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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 魔术 魔术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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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晨光刚透过帐篷布的破洞钻进来,龚泽倦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时,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还能走吗?”黎郁靠在门边,手里捏着块压缩饼干,语气听不出好坏,眼神却往他腿上瞟了瞟。
龚泽倦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下膝盖:“放心,走两步还是没问题的。”他凑过去想抢饼干,被黎郁侧身躲开。
两人刚走到营地中央,就撞见捧着个铁皮碗的齐云,碗里盛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稀粥。齐云看见龚泽倦,瞬间哭丧着脸:“师父!?”
“我操……呜呜呜……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竟然没死!就是那些坏人在造谣!”
“嗯,我怎么可能死了呢?”他看向齐云,“我说好保你们不死的,自己怎么可能先死了呢?”
“嗯嗯。”齐云直接扑过去一个满怀。
秋月白白了一眼,但明显她的眼眶泛红。
龚泽倦突然心里一紧,转头又看向黎郁。昨天晚上黎郁的一切他也都知道,只是……
“师父你太厉害了!你不怕女鬼,不怕那群要人命的NPC,甚至连死都不怕!”齐云拍马屁中,“你简直就是英雄!真男人!”
龚泽倦被夸得沾沾自喜:“那当然,毕竟……我见过比这些东西可怕的多的。”
齐云瞬间星星眼:“啥呀?竟然有比死还可怕的!师父,你还有害怕的东西啊?”
“我?害——”龚泽倦笑了,转头瞟了眼身后,然后就真的见到了那个比死还可怕的东西——黎郁。黎郁那眼神是真吓人,撇了龚泽倦一眼,龚泽倦瞬间心脏直跳。
怕什么?我总不能真告诉你我怕老婆吧?!
“那……当然没有啦!”龚泽倦笑着强装镇定,看到黎郁的时候膝盖突然生疼。
齐云看着他,突然“咦”了一声:“师父,你走路怎么跟个企鹅似的?一摇一摆的。”
龚泽倦的脸瞬间黑了,抬脚就想踹过去,膝盖却先一步传来刺痛,踉跄了一下。
“没……没事……我那个……”
黎郁突然开口:“他膝盖疼,是因为昨晚去搬东西,不小心磕到了。”
龚泽倦愣了愣,转头看他。
齐云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师父你也太不小心了!下次搬东西叫我啊,我力气大!”然后就在那里叽叽喳喳。
龚泽倦被他念叨得头疼,干脆加快脚步往前走,结果没走两步,膝盖又疼了,差点顺拐。
黎郁在后面看着,嘴角悄悄勾了一下。
秋月白注意到他的笑,凑近低声说:“你俩昨晚……挺热闹?”
黎郁抬眼,对上她目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想必这位‘懂姐’已经懂了,我就不解释了。”
秋月白笑着挤了下眼睛:“都懂都懂,你挺厉害。”
*
钟楼的齿轮彻底停了,连风都透着股不寻常的安静。傍晚时分,所有玩家都收到了一张印着小丑笑脸的卡片,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今晚十二,中央帐篷,来看一场魔术秀,迟到的,会变成魔术道具哦。”
黎郁捏着卡片的边角,纸糙得像砂纸。“变魔术?”他抬眼看向龚泽倦,对方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这疯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谁知道。”龚泽倦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去看看吧,免得又得死。”
齐云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魔术秀?是不是有那种把人切成块的箱子?我在电视上看过!师父,你说小丑会不会把我们当‘志愿者’啊?”
秋月白踹了他一脚:“闭嘴,再乌鸦嘴今晚就让你去当道具。”
今晚挺热闹,不是赌局,而是一场魔术表演。
午夜十二点,钟楼的钟准时响起。
中央帐篷比想象中宽敞,顶上挂着盏掉了漆的水晶灯,晃悠悠地往下掉玻璃渣。帐篷中央搭着个简易舞台,铺着块褪色的红丝绒幕布,幕布后面隐约能看见些金属架子的轮廓。
玩家们稀稀拉拉地坐在折叠椅上,没人说话,气氛比昨晚赌俄罗斯转盘时还要压抑。
八点整,幕布突然“唰”地拉开,小丑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件缀满亮片的燕尾服,手里拄着根镶着假宝石的拐杖。“晚上好啊,我的观众们!”
他鞠了个夸张的躬,亮片掉了一地,“今晚,我们不谈赌局,不聊生死,只看魔术。毕竟,生活已经够苦了,总得看点奇迹,不是吗?”
没人接话。小丑也不在意,拍了拍手,两个穿着黑斗篷的助手推上来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铺着稻草,空无一物。
“第一个魔术,‘消失的鸟’。”小丑从口袋里摸出只羽毛掉得差不多的鸽子,举过头顶,“看好了哦。”
他把鸽子塞进铁笼,关上笼门,用黑布罩住。“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扯掉黑布的瞬间,笼子里的鸽子果然不见了。台下响起几声敷衍的掌声,更多人只是警惕地盯着笼子,显然不信这拙劣的把戏。
小丑却笑得更开心了:“别急,这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位幸运观众来配合我完成下一个魔术——就你吧!”他的拐杖指向角落里一个穿绿衣服的男人,“‘人体悬浮’,想试试吗?”
绿衣服男人脸色煞白,拼命摇头:“我、我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小丑的笑容突然变冷,两个助手立刻走过去,架着男人往舞台上拖。男人挣扎着尖叫,却被捂住了嘴,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倒扣的玻璃箱里。
“看好了,这玻璃箱没有任何机关。”小丑敲了敲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在,让我们见证奇迹——悬浮!”
他挥舞着拐杖绕着玻璃箱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几秒钟后,玻璃箱真的慢慢离开了地面,悬在半空中!
台下一片抽气声。齐云瞪圆了眼睛:“哇!真浮起来了!师父,这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有钢丝?”
龚泽倦没说话,只是盯着玻璃箱底部。那里的阴影有点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支撑,却被舞台的灯光巧妙地遮住了。
黎郁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玻璃箱里的男人脸色越来越紫,手脚在疯狂地拍打箱壁,像是在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精彩吗?”小丑的声音带着蛊惑,“这就是魔术的魅力,看似不可能,却真实发生了。”他突然抬手,猛地抽走了玻璃箱底下的一块挡板!
所有人都以为箱子会掉下来,可它还稳稳地悬在半空。但下一秒,玻璃箱里的男人突然不动了,头歪向一边,嘴角溢出了白沫。
“哎呀,看来这位观众不太配合。”小丑耸耸肩,示意助手把玻璃箱放下来,“魔术嘛,总有失手的时候。接下来,换个更刺激的,‘预言术’。”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封,举过头顶:“这里面,写着在座一位的秘密。谁想知道?”
玩家们下意识地往后缩,生怕被点名。小丑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秋月白身上:“这位漂亮的小姐,你来试试?”
秋月白攥紧了拳头,刚要拒绝,龚泽倦突然开口:“她不方便,我来。”
小丑挑了挑眉:“哦?黑桃A?你倒是很积极。”
小丑死盯着龚泽倦,那眼神冰冷无比:“你不是死了吗?”
“我操,原来你们NPC是有记忆的啊。”龚泽倦故意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怎么?只准你们变魔术,不准我变?”
小丑看着他,冷漠脸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很有趣,不过……这个副本可留不得你!亲自来我怕脏了手,就等最后交给我最信任的她好了?”
坐在龚泽倦旁边的几位都睁大眼睛看他,龚泽倦却做出一个禁言的动作:“嘘——好戏还在后面呢。”
“行,就你。”小丑直起身,把信封扔给龚泽倦,“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龚泽倦拆开信封,抽出张纸条,上面用红墨水写着一行字:“你左边第三个人,昨晚知道了同伴的超能力,于是借此杀死了他。”
他抬眼,左边第三个人是个瘦高个男人,此刻正脸色惨白地低下头。周围的人立刻用异样的目光看向瘦高个,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准不准?”小丑笑着,“这就是预言的力量。”
所有人都在骂那个瘦高个,他按住脑袋,大声哭喊着“不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是他,是他先威胁我……所以我才这么干的!”
可是没有人听,没有人相信。
世界就是这样,当有一个人扒开你的错误,多数人选择质疑你的时候,你就已经走投无路了。哪怕你曾经多么好,哪怕你的初心是好的。
村头的狗叫了,其他狗也跟着叫,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叫。
钟楼的烛火突然灭了大半,只剩舞台中央一盏聚光灯亮着,把那个蒙着黑布的巨大木箱照得像块沉默的墓碑。小丑站在箱子旁,手里转着把银亮的小刀,刀尖在光线下闪着冷芒。
“今晚的压轴戏——大变活人。”他笑得油彩都在颤,“谁想体验从箱子里‘重生’的感觉?”
玩家们没人应声,聚光灯却突然移到齐云身上。这小子正啃着半块面包,被光一打,嘴里的面包差点喷出来。“我、我不去!”他往后缩,被龚泽倦按住肩膀。
“别怕,”龚泽倦低声说,“箱子底板是空的,看侧面的合页,能从里面打开。”
齐云被两个助手半推半架地塞进木箱。箱门“咔嗒”锁死的瞬间,小丑举起小刀,对着箱子侧面的缝隙狠狠插了进去!
“啊!”台下有人惊呼。
小丑却笑得更疯,接连插了三刀,刀刀都从箱子另一侧穿了出来,刀刃上还沾着点红绸布,他猛地扯开黑布,箱子里果然空了。
“人呢?”小丑夸张地四处张望,“难道变成鸽子飞走了?”
话音刚落,舞台侧面的幕布突然被掀开,齐云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衣服上沾着灰,却毫发无伤。“师父!你说得对!底下真有暗道!”他兴奋地喊,忘了刚才的害怕。
黎郁看着龚泽倦,对方正挑眉冲他笑。小丑的脸色有点难看,却还强撑着鞠躬:“精彩吗?这就是魔术的魅力!”
没人接话,但黎郁注意到,齐云跑出来时,脚踝处沾了点新鲜的泥土,而舞台侧面的暗道出口,正好对着一片松软的草地。
聚光灯还亮着,可黎郁突然觉得,比起台上的魔术,身边这人不动声色的护着,才更像场值得拆穿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