟你说别问他,他从来不给人讲题。”

      “为什么?”

      “哎呦喂,你不知道啊,人家霸榜年级第一,看不上咱们。”

      黎郁听见了,他没什么反应,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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