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与月光》象馜

31、chapter 31 你忘了你答

　　林秘雅：“我在……徐树家附近。”
　　谢明西庆幸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林秘雅：“？”
　　谢明西：“站着别动，地址发我，我过去接你。”

　　十分钟后，谢明西驱银灰色跑车在林秘雅面前停下。

　　打开车窗，谢明西靠着椅背，无奈导致散漫地深深提了一口气后，看着有许多问题想问的林秘雅，对她说：“上车。”

　　“什么情况？”这是林秘雅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
　　谢明西的回答则是：“安全带。”

　　锁扣“啪嗒”系上后，谢明西在林秘雅转头看他的瞬间，踩下油门。

　　一路无言。

　　林秘雅看着只是冷脸开车的谢明西，在心里又问了一遍。
　　什么情况？？？

　　秉持不和司机攀谈的道路安全原则，林秘雅保持安静，偶尔关注不断加码的仪表盘。

　　沉默的车厢内逐渐发酵出了微妙的气氛。
　　谢明西的态度无形中催生出林秘雅同等的态度。
　　以至谢明西让速度和情绪都飞驰了一圈，最终在林秘雅小区门口停下的时候，林秘雅的心理完成了“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的最终形态。

　　谢明西：“如果我没有打电话给你，你本来准备做什么？”

　　最后，冷静下来的谢明西先开了口。

　　林秘雅：“找徐树谈谈。”
　　谢明西转头看着倒是诚实到干脆的林秘雅，脸色低沉。
　　“发生了什么，让你突然觉得自己可以打得过徐树爸爸了？”

　　林秘雅的态度松动了。
　　她看着谢明西，偏了偏头。

　　谢明西：“你忘了你答应过我，‘多管闲事’之前，要先通知我的吗？”

　　林秘雅恍然。

　　“那是因为……”林秘雅看着谢明西藏在深邃眼眸中的关切，感觉自己突然变得小小的。
　　“那是因为……我看出你有迟疑，我看出你不想管徐树的事。”

　　谢明西眉尾附近的肌肉微抽：“哦？是吗？”
　　林秘雅动了动眼珠子，奇怪自己怎么有点心虚了。

　　谢明西：“新闻你看到了。”
　　林秘雅：“对了，那个新闻是怎么回事？”

　　“徐爸从徐树四岁入行开始，就跟着她一起入了这一行，资源、经济、人脉，各方面都有积累。要想利落地解决这件事，必须得请一个在这几个方面都有压倒性优势的前辈帮忙。”谢明西：“所以我找了孔崔英老师。”

　　林秘雅：“你找的孔老师？”
　　林秘雅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谢明西脸上“呵呵”二字悄然显山又露水。

　　林秘雅慢慢地闭上双唇，眼含虔诚，换上一副“冒犯了。您请，继续。”的表情。

　　“……”谢明西：“孔老师因为徐树当初在陈统筹面前站出来为你说话那件事，对徐树印象很好。加上后来频繁和她演对手戏，对她很有好感，二话不说就决定帮这个忙。”

　　了解到背后不止她一人关心徐树，为她奔走，林秘雅都有些热血沸腾了起来。
　　她重新打开手机，再次点开新闻。
　　新闻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发酵，讨论的热度又更上几层楼。

　　“OMG。徐树也太惨了。”
　　“监护权这种东西真可怕，合法囚禁……”
　　“不愧是我爱了十年的孔女神啊。”
　　“别急着站队，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还用飞？影后有必要拿这种事做话题？肯定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才站出来发声的。”

　　除了网友们的讨论以外，还有律师自发录制的【遇到徐树这种情况，该如何自救】等等专业性向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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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秘雅抱着重新爱上这个世界的心情，转头看着谢明西，眼里装满了对他的赞颂，心里暖融融的。
　　谢明西佯装淡定地用眼睛接受了这一切，没有说话，只是细微地、克制地挑了一下眉，还记着林秘雅刚刚说过的话——

　　“我以为你不想管徐树的事。”

　　于是一个人默默地进行着一些危险的活动，背弃诺言！令人担心！

　　所以现在是怎么样～

　　就在谢明西心理活动刚傲娇到这里的时候，猝不及防得到一个巨大的拥抱。
　　林秘雅几乎向他探过整个上半身，高高地举起双臂，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锁骨处，颤栗般的喜悦从每一个肢体动作中爆开。

　　“我太感动了，你是个好人。”

　　把停留在眼中的赞颂明确地表达出来后，林秘雅双臂松开谢明西，这个举动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看着谢明西的脸，于是忘乎所以到几乎和谢明西贴贴的上半身并没有离开。

　　“是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因为我发现每次和你聊徐树的事，你总是沉默，所以才会有误解。”

　　林秘雅靠在谢明西身上的重量……让他感觉很舒服……就好像在大冬天里，身上盖着克数最适合的羽绒被……
　　对于林秘雅来说神秘的几秒钟停顿过后，谢明西才开口。

　　“那我也跟你说实话，沉默确实是因为我在犹豫。不是因为你的话，这样的事，以前的我，确实不会管。”

　　林秘雅：“那我不得不采访一下。管了之后，你觉得怎么样？”
　　林秘雅的表情很真诚，谢明西也真诚地想了想后，回答：“不管肯定没这么多事，更清净。”
　　林秘雅：“……”
　　谢明西看着林秘雅发呆的表情，抬嘴：“但管了之后，看到各种正向的反馈，感觉……好像生命更有意义了。”
　　林秘雅像幼教看学生一样，欣慰地扬起嘴角。

　　一切都让谢明西忍俊不禁般弯起眼。
　　自己突然纯澈的感悟。
　　林秘雅看他的眼神。

　　两个人就这么面带笑意地对视了起来。
　　从交汇的视线中心擦出丝丝看不见的火花。
　　火花虽然看不见，但随着火花迸出的味道，渐渐弥散开来。
　　嗅到这般微妙气氛的林秘雅，先是大脑更加沉醉，某一个瞬间突然清醒过来，瞳孔微微收聚，后知后觉，自己和谢明西此刻的身体有些过于亲昵。

　　她慢慢地……慢慢地将上半身往副驾驶收，掩饰什么地抬手拨了拨刘海后，转头问谢明西：“但是，徐树现在还是和她爸爸待在一起吧？徐爸爸看到这些新闻，会不会反而被激怒？做出更偏激的事情来？”

　　谢明西：“不会。”
　　林秘雅被谢明西情绪平静的肯定勾出疑惑与好奇，“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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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家。

　　徐爸爸怒目圆睁看着徐树。

　　徐树紧张地止不住抠自己的手：“我真的什么都没和他们说过。”

　　餐桌边上，戴着黑丝眼镜的关公团队负责人叶其修，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分出来，看向沙发上坐立难安的徐树。
　　“我确认一下，代理协议，是你给孔崔英的吗？”

　　徐爸爸继续怒目圆睁看着徐树。
　　徐树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叶其修的表情明显存有疑惑：“那她是怎么拿到原稿往网上发的？”

　　徐树在徐爸爸的注视下，低下头，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
　　“是谢明西。”

　　徐爸爸：“谢明西？”
　　徐树：“对。你记得吗，他之前找我借过平板电脑。一定是在那个时候，他拷走了代理协议。”
　　徐爸爸移眸回忆，对于徐树的怒意也在这之间转移了。

　　“是他。”仔细回忆完毕，徐爸爸点了点头，肯定了徐树的猜想。

　　坐在叶其修正对面的徐树经纪人陈继，感觉脑袋又遭了一击，“怎么还有谢明西的事？”
　　“谢明西、孔崔英……”徐爸爸停顿片刻，咬牙切齿，“还有那个林秘雅，他们都是一伙的。”

　　叶其修放在键盘上的手没停，道：“他们这招挺高明的，让孔崔英出面，断了很多模糊视角的可能性。如果是谢明西或者林秘雅其中一个人出面，男女关系、咖位竞争等等，可以做文章的点就多了。”

　　徐爸爸走向叶其修，问：“那现在怎么办？”
　　叶其修：“现在最有力的方案，就是当事人直接出面澄清。”
　　徐爸爸：“我？”
　　叶其修的视线越过他：“不是你，是徐树。”

　　语毕，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一齐落向徐树。
　　徐树眨了眨眼睛，一脸：我？

　　叶其修：“故事的受害者直接站出来，澄清没有这一回事，悠悠之口再能说，也无话可说了。”
　　徐爸爸将叶其修的话思考了两遍，决定：“就这么办。”
　　徐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无助，“我……”
　　徐爸爸：“怎么，你不愿意？”
　　徐树被徐爸爸的表情震慑，一时哑然。
　　徐爸爸语气里的生硬度虽然下降了，但阴沉感上升了，他又问了一遍：“你不愿意为了爸爸站出来吗？”

　　徐树的目光一一扫过爸爸、叶其修、陈继，每个人看着她的目光，都让她觉得肉与骨像被啃食般难受。

　　绵长的沉默下，徐树发出低不可闻的声音：“我愿意。”

　　徐爸爸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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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会之前，陈继就做了许多工作，于是——

　　【25日中午12时徐树直播记者说明会】的预告，让众人期待了一整天。

　　12点整，林秘雅和所有关心这件事进展的群众一样，守在屏幕前。

　　直播开始。
　　好几个直播间都在播。
　　闪光灯不断。

　　徐树坐在长桌正中间，边上是助理等工作人员。
　　他们讨论过，为了不要让人觉得有胁迫感，没让徐爸爸出镜，只是站在会场附近。

　　“……接下来，有请徐树针对这段时间的争议，为大家做说明。”
　　工作人员讲了一段开场白后，将时间交给徐树。

　　镜头推进到整个屏幕只看得到徐树的脸。

　　一阵莫名的屏息感后。

　　徐树看着镜头，对着话筒，表情坚定，开口。

　　“这段时间，网络上关于我被父亲长期控制的新闻，全部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