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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江风引雨入青山 8 谢少主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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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被推开,路广泽抬头,“你怎么来了?”
罗伊萝踏入屋内,“给夫君送点宵夜。”
路广泽道:“夫人有心了。快回去歇着吧。”
罗伊萝放下餐盘,瞄了眼他手中的信笺:“人找到了?”
路广泽将信笺拍在桌上,“不错。”
罗伊萝仍旧站在桌前,没有要走的意思。
路广泽不得不继续道:“虽说惊动了官府,但好在他们也没查到什么。”
他往后一靠,抬手捏了捏眉心,“此计也太过冒险。你又不是不知,涌泉山庄跟悬月楼关系匪浅,若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谢……”
“那是你的事。”罗伊萝打断他,“我不过是奉命而已。”
路广泽道:“我不是责怪夫人,只是希望下次还是提前跟我说一声,也好让我能有个准备。”
罗伊萝眨眨眼,一脸无辜,“凭什么?”
路广泽拳头一捏,又很快松开。
“夫人这话就见外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罗伊萝面前,牵起她的手。
“如今你我已是夫妻,同气连枝。待我手握大权,号令群雄,夫人也有面子。”
罗伊萝盯着路广泽看了一会儿,垂眸浅笑。“夫君说的是。此次计划是仓促了些,本也不想把她怎么样,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试探?”路广泽皱眉沉吟,片刻后大喜道:“夫人真是好计谋!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罗伊萝微微福身,“夫君过奖。”
路广泽看了眼屋外,“时辰不早,为夫伺候夫人就寝。”
说着,他牵起罗伊萝走出书房。
夜风微凉,水晶帘动。
“唔!”
颜鹤加哼出声,缩起了腿。
谢逍宜手指一收,看向她,“弄疼你了吗?”
颜鹤加摇摇头,“……痒。”
谢逍宜松了口气。
他扔掉旧纱布,拿过药,握住她的脚腕。
忽然,他眉头皱起,凑近了几分,还越凑越近。
“诶?你不会是想舔吧?”颜鹤加又想往回收腿,没成功,脚腕处的手劲反而还重了几分。
她只得继续讲道理:“我跟你说,这种伤,舔是没用的。你是童子也没用!”
谢逍宜一噎,瞪她一眼,“别乱动。”
颜鹤加心里好笑,显然他也是想起了之前她诓他说童子的口水可以治烫伤的事情。
然后,她还真的“嘿嘿”笑出了声,但也不再乱动。
谢逍宜放轻了手中的力道,语气却是难得的严肃:“你这伤口,分明是又被撕开过的。若是处理不好,一旦加重,就得截肢。”
颜鹤加知道他说的对,但她当时是为了抵抗迷药才下了重手,虽然现在想起来也有点儿后怕。
当然,她更知道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闭嘴。
“哦——”
谢逍宜看她一眼,继续上药。
药粉落下,颜鹤加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谢逍宜握着她的腿,低声道:“听说,没有抓到人。”
颜鹤加点头。
谢逍宜又道:“也暂时没有证据表明跟燕琅门有关。”
颜鹤加再点头。
谢逍宜抬头,“你怎么看?”
颜鹤加道:“路广泽野心不小,背后肯定有人。”
谢逍宜道:“他们是想让燕琅门成为第二个破月悬。”
颜鹤加想起去年在黄老太君寿宴上的情景,撇了撇嘴,“难怪他对你这么殷勤,原来早有收买之心!”
谢逍宜“嗯”了一声,从一旁取来纱布,缠上她的腿。
颜鹤加追问道:“那你怎么想?”
谢逍宜手中没停,声音平静,“看你。”
颜鹤加眉毛扬起……心有灵犀?
不知怎的,这个词一冒出,她差点儿就脸红。
她赶紧定了定神,斜眼看他,“谢少主,你这是喝了几杯喜酒啊,说话都变好听了?”
话音刚落,谢逍宜的手紧了一下,颜鹤加不禁低呼出声:
“谢少主手下留情啊!”
谢逍宜眼睫颤了颤,抿紧唇角,继续包扎。
颜鹤加见他这样,瞬间明白自己是提了不开的那壶。
她暗骂自己一声蠢,然后凑近谢逍宜,小声恳求道:“轻点儿嘛,好不好?”
谢逍宜头也不抬,“现在知道疼了?”
“真的很疼——”颜鹤加继续讨饶,“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行。”谢逍宜嘴角一翘,又加了一句:“有我在。”
颜鹤加一看效果显著,正要再接再厉说几句好听的,谢逍宜却突然道:
“真到要截肢的时候,我亲自动手,保证你都来不及喊疼。”
颜鹤加想起他下午劈柴时候的模样,嘶——后背怎么毛毛的?
“不、不是吧——”
谢逍宜继续道:“也罢。干脆打断你的腿,一劳永逸。”
颜鹤加立即抿紧嘴,盯着谢逍宜,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看着谢逍宜慢悠悠地打了个蝴蝶结,她才试探着开口:
“我说谢少主,你……是开玩笑的吧?”
谢逍宜送她个白眼,“你说呢?”
颜鹤加愣了愣,伸开手臂,扑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开玩笑是这个样子的啊!”
谢逍宜顺势搂住她,怀里是实实在在的失而复得,他也跟着笑起来。
颜鹤加抱着他摇了摇,“你放心,我下次不敢了。”
谢逍宜手臂收紧,“休想有下次!”
“可我如果……”
“没有如果!”
“真的不行吗?”
“不行!”
“啊——那我完了呀!”
谢逍宜将脸埋入她的肩窝里,“哼!”
颜鹤加夸张地叹了口气,“可是我真的想再看一看……”
谢逍宜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后面的话,追问道:“看什么?”
颜鹤加没有立即回答。
她又笑了一会儿,贴上他的唇角,脸颊,再凑到他的耳边:
“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谢逍宜:“……女流氓。”
*
什么人?
周恒勒住缰绳,看着突然出现在山道上的四人,暗道不妙。
后面的穆谦拉停了马车。
莫惠思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发生何事?”
没有人回答。
周恒偏头,小声道:“师兄,怎么办?”
穆谦跳下马车,按住剑柄,走到前面。
“几位英雄,在下是仰沧派穆谦,敢问——”
话还没有说完,那四人同时出剑,发起攻击。
穆谦立即抽出佩剑抵挡,同时疾呼:“师弟,带师娘先走!”
袭击来得太快,周恒来不及多想,跃至穆谦身旁,挥剑就挡。
莫惠思掀开车帘,“你们是何人?敢袭击我仰沧派!”
穆谦打偏刺来的一剑,回头叫道:“师娘快走!”
不料对方左手一掌拍来,正中穆谦胸口。
穆谦旧伤未愈,根本承受不住,跌倒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周恒牙一咬,长剑横扫,逼退最近的两人,拉起穆谦就往后退。
莫惠思从车厢里跃出,拔剑一扫,逼退攻上来的歹徒。
周恒将穆谦拖至马车旁,提剑又冲了上去。
才过两招,莫惠思明显体力不支,喘息渐重。
忽然,她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
正在这时,对方挥剑砍来。
周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自家师娘,见此情景,旋身挡去。
“扑哧”一声,长剑贯穿了周恒的左肩。
“恒儿!”莫惠思接住周恒。
周恒疼得眼前发黑,咬牙一剑斜劈过去,直接砍断了歹徒的手腕。
长剑飞落,歹徒捧着断腕惨叫不止,跌坐在地。
另外三人一看,作势再攻。
忽然,有马蹄声传来。
歹徒几人快速交换了眼神,拖起断腕的同伴,奔入林中。
来人是开阖使许袭云一行。
许袭云查看了穆谦和周恒的伤势,又扫了一眼歹徒逃跑的方向,转向莫惠思:
“莫女侠,可知对方是何人?”
“不知。”莫惠思皱眉摇头,“不过——”她看了眼昏迷的穆谦,“我这徒儿之前就遭人砍伤,或许是同一伙。”
许袭云点头。去年仰沧派弟子遇袭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大人,”一名白刃卫扬声道,“这边有只断手,还有两把剑。”
莫惠思指着其中一把剑,恨恨道:“歹徒用的就是此剑。”
白刃卫将那把剑递来,许袭云接过,在剑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标志。
他命随行的两名白刃卫护送莫惠思三人回仰沧派治伤,然后翻身上马,往相反方向奔去。
“不什么门?”
孙萋萋指着门匾问道。
“不器门。”颜鹤加解释,“君子不器的器。”
孙萋萋又问:“我们不回庄子,来这里做什么?”她紧张地看了眼四周,“要是再遇到贼人怎么办?”
“官府还没撤,他们应该没那么蠢。”颜鹤加拍拍孙萋萋的肩膀,“我们来这里是买东西的。”
孙萋萋不解,“这里卖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颜鹤加卖了个关子。
“君子不器?哦——我懂了,这里是小倌馆!”孙萋萋眼睛一亮,“知道我最近吃不好睡不好,你是特意带我来解乏的?真是好姐妹!”
颜鹤加乐不可支,“小倌馆?你去过么?知道怎么玩儿么?”
孙萋萋下巴一抬,“没吃过猪肉,还不许我见过猪跑啊!”
正说着,就见门口走出来两人。
孙萋萋一看,凑到颜鹤加耳边悄声道:“一个像是要抄家,另一个又像去祝寿的。我都不……”
“喜欢”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孙萋萋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走到了她们面前,赶紧将话咽了回去。
“颜庄主。”
“颜庄主!”
“许大人,杨门主。”颜鹤加回礼道。然后,她忍着笑意,将一脸僵住的孙萋萋往前轻轻一推,介绍给二人。
简单寒暄后,许袭云称有公务在身,不再停留。
许袭云的身影远去,杨刃骅转向颜鹤加,笑问:“颜庄主怎么有空过来?你要的东西还未完成,待完成后,我自会派人送去涌泉山庄。”
颜鹤加道:“多谢杨门主。我正好路过,想给萋萋挑两件护身用的东西。有没有推荐啊?”
杨刃骅道:“有有有!请随我来!”
展示厅里,孙萋萋仔细听着管事的介绍,时不时发出赞叹声。
“这个好!”她拿起一把短刀,比划了两下,“可以切西瓜。”
管事点头哈腰,“姑娘真是好眼光,这里头可是加了一钱的紫金砂,锋利又耐用。”
孙萋萋捧起一只八宝袋,摸了摸,“呵,这料子不错啊,还防水防潮,路上用来装瓜子正好。”
“这是装暗器的。”管事下意识回道,说完后,他语气又一转,“姑娘想用来装瓜子,自然也是可以的。”
颜鹤加收回视线,对杨刃骅道:“不愧是不器门,连捭阖司也看中了杨门主的手艺。不知许大人买的是什么呀?给我开开眼可好?”
“颜庄主过奖了。”杨刃骅拱了拱手,“许大人来,是让我看一柄剑。”
“剑?”颜鹤加好奇,“我听说,捭阖司的斩马剑都是兵部特供的呀?”
杨刃骅道:“许大人带来的那柄剑上有我们不器门的标志。我查了记录,是去年七月剑宗定制的一批单手剑。”
“这样啊。”颜鹤加面色不变点了点头,却忍不住想:估计宋兰桡遇到麻烦了。
她按下心中疑惑,将话题一转,问起杨小桃和杨小柳的学业来。
杨刃骅也不疑有他,说起两个孩子,就喋喋不休。
“他们一直吵着想去涌泉山庄看看锦鲤。”
颜鹤加道:“没问题啊。若夫子批了假,我来接他们。”
杨刃骅又问:“会不会太过打扰?”
颜鹤加笑道:“怕是杨门主舍不得吧!”
最后,孙萋萋只选了一把趁手的小刀。颜鹤加又给她加了一只八宝袋,还订了一根银制的九节鞭,打算送给火木真。
离开不器门,孙萋萋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一听颜鹤加不回涌泉山庄,她就更加眉飞色舞起来。
“又是要去买什么呀?”
“不买什么。”颜鹤加道,“带你去见见武林白月光。”
“白月光?”孙萋萋挑眉,“是像月亮一样白么?”
“嗯。”颜鹤加点头,“还好看得会发光。”
“好家伙!”孙萋萋双手一拍,“是不是晚上都不用点灯了?”
“不止呢。”颜鹤加一本正经,“只要他往那儿一站,妖魔鬼怪统统现行。”
孙萋萋哈哈大笑,手里的马鞭都差点儿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