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逆袭日常》Laplace

47、不吃亏(2) 为了村里其

　　解临安看着小翠写满担忧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本想利用小翠做诱饵，可小翠却真心实意地站在她的角度考虑，这让她原本就不坚定的决心彻底动摇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一定要以身入局吗？

　　一定要是小翠吗？能不能……换个人呢？

　　想到这里解临安猛地怔住了，小翠是人，别人也是人，她潜意识里在分高低贵贱？

　　师父一直教导她，万物平等，若是这个想法被师父知道了，铁定又要一顿好说。

　　微风吹起了解临安垂在胸前的发丝，乱了心神。

　　“小翠……”解临安咬了咬嘴唇，终是出声。

　　“嗯？怎么啦？”小翠偏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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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解临安沉默片刻：“下午记得来找我玩哦。”

　　“放心吧，我吃完午饭就过去！”小翠抱起地上的洗衣盆，朝解临安挥挥手：“那我先回去啦，我去和爹爹说让你住到我们家来！”

　　解临安扯着嘴角，扬起笑容。

　　好……

　　多谢了……

　　她想这么回答，但是却始终说不出口，嘴巴和粘了胶水一样。

　　“其实我邀请你去破庙找我玩是想逼郎中就范……”

　　解临安快速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语速快到根本不给自己停顿的机会。

　　小翠顿时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同于春天的凉风呼啸过山峦，吹散了解临安和小翠间的泥土，尘土飞扬。

　　她放下洗衣盆，静静地看着解临安，良久，久到解临安已经做好了小翠要和自己绝交的准备，做好了被她臭骂一顿的准备。

　　“你说什么？”小翠的表情很平静，她没有生气，也没有羞恼，眼眸里平静得如一潭池水。

　　解临安顿时慌了，她的确是有错在先，她骗了小翠，还想利用她当诱饵，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只是这么平静的女孩，让解临安有些害怕。

　　“我约你去破庙玩，其实是想找机会，让郎中露出本来的面目……”

　　解临安深吸一口气，把郎中那晚的所作所为，以及这些天的观察和计划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这长长的故事，小翠垂着头，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解临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隐隐干着急。

　　不一会，解临安看见她的脸上滑下几滴液体。

　　小翠哭了。

　　解临安顿时慌了神，她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抓小翠的手，但是又害怕冒犯到她，手抬起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对不起，小翠……”她鼓起勇气碰了碰小翠的手，看见对方没有躲开才继续说道：“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我只想让大家都看见郎中的真面目，但是……”

　　“是我的错，你事事为我着想，我不该骗你，不该把你当成诱饵……”

　　见小翠还是不说话，解临安不知所措，话说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该继续解释什么，所有的解释现在看来都太苍白了。

　　解临安眼神黯淡，她抿了抿嘴巴，最后说道：“抱歉，那个……我先走了……”

　　刚准备快步离开，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小临……”小翠唤道。

　　解临安错愕回头。

　　“他欺负你那晚，是不是福伯刚刚过世？”小翠还是低着头。

　　“是。”解临安点点头。

　　“小临，你真傻。”小翠抬起头，轻轻拉起她的手。

　　小翠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更没有解临安害怕的愤怒。

　　她挂着淡淡的泪痕：“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

　　“什么？”这下轮到解临安惊讶了。

　　“郎中叔叔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我，把脉的时候手会在我手腕上摸很久，还经常找借口单独和我说话。”小翠的声音微微发抖，“我能感觉出来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但是我不敢说，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怎么好和大人说？”小翠眼眶又红了，“他是村里的大夫，大家都尊敬他，光凭我一张嘴，没有切实的证据，就算说了，也只会坏了我家的名声。”

　　解临安握紧了小翠的手。

　　小翠继续说道：“你能想办法揭穿他，我真的很高兴，小临，你在做我想做不敢做的事。”

　　她擦了擦眼泪，坚定地说：“小临，我愿意帮你，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村里其他的女孩子。”

　　解临安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是她狭隘了，是她狭隘了……

　　之后，解临安把计划详细说了一遍：“下午你去破庙找我，我会想办法让郎中知道，然后提前告诉村长……”

　　小翠摇头，“如果提前告诉爷爷，他肯定不会让我冒险的。”

　　“村长不来，这局就白设了。”

　　小翠眼神坚定，“我们可以留下记号，让爷爷追过来，到时候他会亲眼看见。”

　　“太危险了，如果村长没有看懂我们留下的记号，就功亏一篑了。”解临安反对道。

　　“我相信爷爷。”小翠道。

　　两人商量好细节后，小翠回去继续洗衣服，解临安则悄悄回到了破庙。

　　看见小翠提着花篮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往村外走时，在茶摊喝茶的郎中慈祥问道：“小翠，去哪玩呀？”

　　小翠冲他笑笑：“我去山上找小临玩，她一个人在破庙里怪可怜的。”

　　郎中抿了口茶：“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小翠离开后不久，郎中也站起身：“我去山上采点药。”

　　他悄悄跟在小翠身后，心里盘算着：那个野丫头居然还敢回破庙，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至于小翠……

　　小翠进了破庙，解临安正在里面等她。

　　“他跟来了吗？”她小声问道。

　　“跟来了。”小翠虽然害怕，但还是强作镇定，“我在路上留了记号，爷爷发现我不在家，一定会来找的。”

　　果然，没过多久，郎中就推门进来了。

　　“这不是小翠吗？”他假惺惺地笑着，“还有你，臭丫头，终于让我逮到了。”

　　解临安怒斥：“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郎中狞笑着关上门，“你说呢？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跑！”

　　眼看着郎中就要冲了过来，郎中堵在了门口，两个小姑娘不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

　　村长还没带人来吗？

　　按照计划是村长带人来的同时，让郎中就范小翠，那这也就意味着，小翠真的有可能被轻薄。

　　想到这里，解临安下一秒将小翠拉到身后，郎中的手也落在了解临安的身上。

　　“上回让你跑了，这回你插翅难逃！”

　　解临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在心里尖叫道：“小明，救命！！”

　　谁想到，那神明不紧不慢：“再撑一会儿，村长带的人就快到了。”

　　就快到了？

　　解临安眼睛亮了，既然如此——

　　她伸手将郎中的手拉到自己的腰上，然后忍着恶心作呕，将自己凑近郎中的脸。

　　“救命啊，你不要碰我！！”

　　就在这时，庙门被猛地踹开，村长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铁匠和几个村民。

　　“爷爷！”小翠立刻跑到村长身边。

　　郎中脸色大变，快速松开解临安：“村长，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村长气得浑身发抖，“我都看到了！你这个畜生，如果我来的再晚点，你要连我孙女也一起欺负了去！”

　　“不是的，我是来抓这个野丫头的……”

　　“那你为什么要关门？”铁匠冷笑，“还抱着小临姑娘？简直伤风败俗！”

　　郎中额头冒汗，还想狡辩：“我真的只是……”

　　“够了！”村长大吼，“绑起来！”

　　村民们一拥而上，将郎中五花大绑。

　　这时，小翠鼓起勇气说：“爷爷，其实郎中叔叔经常……经常骚扰我。”

　　全场哗然。

　　“还有我家闺女！”一个村民站出来，“上次他非说我闺女身体不好，要单独给她把脉，我闺女吓得好几天不敢出门！”

　　“我家的也是！”

　　原来郎中的恶行早有端倪，只是大家碍于他的身份不敢说。

　　最终，郎中被赶出了村子，临走前还被村民们打了一顿。

　　袁嫂得知真相后，羞愧得无地自容，当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临丫头，这次多亏了你和小翠。”村长感激地说，“要不是你们，还不知道这畜生要祸害多少人。”

　　“我也是为了自保……”解临安低声说。

　　“别这么说。”村长摸摸她的头，“你是个勇敢的孩子，福伯泉下有知，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村长环顾破庙，皱起眉头：“这地方太破了，一个孩子怎么住？”

　　他转身对村民们说：“乡亲们，这孩子帮了我们大忙，我们也该帮帮她，明天大家一起来，把这破庙修缮一下！”

　　“算我一个！”

　　“我家有木料！”

　　“我会瓦工！”

　　第二天，全村人都来了。

　　男人们修屋顶、补墙壁，女人们打扫卫生、缝制被褥，孩子们帮忙递工具、送水。

　　解临安本来也想做点什么，结果被村长按在刚做起来的椅子上，塞了一盆新鲜草莓，让她安安心心地吃水果。

　　热火朝天的场面让解临安想起了在宫里时的热闹。

　　“临丫头，这是我家腌的咸菜，你留着慢慢吃。”

　　“这床被子是新的，暖和着呢。”

　　“还有这些米面，够你吃一阵子了。”

　　村民们不仅修缮了破庙，还送来了各种生活用品。

　　最让解临安感动的是，他们还为福公公重新立了碑。

　　碑上刻着：福伯之墓。

　　虽然简单，但庄重肃穆。

　　“多谢大家。”解临安哽咽着说。

　　“别客气，都是应该的。”村长拍拍她的肩膀，“你一个孩子，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们。”

　　夜幕降临，喧闹了一天的破庙终于安静下来。

　　解临安坐在神龛前，看着焕然一新的庙堂，心情复杂。

　　“今天很热闹啊。”神龛里传来声音。

　　“是啊。”她轻声回应，“没想到大家会这么帮我。”

　　“后悔告诉小翠真相吗？”

　　解临安摇头：“不后悔。”

　　“如果她没有站在你这边呢？”神明追问，“如果她因为害怕而去告诉郎中呢？”

　　“她不会的。”解临安坚定。

　　“你就这么相信她？”神明的语气带着一丝深意，“你们才认识多久？”

　　解临安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有些事情是装不出来的。”

　　“比如说？”

　　“小翠看我的眼神，和我说话时的语气……”解临安努力组织着语言，“这些细节骗不了人。”

　　神明毫不留情地评价，“人心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今天真心待你的人，明天可能就会背叛你。”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相信任何人？”

　　神明回答，“把软肋交给别人，是最愚蠢的行为。”

　　解临安抱着膝盖：“可是……如果谁都不相信，活着不是很累吗？”

　　“累？”神明轻笑，“比起被背叛时的痛苦，这点累算什么？”

　　“你是不是……被谁背叛过？”解临安小心翼翼地问。

　　神明沉默了很久。

　　“小明？”

　　“与你无关。”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如果小翠真的背叛我，我也认了。”解临安固执地说：“那只能说明，我看错人了。”

　　“有的事情，经不起赌。”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解临安转移话题：“小明，你说村民们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谁知道。”神明回道：“人都是健忘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样。”

　　“那我是不是要趁现在多找他们囤点东西？”解临安笑嘻嘻道。

　　“……你学得倒快。”

　　夜深了，解临安躺在村民们送来的新被褥上，软绵绵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