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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七章 小丑女 第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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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记录里提到‘上周去看了新上映的恐怖片’。”黎郁突然开口,声音透过电流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他的腿明显走不了路,怎么会去看电影?而且他手机是老年机,发不了那么复杂的表情包。”
骚动再次平息。男人愣住了,看向黎郁的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感激。
小丑女的脸色沉了沉,左脸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红桃3也很敏锐。看来‘真相’确实藏在细节里。”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笑声透过音响传来,带着刺耳的杂音,“最后一个‘案子’,也是最精彩的一个——#揭秘‘疯笑马戏团’副本的真相#”
幕布上跳出一张合照,是群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游乐园门口,中间的女生笑得很灿烂,左眼角没有疤痕。照片下方有行小字:2019年7月15日,毕业旅行。
“照片里的女生,是我。”小丑女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点哽咽,“那天之后,我被她们拉进一个群,每天都有人发我的丑照,编我的谣言,说我被老男人包养,说我考试作弊……她们说,‘大家都讨厌你,你怎么不去死’。”
她抬手抹了把脸,卸下的油彩掉了下来,露出整张苍白的脸,眼角的疤痕清晰可见:“后来我真的去了天台。跳下去之前,我看见她们在群里发‘终于清净了’‘她死了也是自找的’。”
幕布上开始滚动播放聊天记录,那些恶毒的文字像毒蛇一样爬满屏幕:
“她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不就是成绩好点吗?”
“把她的隐私照发出去,让她彻底完蛋!”
“反正网络上没人知道我们是谁。”
玩家们彻底慌了,互相猜忌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戳来戳去。
黎郁却突然看向小丑女,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她们都死了,对吗?”
小丑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眼角的疤痕,不是被指甲抓的,是跳下去时被树枝划的。你没死成,却把自己困在了那天的天台。”黎郁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舞台。
龚泽倦跟在他身后,补充道:“那些欺负你的人,早在三年前就因为一场车祸死了。你在新闻里看到了,却不肯相信,对吗?”
幕布上的聊天记录突然开始错乱,文字变成乱码,照片里的女生脸开始扭曲。小丑女尖叫起来,声音支离破碎:“你胡说!她们没死!她们就在这里!她们还在骂我!”
日光灯管“啪”地炸开,碎片落了一地。钟楼的齿轮声突然加快,石墙开始震动,那些金属折叠椅在地上疯狂地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结束了。”黎郁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小丑女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她们已经受到了惩罚,你该走出来了。”
小丑女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泪,。她看着黎郁,又看向龚泽倦,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原来……真的有人会看细节啊……”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时,钟楼的齿轮声停了。幕布上的照片变回了最初的样子,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游乐园门口,笑得很灿烂,眼角没有疤痕。
滴——【结束】
“副本结束了?”齐云拽住龚泽倦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没有,哪怕boss已经死了,我们也要进行第七天。”龚泽倦回答道,他顿了顿,然后说:“不过我知道boss是谁了。”
回到帐篷里,帐篷里的炭火快灭了,只剩点火星子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所以你觉得……boss就是小丑女?”龚泽倦挑眉看向黎郁。
“对,除了她应该不会有别人。”黎郁答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黎郁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相信直觉。这么多次boss都是有自己的故事的。”
龚泽倦轻抬眼眸:“难道你觉得小丑就不可能是了吗?只是你不知道,不代表小丑不可能没有他自己的故事。”
黎郁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
“不说咯——”龚泽倦躺下,“我好累啊。”
“你还会累啊。”黎郁看向他。第一次吧,或许是,龚泽倦说累,也真的累了。
可能就是这样,人们总会意外甚至无法接受一个很靠谱的人说累,因为他们总觉得,那个人只能坚强。
可黎郁知道。他看着龚泽倦,忽然想起曾经被骂“没人要的野种”。也想起那个男人帮自己和老师抵抗,想起他为了自己而拼搏。
“我自己就是这么淋着雨过来的,所以我想给你打把伞。”
黎郁蹲在火堆边,用杯子舀了点雪,架在炭火上烤。雪化成水,咕嘟咕嘟冒着细泡,很快就腾起白汽。他把杯子端下来,晾了两分钟,试了试温度,才转身往龚泽倦那边走。
“起来,喝点水。”黎郁把缸子递到他嘴边,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神却往他发红的鼻尖瞟了瞟。
龚泽倦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喝了一大口。热水滑过喉咙的瞬间,他突然“嘶”了一声,猛地坐起来,手在嘴边扇着风,眼睛瞪得溜圆:“你给我喝了什么?”
黎郁挑眉:“?”
“好热——”龚泽倦吐着舌头,一脸享受,说话都带了点气音,
黎郁看着他泛红的嘴唇,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他沉默两秒,把缸子往他面前递了递,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热水啊。”
他盯着男人佯装受伤的样子,突然明白了龚泽倦什么意思。
黎郁的耳尖莫名有点热,他没接话,只是把杯子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凉会儿再喝。”
龚泽倦亲了他一口:“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黎郁: “神经病。”
然后,黎郁突然感觉到自己后面被什么玩意顶了一下。
黎郁:“……”
“你踏马到底想干嘛?!等这个副本出去不行吗?!”黎郁冷眼瞪过去,某人还装作一脸无辜。
“郁宝~”龚泽倦上前,“我忍不了了。”
龚泽倦忽然站起身,动作太快,黎郁下意识后仰,差点从床上滑下去。龚泽倦却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自己顺势坐到床沿。
于是变成黎郁半躺,龚泽倦侧身撑在他上方。
油灯将龚泽倦的影子完全笼罩住黎郁。
他俯身,吻了黎郁。
不是浅尝的触碰,而是直接撬开唇齿的入侵。带着烟草味的舌尖滚烫,攻城略地般扫过口腔上颚。黎郁睁大眼,手腕被攥着,只能从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这声闷哼似乎刺激了龚泽倦。他吻得更深,另一只手插进黎郁发间,固定住他后脑。这个吻掌控欲极强,深沉。
黎郁起初僵硬,但口腔被彻底侵犯的触感却莫名唤醒更多记忆。
黑暗的房间里,有人也这样吻过他,带着绝望的力度,咸涩的液体混进唇齿间…是眼泪。
他忽然开始挣扎,右手挣脱钳制,抵在龚泽倦胸前。
龚泽倦放开他的唇,却仍压着他,两人呼吸凌乱地交错。
黎郁看着他。这个从来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在昏暗帐篷里露出脆弱的脖颈。
于是黎郁做了件自己都意外的事。他仰头,主动吻了回去。
这是一个生涩的、尝试性的吻。没有龚泽倦那种掠夺性,只是唇瓣相贴,舌尖试探地触碰对方下唇。但足够了。
龚泽倦喉结滚动,身体明显绷紧。他任由黎郁主导了几秒,然后反客为主,再次加深这个吻。但这次温柔了许多,像在品尝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说过,任何时候我都可以依着你,除了这方面不行。”龚泽倦搂着他。
黎郁双腿分开坐在龚泽倦腿上:“嗯……”
窗外,马戏团的灯火明明灭灭。
帐篷内,黎郁在熟悉的怀抱里沉沉睡去,左手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了龚泽倦的手指。
交缠。
……
钟楼的齿轮又卡壳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拐杖头的骷髅眼嵌着红光,映得他油彩剥落的脸半明半暗。
“今晚玩点‘坦诚的。”他笑着转动拐杖,石台上的烛火突然齐刷刷往内倾斜,“第一关,每人说句谎。记住,得是像的谎哦。”
玩家们的呼吸顿了顿。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我从没偷过东西。”话音刚落,他手腕上突然浮现出道红痕,像被细线勒过,显然是句蹩脚的谎。
小丑嗤笑:“不及格。”
于是……那个男人瞬间四分五裂。
轮到齐云时,他紧张地闭着眼说:“我小时候学习成绩特别好!”
小丑笑了一声,然后摆摆手让他通过。
龚泽倦走上前慢悠悠开口:“我不爱黎郁。”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一片哄闹声。
轮到黎郁了。他抬眼,正对上小丑的红光骷髅:“我从没为谁慌过神。”
石台上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却没反噬。小丑歪头笑了:“有点意思。”
最后是个一直沉默的女人:“我没杀过人。”她声音发飘,刚说完,地面突然渗出黑血,顺着她的鞋缝往上爬。女人尖叫着后退,却被无形的手按住,眼睁睁看着黑血漫过脚踝,化作无数根细针。
“看来有人没说实话啊。”小丑的笑声混着齿轮声,像催命符。
烛火彻底暗下去,只剩舞台中央那道红光,映着玩家们各异的脸。黎郁攥紧铅笔,突然明白,这哪里是考说谎,是逼所有人,把最见不得光的秘密,裹在谎言里,摊出来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