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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河神使者 普通百姓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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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庙坐落在镇西的河畔,是一座破败的小庙。
这里了无人烟,一看便是荒废许久。
青瓦早已破碎,露出腐烂的椽木,墙皮剥落,爬满了青苔,庙门歪斜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越靠近河边,空气中的腥臭味越重,是一种混合了死鱼、腐肉和淤泥的恶臭,让人作呕。
“就是这里?”解临安捂着鼻子。
周砚也皱眉:“河神使者就在里面。”
推开破旧的庙门,一股更浓的臭味扑面而来。
庙内昏暗,只有几根半燃的香烛提供微弱的光亮,正中供奉着一尊泥塑的神像,面目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个人形,神像前摆着供品,都是些腐烂的鱼虾,上面爬满了蛆虫。
“有人吗?”周砚淡淡开口。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神像后传来。
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走出。
那是个老者,穿着破烂的道袍,头发花白凌乱。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大片的眼白布满血丝,像是许久没有合眼。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老者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痰。
他一边说,一边咯咯地笑着,露出发黄的牙齿。
解临安心中警觉,这人给她的感觉很不对劲,不像是正常人。
“你就是河神使者?”周砚问道。
“正是老朽。”老者躬身,动作僵硬,“不知二位来此何事?”
“听说镇上新娘接连死亡,都与河神有关?”周砚似实在受不了了,拿出手绢挡在面纱前鼻子的位置。
老者的笑容更诡异了:“河神要娶亲,凡人岂能违逆?”
他转身走到神像前,虔诚地跪下:“河神仁慈,只要每月献上一位处女,便可保一方平安,若是违逆……”
他回过头,眼中闪过疯狂:“全镇都要葬身鱼腹!”
“一派胡言!”解临安忍不住道:“若是河神这般草菅人命,配不上做神!”
老者猛地站起,瞪着她:“无知小儿!河神之威,岂容亵渎!”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解临安:“就是你!对,就是你!”
“什么?”
“河神托梦于我。”老者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下一个新娘,就是你!如此美貌,河神一定会满意的!”
解临安后退一步,却被周砚拉住。
“胡说八道。”周砚冷声道:“朝廷的人,谁也动不得。”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疯狂的笑:“你心疼她?那就一起献给河神!河神最喜欢成双成对!”
说着,他开始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七日后,月圆之夜,河神娶亲!新娘要穿上最美的嫁衣,戴上最贵的首饰,然后……然后沉入河底,与河神共度良宵!”
“你疯了?”解临安皱眉。
“我没疯!是你们疯了!”老者突然尖叫,“不信?不信我让你们看看河神的威力!”
他跑到神像后面,不知按了什么机关。
轰隆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隙,腥臭的河水涌了上来。
水是黑色的,粘稠得像血,里面漂浮着不明的东西,有的像头发,有的像碎肉,还有些白色的东西,像是骨头。
“看到了吗?”老者癫狂地大笑,“这些都是不听话的人!河神发怒,他们都被拖下水了!”
解临安看着那些漂浮物,不由作呕。
忽然,她注意到老者的道袍下摆是湿的,但料子极好,是上等的杭绸,上面还沾着河泥,指甲缝里的黑色污垢下,隐约能看到残留的朱砂。
“你去过河底?”解临安立刻试探道。
老者的动作一僵。
她抓住了老者微妙的表情,果然有鬼!
这河水浑浊,且水质粘稠,散发出恶臭,河里必然有些别的什么,且不说河神是真是假,有点水鬼什么的也很合理。普通人下水完全是在找死,这老者看起来并不会法术,也没有武力傍身,那么他下河是有什么需要亲历亲为的事情?
“我……我当然去过!我是河神使者,要为河神办事!”
“办什么事?”解临安步步紧逼,“把那些姑娘推下河?”
“住口!”老者暴怒,“她们是自愿的!为了全镇百姓,她们心甘情愿!”
“是吗?”解临安冷笑,“那陆画屏呢?她也是自愿的?”
提到这个名字,老者的表情变了。
他开始发抖,眼中的疯狂被恐惧取代:“不……不是我……是河神……河神要她……”
“是你杀的她!”解临安诈他一诈,“你趁夜潜入她房间,掐死了她,然后给她换上嫁衣!”
“不!不是这样!”老者抱着头,“是河神!河神上了我的身!他要新娘,要最美的新娘!”
这疯子到底在说什么?可信吗?
他突然抬头,眼神变得凶恶:“你不信?那我就让你信!”
说着,他猛地扑向解临安。
速度快得不像个老人。
这河神使者在隐瞒实力,这身手,这内力,这速度,哪里像一个垂垂老者,分明堪比武功上乘的修士!
解临安刚要使用劫律,突然意识到周砚还在身边,若是之后周砚对她不利,劫律尚可护身,若是现在就让周砚摸清楚了自己的底,那岂不是任他宰割?
想到这里,解临安强压住默念劫律的心诀,既然自己不能出手,那就……
她侧身飞闪到周砚的身后,装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故意擦破手背,渗出了一片血:“啊……他疯了!周砚,救命……!”
解临安侧身,从间隙里瞥见了周砚那莫名其妙的眼神,心底毫无由来的一顿爽,既然现在只能受制于他,那不如恶心恶心他。
莫名归莫名,周砚总不能允许解临安折在这种地方。
周砚两指夹住一纸符箓,顿时符箓金光大盛,整间河神庙砰然爆炸,刹时庙宇四分五裂,耀眼的阳光从外射进阴暗的空间。
突然的光线让解临安睁不开眼。
等再睁开眼是,周砚的长剑入鞘,四周已无老者的身影。
“人呢?”解临安使劲眨眨眼,让眼睛快速适应光亮。
“没什么本事,跑的倒挺快。”周砚整理自己的衣衫,将剑重新挂在腰间。
“谁知道是不是你放跑了。”解临安四处寻找线索。
周砚不语,走到河边,探查河里的状况。
忽然解临安在庙宇崩塌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她翻开木屑堆,从中找出一个令牌——竟是官府的腰牌。
“周砚,你看这个。”她举起腰牌。
周砚接过细看,上面刻着“溯水县捕头”的字样。
“县衙的捕头?”解临安皱眉,“为什么官府的腰牌会在河神庙里?”
解临安沉思:“刚才那个河神使者,身手不凡,内力深厚,却硬要装成疯道士,除非……”
“除非他本就不是什么道士。”周砚接话:“而是官府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装成河神使者?”解临安不解,“官府的人,装神弄鬼做什么?”
周砚看向已经变成废墟的河神庙:“你刚才注意到了吗?我的符箓对他完全无效。”
“什么意思?”
“我那张符是驱邪符,专门对付邪祟妖物。”周砚解释,“如果他真的被什么东西附身,或者本身就是邪物,不可能毫发无伤。”
解临安:“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河神与河神使者与邪物无关?”
“普通百姓最忌讳什么?”周砚问道。
“牛鬼蛇神?怕惹上身?”
解临安恍然:“正是因为普通百姓忌讳牛鬼蛇神,所以沾边的事,大家都不敢过问,也许这就给予凶手行凶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么问题来了。”周砚接道,“究竟是什么凶事用得着这般掩盖?”
解临安突然想到什么:“如果他不是真的河神使者,那所谓的河神娶亲……也许就是掩盖的真相。”
周砚点头。
“可是那些死去的新娘呢?”解临安追问:“陆画屏确实死了,而且死状诡异,如果不是河神作祟,又是谁干的?”
周砚沉默片刻:“你记得知县看了陆画屏的尸体就疯了吗?”
“记得,陆秋说他一直喊着她来了她来了。”
“一般人看到尸体,就算再恐怖,也不至于当场发疯。”周砚分析道:“除非……”
“除非这个结果和他预期差别很大。”解临安接话:“而心虚害怕。”
回去的路上,解临安一直在思考。
官府的人假扮河神使者,知县看了尸体就疯了,这两件事之间必有联系。
而且那个假河神使者提到河神要娶亲,专门指着她说下一个就是她……
同样陆画屏也指着她说下一个就是她,陆画屏那模样必然是邪祟上身,为何邪祟和河神使者会说同样的话?
又是邪祟与官府勾搭么?
可若是真是沆瀣一气,为何知县会疯,那河神使者方才也恐惧成那副模样?
而那河水也着实很诡异,什么河会脏成那样?里面的腐臭绝不是十天半月就可形成的,就算这片土地真的有河神,那他也绝谈不上护佑苍生,这水如何能灌溉田地,供百姓食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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