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游戏》梅花弄

57、第五十六章 网暴 网络暴力？

　　魔术表演结束，又回到了帐篷里。

　　算一算，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第七天找到boss杀死才能通关，他们还有两天多时间，必须快点赶进度。

　　帐篷外的火光渐暗，只剩下几缕青烟往天上飘。龚泽倦靠在木桩上，手里把玩着根烧黑的树枝，看齐云在地上转来转去，像只找不着窝的兔子。

　　“师父，你说……怎么追人啊？”齐云挠着头，脚尖在地上蹭出个小坑，“就……就那种看起来冷冷的，不爱说话，但其实挺厉害的女生。”

　　“嗯？”龚泽倦挑眉，“可以啊，不愧是我的徒弟，有喜欢的女生了？”

　　“嗯……”齐云的脸像柿子一般红，他慌张地用冰冷的手往脸上敷，“有点热啊。”

　　龚泽倦看向他，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影子若隐若现：“谁啊？”

　　“咳咳……”齐云装作咳嗽起来，“哎呀，你就……传授传授经验嘛。”

　　“那不行，我只谈过男的，我不知道怎么追女生。”龚泽倦轻笑一声，拍了拍齐云的肩膀，“月白是个好女孩。”

　　齐云忽的心头一颤，抬头看向龚泽倦：“你……你知道。”

　　“早就看出来了。”

　　篝火噼啪地舔着木柴，把齐云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师父，你跟黎郁到底怎么好上的？”齐云往火堆里添了根细柴，眼睛亮晶晶的，“你快传授点经验！”

　　龚泽倦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开口道：“先说好，追男人和追女人不一样，出了事概不负责。”

　　“行行行，你就说吧。”齐云这模样反而不像要听经验，而是听八卦。

　　龚泽倦往火堆里扔了块石头，火星溅起来，他慢悠悠地开口：“追人啊，得讲究策略。”

　　“什么策略？”齐云往前凑了凑，差点把头发燎着。

　　“首先，得让他离不开你。”龚泽倦翘着腿，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得意，“比如，他做饭难吃，你就得把厨艺练得炉火纯青，让他顿顿想蹭你的；他方向感差，你就得把地图背得滚瓜烂熟，让他走哪都得跟着你；他嘴硬心软，你就得比他更犟，偏要把他那点软都给逼出来。”

　　齐云听得连连点头：“哦——那然后呢？”

　　“然后，得学会欲擒故纵。”龚泽倦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诌，“比如他跟你闹别扭，你别急着哄，先晾他半分钟，等他气快消了，再去哄，保准他脸红。再比如，他明明担心你，偏要装不在乎，你就故意往危险的地方凑凑，看他是不是眼疾手快地把你拽回来，这时候你再笑一笑，他指定没辙。”

　　他说得眉飞色舞，没注意到帐篷帘被风掀起个角，一道清冷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还有啊，”龚泽倦说得兴起，干脆站起来比划，“得让他觉得你特别靠谱。总之，得让他觉得，天塌下来有你顶着，离了你他就活不了。”

　　“哇！师父你太厉害了！”齐云满眼崇拜，“那黎哥是不是被你这套彻底拿下了？”

　　“那是自然。”龚泽倦拍着胸脯，正想再说点什么，后领突然被人拽住，力道不大，却带着熟悉的凉意。

　　他僵着脖子回头，黎郁站在身后，手里还攥着块刚洗好的抹布，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说完了？”

　　龚泽倦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干笑两声：“跟齐云瞎聊呢，他……他让我传授经验。”

　　“是吗？”黎郁挑眉，目光扫过他还在比划的手，“我怎么听见有人说，离了他我活不了？”

　　齐云这才反应过来，吓得往旁边缩了缩，恨不得钻进火堆里。

　　龚泽倦干咳一声，试图挽回：“那不是打比方嘛”

　　“哦。”黎郁点点头，突然松开他的后领，转身往帐篷里走，“今晚别想上床。”

　　“别啊！”龚泽倦立刻追上去，语气秒软，“我错了我错了，我吹牛呢！明明是我离了你活不了，真的！”

　　齐云看着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帐篷，突然捂住嘴，没敢笑出声。

　　篝火还在烧，映着帐篷布上晃动的影子，像一场热闹的皮影戏。

　　“这是怎么了又？”秋月白看到那两个走进帐篷，抬头看向齐云。

　　“没……”齐云听到秋月白的声音慌忙地站起身，连下一句该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我……那个……师父刚刚吹牛呢，被逮到了。”

　　“哦，”秋月白走上前，“你怎么了，出了一身汗。”

　　齐云立刻摆手：“没事没事！可能是太热了吧。那个……月白，我问你个事。”

　　秋月白：“说。”

　　“假如，我说假如，有个男生喜欢你，不怎么正经的，要追你，你怎么想。”齐云双手快扣烂了，紧张地看着秋月白。

　　“嗯……我觉得吧，只要他人品好，三观正，不管正不正经，我都是可以考虑考虑的，”秋月白抬起头，“问这个干嘛？”

　　齐云：“没……没什么。”

　　“哦，睡吧，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秋月白站起身走向他们的帐篷。

　　齐云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

　　钟楼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沉、更钝，像是拖着无数根生锈的铁链。

　　玩家们收到的入场券不再是印着笑脸的卡片，而是张皱巴巴的打印纸，上“今晚的赌局，赌‘真相’——谁是网络世界里的刽子手？猜对者活，猜错者，将成为下一条‘热搜’。”

　　黎郁捏着打印纸的边缘，纸页上还沾着点未干的墨渍，散发着廉价打印机的油墨味。“网络暴力？小丑女想玩什么？”

　　“玩‘审判’。”龚泽倦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而且，‘热搜’‘网络世界’，这些词太新了，不像是这个复古副本该有的东西。”

　　齐云抱着个破笔记本，正用铅笔头在上面涂涂画画：“网络暴力是不是就是在网上骂人？我以前在游戏论坛见过，有人因为打输了比赛，被骂得删号了。”

　　秋月白抢过他的笔记本，“少管闲事。”她把笔记本扔回去，语气硬邦邦的，“等下赌局上别乱说话，看紧你的嘴。”

　　钟楼里的烛火换成了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混着齿轮转动的钝响，让人头皮发麻。玩家们坐在金属折叠椅上，椅子腿在石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舞台中央的小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小丑女，她卸了一半的油彩，露出左脸苍白的皮肤，眼角有块淡淡的疤痕，像被指甲抓伤的。

　　“欢迎来到舆论法庭。”她的声音没了之前的尖利，反而带着点机械的平稳，像在念稿子，“今晚我们不猜技能，不玩转盘，只看证据。”

　　她抬手示意，身后的投影幕布突然亮起，上面跳出一行加粗的标题：#揭秘校园霸凌者的真面目#

　　玩家们的呼吸瞬间滞住。幕布上开始播放模糊的监控录像：穿着校服的女生被围在厕所角落，有人扯她的头发，有人往她身上泼冷水，镜头晃得厉害，却能清晰地听见此起彼伏的嘲笑声。

　　“没人要的野种。”
　　“爸妈死得早活该被欺负。”
　　“看她那怂样，真恶心。”

　　录像的最后，女生蹲在地上哭，画面定格在她校服背后被人用马克笔写的脏话上。

　　“第一个案子。”小丑女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点失真的回响，“视频里的霸凌者，就在你们中间。猜对是谁，她出局；猜错，随机扣除三位玩家的谎言点数。值成负数的，会被永远‘挂’在热搜上。”

　　台下一片死寂。黎郁的指尖猛地收紧，录像里女生的校服，和他初中时穿的款式一模一样。那句“没人要的野种”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记忆里。

　　“是她！”突然有人指着角落里的黑桃5，“我见过她看人的眼神，跟视频里那个扯头发的女生一模一样！”

　　黑桃5猛地抬头，脸色惨白：“不是我！我没有！”

　　“不是你？”另一个玩家站起来，声音带着煽动的尖利，“那你昨天为什么躲在帐篷里哭？是不是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缺德事了？”

　　“我没有！”黑桃5的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只是想家了……”

　　“少装了！”更多人加入进来，指责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看她那心虚的样子，肯定是她！”“霸凌者就该去死！”“把她投出去！让她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黎郁猛地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他看着方片5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没，看着她明明在发抖却拼命想辩解的样子，突然想起十三岁那年的自己。

　　被堵在储藏室里，所有人都喊他“没爹妈教的野种”，他攥着砖头反抗，最后却被教导主任训斥“脾气暴躁不懂事”。

　　他想起打架被请家长，可家长却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等等，家长？是他吗？

　　“够了。”龚泽倦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录像里的女生穿37码的鞋，方片5穿40码，脚印对不上。而且她的手上有疤痕，霸凌者没有。”

　　指责声戛然而止。玩家们愣住了，显然没人注意到这些细节。方片5也懵了，愣愣地看着龚泽倦，眼泪掉了下来。

　　小丑女的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黑桃A观察得很仔细。看来‘舆论’容易被蒙蔽双眼。”

　　她抬手按了暂停键，幕布上的画面切换成新的标题：#网红主播恶意 P 图造谣，致受害者抑郁自杀#

　　这次的证据是聊天记录截图，满屏的污秽词汇：

　　“这女的一看就被包养了”
　　“反正网上没人知道我是谁，骂死她也不犯法”。

　　截图的最后，是条新闻推送：某女子因不堪网络暴力，在家中自杀身亡。

　　“第二个‘案子’。”小丑女的声音冷得像冰，“聊天记录的主谋，是谁？”

　　人群又开始骚动。有人指向那个红桃Q：“他最会耍阴的！肯定是他！”有人附和：“对，一定是他！”

　　红桃Q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没有！我拍照只是想记下来谁睡相难看……”

　　“谁信啊！”指责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凶，“肯定是你这种心理阴暗的人才会干出这种事！”“把他投出去！为那个自杀的女生报仇！”

　　黎郁看着红桃Q被围攻，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些“案子”太刻意了，每个被指控的人，都有明显的“缺陷”。

　　方片5胆小，瘦高个孤僻，就像网上那些被随意攻击的靶子，因为看起来可疑，就被钉在耻辱柱上。

　　“现在，”小丑女的声音变得疯狂，日光灯管开始闪烁，“告诉我，她们是谁？她们就藏在你们中间！猜对了，你们所有人都能离开副本；猜错了，你们都会变成我。永远困在这些恶毒的文字里，被千夫所指！”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