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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流光不解藏踪迹 9 好啊……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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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傅秋出现,再是楚添遇袭,颜鹤加意识到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了。
在南宫无乐询问前,她先开了口:
“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院子里的风很轻,颜鹤加的声音更轻。
“有几件事想跟大人说。不过——”她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递过去,“在此之前,这个,先还给你。”
南宫无乐垂眸一看,正是自己送与她的那枚。
“你这是何意?”他眉头蹙起,却没有去接。
颜鹤加仍是将玉佩放入南宫无乐的手中,“南宫大人,现在我是以民女颜鹤加的身份向你说以下这番话。如果你无异议,我便继续说下去。”
南宫无乐捏着玉佩的手指蜷了一下。民女?她的意思是说……他们现在不是朋友了?他喉结滚了几滚,终是哑声道:“好,你说。”
颜鹤加躬身就拜,“多谢大人。”
她缓缓直起腰背,将那日在扬州婚宴上与罗伊萝的谈话、之后被绑去福缘酒楼又遇到楚添、还有仰沧派一案中对路广泽的猜测、以及在抵峨观里与刘白榆的见面都一一道来。
南宫无乐的眉头越皱越紧。待颜鹤加的话音落下,他身形微晃,重重地闭了一下眼。
“你是不是已经知晓,我父亲跟……严国老他们政见不合?”
“是。”
“所以你已经决定站到刘白榆那边?”
颜鹤加没有马上答话。她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火木真,收回视线后才轻轻点了点头。“我答应过真真,会帮她查明败火谷的真相。如今刘白榆跟他恩师之间有了嫌隙,正好是个机会。”
“那桩案子交给我,我来办。”南宫无乐向前迈了半步,“我已经去找过父亲,也请翰林院的友人帮忙翻查旧档。你再等——”
“不行。”颜鹤加打断了他,语气是少见的果断决绝。可一对上南宫无乐的脸,她不得不缓了缓才能继续道:“南宫大人,如今你师兄还躺在病床上,燕琅门野心不小,江湖纷争不断,捭阖司也内忧外患。你需要集中精力应对,不能再分心了。”
南宫无乐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你可知你正在往什么地方走?”
“我知道。”颜鹤加偏开脸,声音也低了下去,“可如今这是最直接的法子,我不想再拖。今日我便将丑话说在前头,或许有一天,我甚至会站到你的对面去。”
南宫无乐嘴唇张合几下,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盯着颜鹤加的侧脸。
晚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乱了她耳侧的头发。
不止她的。
他垂下眼,又抬起来,将玉佩放入了她的手里。
颜鹤加手指一抖,抬眼看他,“大人既然知道风险,就不怕被连累么?”她一咬牙,继续道:“剑宗、悬月楼和武林盟同在江湖,本就无法避免。但你不一样。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隔岸观火,不必趟这浑水的。”
南宫无乐眼中闪烁了几下,轻声道:“朋友不就是在这种时刻拿来连累的么。莫非,你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颜鹤加没想到他会拿这句话来堵她,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还是说——”南宫无乐神色突变,摆出一副审讯嫌犯的模样,“你当时只是随口糊弄本官的?”
颜鹤加被他这秋后算账的架势唬得一噎,立即端正态度,“怎么会?大人这么英明,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糊弄的呀!”
“那就收下吧。”
“得令!”颜鹤加将玉佩往空中一抛,差点儿没接住,吓得南宫无乐都伸出了手。
她“嘿嘿”一笑,小心地将玉佩塞回了怀中,随意指了下客院的方向,才说出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大人,待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南宫无乐愣住,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竟露出几分委屈来,“好啊……原来你刚才是在试探我?”
“大人明鉴呐!”颜鹤加连连摆手,赶紧澄清,“我这是关心你的前途!”
南宫无乐终于笑出声来,“这还差不多。”
他正要再问她去见谁,墙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一名面生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院门下。
那人扫到院中有人,脚步一顿。他盯着南宫无乐看了一眼,拱手走近就要询问,屋内家仆的一声惊呼却先响了起来——
“爷,您终于醒了!”
来不及寒暄,几人转身进了屋,快步赶至床边。
楚添半靠在床头,脸色还白着,呼吸略重。他慢悠悠抬起眼睛,视线落在南宫无乐身上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抖,声音也跟着发颤:
“大人……为何要杀我?”
屋内突然安静。
颜鹤加最先反应过来,一步跨到床边,语气又轻又快:“楚公子,你刚醒,记忆怕是有些错乱。刺客已经跑了。南宫大人一直同我在一处说话,半步都没有离开过。你定是惊吓过度,把刺客的脸都记混了。”
楚添听完,怔了片刻,目光从南宫无乐脸上慢慢移开,又落到颜鹤加脸上,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大人见谅,刚才是我失礼了。”
南宫无乐微一颔首,“无妨。”
“多谢大人。”楚添说完,伸手指着那中年男子,向大家介绍:“这位赵刿,是我父亲的故交。父亲病逝后,一直是他在帮衬着我。”
“赵叔,”他对赵刿道,“这位南宫大人是捭阖司的开阖使,专为杨家玉石一案而来。还有颜小姐和火姑娘,是我的朋友,来江都游玩。”
“大人,颜小姐,火姑娘。”赵刿朝着三人拱手,“我与楚兄是旧识,当年走投无路时承蒙他收留。这些年在博山门,我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赵叔太谦了。”楚添的声音还带着虚弱,但语气已经稳了许多,“博山门能与麓山剑派合作往来,还多亏了您从中牵线搭桥。若不是有您在,博山门怕是早就散了。”
“贤侄言重了。”赵刿叹了一声,“我才巡铺回来,就听仆从说你遇袭。想我们博山门一向与人为善,诚心经商,也不知是何人如此狠毒。”
楚添道:“赵叔莫急,有大人在此,想必很快便能抓到凶徒。”
赵刿转向南宫无乐,又一拱手,“不知大人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暂时没有。”南宫无乐道,“明日我会去府衙调派人手过来——”
“调派人手?”赵刿声音忽然拔高,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这是为何?”
南宫无乐道:“一来,加强此地的护卫。二来,也需将博山门各处都搜寻一遍,查找线索。”
“有这个必要么?莫非——”赵刿脸色一变,“大人怀疑还有同伙?”
“赵叔,”楚添微微撑起身子,接话道,“大人如此安排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危。”
赵刿张了张嘴,目光在楚添和南宫无乐之间打了个转,然后低头抱拳,“是我多言。那就有劳大人了。”
“分内之事。”南宫无乐回道,转身朝屋外走去。
颜鹤加对楚添说了句“好好休息”,他道了声谢,躺了回去。
颜鹤加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她假装回头跟身后的火木真说话,视线扫向床边,发现赵圭正盯着南宫无乐的背影。
下一刻,她对上了赵圭的眼睛,顺势点了一下头。
赵圭也没躲,回以微笑,然后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颜鹤加没有再停留,走出屋子。
南宫无乐负手立在院门下。
颜鹤加晃悠悠走过去,“大人,看来这博山门也不太平呐。”
南宫无乐一点头,“确实。”
颜鹤加在他身旁站定,瞄了一眼身后,“对了,那个叫赵刿的看了你好多次。你对他有印象么?”
南宫无乐回忆片刻,“并无。”
“哦——”颜鹤加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之前在别的案子中见过他呢。”
南宫无乐听懂了,“倒是可以查一查。”
“大人不愧是大人!”
“也多亏了颜老板的提醒。”
两人同时笑起来,并肩往外走去。
“那你是不是现在就要去调人手?”颜鹤加问道。
“不急。”
“嗯?”颜鹤加有点惊讶,“大人竟会不急着查案了?”
南宫无乐偏头看她一眼,又无奈又好笑,“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我见个人么,这么快就忘了?”
“哎呀,瞧我这脑子。”颜鹤加笑了笑,立即一弯腰,伸长手,“那么就请大人跟我来吧。”
南宫无乐微一侧身,“颜老板先请。”
就在两人表演谦让的时候,一道火红身影闪电般掠过,率先向客院飞去。
颜鹤加“哇”了一声,装模作样啧啧称奇:“不愧是姓火的,飞得真快啊。”
南宫无乐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应和道:“确实。”
“哈哈哈!”颜鹤加一下被逗笑了。
屋里没有点灯。
傅秋坐在桌边,手落在膝头上,捏紧又松开。
听到有人走入院中,她一个旋身贴到门板上,屏住了呼吸。
“前辈,是我们。”
确定是颜鹤加的声音后,傅秋才松了口气。
门板拉开,傅秋看到南宫无乐,猛地一僵。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想起自己已经把面皮卸了,便很快恢复了冷静。
“大人,好久不见。”
南宫无乐点了下头,“颜老板说,你有事要告诉我。”
傅秋没有答话,看向颜鹤加。
颜鹤加往前一步,“前辈,如今只有南宫大人才能帮你脱身了。”
傅秋又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声,“也好。”
四人围坐一起,傅秋没有绕弯子,将前后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除了之前在盈江城对付许袭云,这次来江都,对方给她的指示是拖住南宫无乐,最好制造出一些能让他被停职的动静来。
“我才潜入这里,主院那边就有人动了手。”傅秋道,“我怀疑,那人派了其他人,不仅是想将水搅浑,更有可能想让我直接死在这里。”
颜鹤加跟南宫无乐对视一眼,没有人接话。
火木真开了口:“什么意思?”
颜鹤加道:“意思就是,楚添一旦遇袭,案件必然升级,南宫大人就不得不留在江都,直至抓获凶手。如果南宫大人真的追查到了傅前辈,对方必有后招,大概率会让第三人出手提前解决掉傅前辈,然后此事就成了开阖使抓捕越狱逃犯,逃犯又意外身死的案件,真相就此被掩埋。”
火木真拳头一捏,“太恶毒了!”
南宫无乐沉吟片刻,对傅秋道:“你可以先跟我去江都衙门,之后我会再派人来接你。”
“我觉得可行。”颜鹤加点点头,“傅前辈只要进了府衙,先以证人的身份安顿下来,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我们也有时间从长计议。”
傅秋听后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她抬起手来,烛光下,手掌微微颤着,指尖竟有些发紫。“我这几日一直觉得不对,起初以为是赶路累的,后来才意识到应该是中了毒。”
火木真站起身,一把握住傅秋的手腕,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颈侧。停了一会儿,她收回手,“确实中毒了。”
最后几人一合计,决定先将傅秋藏起来,由火木真试着先替她解毒。
天还没亮,南宫无乐就出了门。江都没有捭阖司分部,他得去府衙协调人手。
午后才过,南宫无乐便领着两队人马回到博山门。他先安排一部分人按照划定好的范围搜寻博山门,又让一部分衙差去附近的街巷走访,挨家挨户询问是否见过可疑的人物。
火木真便趁着这个时候,带着傅秋,悄悄奔向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