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与月光》象馜

32、chapter 32 放心，现场

　　本来觉得只是来配合演出的、百无聊赖的、昏昏欲睡的记者，突然都清醒了。

　　还以为是在框定的剧本里走个流程。
　　没想到居然是爆KPI的窗口。

　　不过，比记者更清醒的，是徐树。
　　没等记者开始发问，她自己就滔滔不绝。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要特别感谢林秘雅。是她让我认识到，原来我以前过的生活，是不正常的。我有选择的自由，我有说‘不’的自由，这才是正常的。”

　　徐树这段话还没说完，现场已经一片骚乱。
　　最骚乱的，是原本在会场一旁的徐爸爸。

　　他花了相当的时间，才消化完内心巨大的震惊——
　　他被摆了一道。
　　他居然被徐树摆了一道。

　　之后，愤怒替代了震惊，徐爸爸开始走到镜头前驱赶。
　　“不要拍了。关直播，把直播间关掉。”

　　只手怎么可能遮天。
　　东边镜头放下，西边镜头又架了起来。

　　经纪人进退两难，总不能在这么多人、这么多镜头面前，强行打断徐树，把她带走，那不更坐实了传言。
　　他确认了眼线上的情况。
　　弹幕狂刷。

　　“这人是谁？”
　　“好像就是徐树的爸爸。”
　　“好可怕，当着镜头的面就开始发疯，可想而知私下是什么样子。”
　　“他在搞什么行为艺术？本来他以为徐树要讲什么？”
　　“估计记者会是他安排的，本来要让徐树讲他安排好的稿子？”
　　“没想到自己锤死了孔崔英爆的料。”

　　算了，经纪人看着眼前一发不可收拾的烂摊子，已经在心里盘算自己的退路。

　　徐树继续：“同时，我也要向《龙以》剧组的工作人员们说一声抱歉，之前因为我的缘故，给你们工作添麻烦了。”
　　徐树：“之后，我将会在律师的帮助下，和父亲签订代理终止协议，并妥善处理好其他相关工作。希望大家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屏幕前，林秘雅转头去看谢明西，内心的震惊程度，并不亚于徐爸爸。
　　什么都想说，反而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了。

　　谢明西：“放心，现场有我的人。”
　　林秘雅心里缠成毛线团一样的其中一条顾虑，默默被安置好。

　　谢明西：“记者会结束，我的人就会直接接她和律师碰面。”
　　林秘雅：“律师也是你的人？”
　　谢明西：“律师倒是孔老师的人。”

　　提到孔老师……

　　“对了。”林秘雅指着直播间，对谢明西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不要再跟我卖关子了？！”
　　谢明西懒懒地张腿坐在片场的户外椅上，手朝上，对坐在他旁边带着着急的小样儿的林秘雅抬了抬嘴角，说：“给钱再告诉你。”
　　林秘雅忒重地拍了一下谢明西的手掌心。
　　疼得谢明西五指一缩，用力捏住林秘雅主动投案的手，以示惩罚。

　　“简单来说。”惩罚过后，像在哄被他捏过的肌肉，谢明西揉了揉林秘雅的手，才放开，眼睛看着她：“我请孔老师在对戏中途，把我的想法传递给徐树，让她配合在徐爸爸面前，演了这出戏。”

　　林秘雅明白了。

　　她投向谢明西的眼里先是闪烁出肃然起敬之意，慢慢混合了崇拜、欣赏、赞美、喜爱……之情。

　　谢明西尽收眼底。

　　“怎么今天感情这么克制？”

　　用揶揄粉饰的话音未落，林秘雅就热情地给了他拥抱。
　　反而还把谢明西惊了一着。
　　他被林秘雅抱住的瞬间，瞳孔放了放。

　　“谢谢你。”看似大胆的林秘雅，其实心跳如雷，但管他的，反正拥抱的时候，谢明西也看不到她泛红的脸。
　　林秘雅轻声表达：“我知道你做这些，有一部分是为了我。”

　　也许也是因为拥抱的时候看不见彼此表情的原因，谢明西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温柔，语气宠溺：“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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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树事件的热度延续了一周之久。
　　除了对当事人的讨论，还出现了林秘雅的名字。

　　“徐树直播时候的那番话，可以理解为，因为《龙以》认识了林秘雅，拍摄期间，她唤醒了她的自由意识吗？”
　　“应该是！我也是这么理解的！”

　　之后，一张网友把林秘雅P成自由女神像的梗图突然疯传。

　　蔡为看着每天层出不穷的梗图，笑到不行，调侃林秘雅：“你最近很红耶。”
　　林秘雅笑一下算了：“……谢谢。”
　　谢明西忍俊不禁。

　　工作室大门口突然传来陌生又带着点熟悉的声音：“有人在吗？”
　　三人面面相觑。
　　蔡为起身说：“我去看一眼。”

　　不一会儿，蔡为激动地返身，对带着好奇的谢明西和林秘雅说：“快出来，贵客。”
　　谢明西和林秘雅对视了一眼，没有头绪，相继起身跟着蔡为走向工作室会客厅。

　　见到人以后，谢明西和林秘雅知道蔡为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林秘雅也因为在这个地方见到这个人而睁圆了眼睛：“孔老师？”
　　虽然不在戏中，但孔崔英的私服和戏里的风格不相上下。
　　她脱掉墨镜和酒红色皮革长风衣，对着谢明西和林秘雅笑了笑，说：“是我。”
　　接着，她的视线停留在林秘雅脸上，说：“我来找你。”

　　林秘雅：“找我？”

　　蔡为招呼大家：“坐下说。”

　　热茶奉上。

　　孔崔英说了声“谢谢”，单手握住被茶水烧得暖和的瓷杯，看着林秘雅。
　　“有一部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孔崔英：“白奇峰导演的电影，《藏刀问雪》，武侠戏。”
　　孔崔英看林秘雅的目光中带着欣赏：“我觉得你很符合女主角的气质。”

　　林秘雅、谢明西、蔡为三个人几乎同时，表面不动声色，瞳孔默默放大。

　　白奇峰？！
　　三个金碧辉煌的大字加一个问号和感叹号，强势进入大脑后，在大脑里，以芭蕾舞姿华丽地自旋转着。

　　孔崔英看着被震到冻结的三个人，才反应过来，在她心里损友身份的白奇峰，在江湖上还是有点名号的。

　　孔崔英：“不用急着今天回答我，慢慢考虑。”
　　见三个人依旧没有动静，孔崔英补了句利好：“拍摄期正好在下半年，也不影响你六月份的高考。”

　　蔡为第一个缓过来，努力压住嘴角，对孔崔英说：“冒昧问一下，我们可以先看看剧本吗？”
　　孔崔英：“回头我拉个群，让白导那边安排人发给你们。”
　　蔡为眼睛一亮又一亮：“好嘞，谢谢。”

　　“行。”孔崔英重新戴回墨镜，起身说：“今天先这样，回头等你们消息。”
　　林秘雅起身相送：“谢谢孔老师。”
　　谢明西和蔡为跟在林秘雅身后，一起送孔崔英进到电梯。
　　礼貌地等待电梯门关上后，一秒、两秒……

　　第三秒。

　　林秘雅终于抑制不住，转过身，满脸是要溢出来的狂喜。
　　她看着谢明西和蔡为，双手抱头，紧接着，定格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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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第三秒。

　　林秘雅旋风般从电梯门口冲回工作室。
　　很快，还来不及面面相觑的谢明西和蔡为就听到工作室里传来狂呼尖叫——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谢明西和蔡为终于面面相觑了……

　　谢明西先笑了出来。
　　也是他先双手插兜走回工作室。

　　林秘雅还在里面心情大好地绕着桌子走过来又蹦过去。

　　谢明西倚在门框边上，嘴角带笑看了她一会儿，问：“这么高兴？”
　　林秘雅三步并两步，蹦到了谢明西跟前，仰起来看着他的脸上仿佛有钻石闪出的光。

　　“谢明西~”
　　林秘雅咧着嘴角喊他的名字，喊得谢明西心里一酥。
　　林秘雅乐呵呵道：“你知道我《归尘》看了几遍吗？”

　　提到白奇峰导演，就一定会提到《归尘》。
　　这部电影拿了那一年行业里能拿的所有奖。

　　谢明西眼神温柔看着林秘雅，无意去猜，耐心等着她继续说。
　　林秘雅也跟着谢明西一起靠在门框上，陷入回忆：“小时候电视上只要有播，我就一定会看。加上长大后在电脑上又认认真真看了两遍，总共至少看了七八遍。”

　　谢明西：“这么喜欢？”
　　林秘雅：“超级喜欢~”

　　谢明西：“那你刚刚表现得那么克制？”
　　林秘雅：“那没办法，得克制啊，不然怕尖叫起来吓着孔老师。”

　　蔡为其实就迟谢明西两三步回工作室。
　　所以谢明西看到的、听到的，他也都看到、听到。
　　谢明西没看到的，他同样也看到，比如他和林秘雅双双靠在门框上小小声，当事人没察觉，但看起来异常缠绵的两道身影。

　　蔡为只在心里想了两个字“嗯哼？”，之后正常经过他们，在座位上坐下。

　　“所以，给孔崔英的回复是，YES？”

　　林秘雅和谢明西看向蔡为。
　　林秘雅在蔡为对面坐下后，谢明西才过完肺一般，身体离开门框，在林秘雅身旁拉开椅子，也坐下。

　　林秘雅：“不要看一下剧本再决定吗？”
　　蔡为挺意外地看着林秘雅：“我刚看完你乱吼乱叫不值钱的样子，再听你讲这么理智的话，感觉好不适应。”
　　林秘雅双手抱胸皱眉看着蔡为。
　　蔡为：“我装装样子，演得好像我们还要看过剧本再考虑一下，显得不那么上赶，到时候好谈价钱。”

　　林秘雅：“啧啧啧。”
　　谢明西：“老奸巨猾。”

　　蔡为一直觉得老奸巨猾是褒义词，笑着接受了。

　　“嘿嘿。”蔡为突然想到什么，笑得更憨了：“白导的剧本就算发过来，我们也不一定看得懂。”
　　林秘雅：“欸，不要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
　　蔡为：“哦，现在还没升咖，就开始撇清关系了是吧。”
　　林秘雅：“嘻嘻。”
　　蔡为看向闲散地支着头看戏的谢明西：“管管，管管。”
　　谢明西依旧事不关己看戏脸：“好像你才是她经纪人。”

　　蔡为：“行，你们一个鼻孔出气是吧。”

　　如果桌面上有教鞭，蔡为现在应该拿起来了。
　　他假装一脸严肃看着谢明西，问：“你专辑制作怎么样了？”
　　谢明西：“随时可以发。”

　　就好像发难上课睡觉的学生：你这次考多少分？
　　结果对方回答：满分。

　　蔡为：“什么东西？”
　　谢明西还放慢速度重复了一遍：“随时可以发。”
　　蔡为：“我听得清。”
　　谢明西：“……”
　　林秘雅：“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