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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义庄 下一个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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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解临安一惊,“什么样的邪祟?”
楚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林府大门:“你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可是——”
“听话。”楚辞的语气严肃,“周砚固然可恨,但至少目前不会害你,这镇上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
解临安咬唇,楚辞说的不无道理。
“那你呢?”她看向楚辞,有些担忧。
虽然他的确是神明,但若是邪祟太凶恶,他这落魄神明怕也对不服了吧。
“不必担心我。”楚辞目光深沉,“记住,不管周砚带你去哪里,万事小心。”
说完,他轻轻推了解临安一把:“快回去,被发现就麻烦了。”
解临安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楚辞站在阴影中,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解临安刚起身,就听到敲门声。
“解姑娘,大人请您去前厅。”
她皱眉,但还是整理了衣裳跟着去了。
前厅里,周砚一身紫色鎏金长袍,上面纹满了银色花纹,举手投足皆是贵气。
“坐。”他抬眼,“昨夜睡得可好?”
解临安瞥他一眼。
“托大人的福,睡得很好。”她随意地坐下。
周砚似笑非笑:“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有人半夜在街上游荡?”
果然知道了。
解临安撇嘴,索性不装了:“睡不着,出去逛逛,你也要管?”
“出去逛逛差点送命?”周砚放下茶杯,声音骤冷,“若不是我派人暗中保护,你以为你还能安然坐在这里?”
解临安微愣,难道昨晚除了楚辞,还有其他人?
见她疑惑,周砚慢条斯理道:“怎么,真以为我会放任你胡来?”
解临安咬牙。
阴险!
明知她偷跑出去,表面上不说,现在来阴阳怪气了,就为了看她出丑?
“既然大人早有安排,那想必对这案子也有了眉目?”解临安懒得和他争辩,岔开话题。
周砚没有追究,而是道:"陆秋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被请了进来。
正是苏商商会的行首陆秋。
只见他双目赤红,胡子拉碴,显然已经多日未眠。一进门就扑通跪下:“大人!求您为小女做主啊!”
“陆老爷请起。”周砚语气平淡,“详细说说令千金的事。”
陆秋抹着眼泪:“我就画屏这一个女儿,从小娇养着长大,上个月刚定了亲,本想着下月就完婚,谁知……谁知……”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慢慢说。”周砚单手把玩着挂在腰间的玉佩。
“七日前的晚上,画屏说头疼,早早就歇下了,第二天早上,丫鬟去叫她,发现……发现她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梳妆台前,已经没气了!”
陆秋说到这里,浑身都在颤抖:“最可怕的是,她脸上还带着笑!那种笑……不像是活人能有的!”
解临安听得心里发毛。
“然后呢?”周砚继续问。
“我立刻报了官,知县大人来我府中查看。”陆秋的声音更低了,“谁知他看了一眼画屏的尸体,当场就疯了!整个人抱着头尖叫,说什么……她来了她来了,现在还关在衙门里。”
“尸体现在何处?”
“停在义庄。”陆秋哽咽道,“我想给她下葬,可是……可是每到半夜,守灵的人都说听到棺材里有动静,还有人看到画屏大半夜在街上游荡!”
周砚沉吟片刻:“带我们去义庄看看。”
义庄在镇子东边,是一片荒凉之地。
枯树歪斜,乌鸦盘旋。
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腐臭味。
“就是这里。”陆秋指着最里面的一口棺材,声音发颤,“画屏就在里面。”
周砚示意手下打开棺材。
棺盖掀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陆画屏静静地躺在里面,身穿大红嫁衣,脸上化着新娘妆。
最诡异的是,她的嘴角真的带着笑意,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微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乐之事。
更奇怪的是,尸体已经七日,却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大人请看。”周砚的侍卫指着尸体的脖子,“这里有掐痕。”
果然,在厚厚的粉底下,隐约能看到青紫的指印。
“是他杀。”周砚下了定论。
“可是……”陆秋不解,“画屏的房间门窗紧闭,没有任何闯入的痕迹啊。”
周砚没有回答,而是仔细检查着尸体。
忽然,他从陆画屏的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片鱼鳞,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河里的东西。”他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
“不好!”守墓的老头惊叫,“这是尸变的征兆!快跑!”
话音未落,棺材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陆画屏的手指动了!
“跑!”
众人慌忙后退,只有周砚站在原地不动。
解临安想要上前去看尸体,却被周砚一把拉到身后:"别过来。"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凝重,这让解临安心中更加不安。
忽然,棺材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骨节在扭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缓缓搭在了棺材边缘,指甲是黑的,指缝间还有泥土,那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在用力抓握。
“天啊……”有人惊呼:“有僵尸!”
“胡说!”陆秋尽管也怕的要命但还是下意识反驳。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
陆画屏开始坐起来了。
她的动作极其僵硬缓慢,不像活人,更像是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先是头,一点一点地抬起,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骨头在错位。
当她完全坐起时,所有人都倒退了几步。
她还穿着那身大红嫁衣,衣服上已经沾满了尸斑,头上的凤冠歪斜着,珠钗零落,最可怕的是她的脸——
妆容还在,但已经花了,口红晕染开来,像是嘴角流血,白粉斑驳脱落,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而那双眼睛,瞳孔早已散去,缩小成一个黑点,大片大片的眼白上布满了血块,死死地盯着前方。
脸上笑容诡异至极,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爹……爹……”
她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咕噜咕噜的水声。
陆秋吓得双腿发软,却还是颤声问:“画屏?画屏是你吗?”
陆画屏的头猛地转向他。
那动作太快了,快得不正常,脖子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
咔嚓一声,什么东西断了。
“爹……水……好多水……”
她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怪异。
不像是一个人在说话,倒像是有无数个声音混杂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在重复同一句话。
“水里……都是人……都是新娘……”
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四肢诡异地扭曲着。
忽然,她笑了,笑得更疯狂了。
“他来了……他要娶我……”
“谁?谁要娶你?”周砚追问。
陆画屏的动作突然停了。
她的头又是猛地一转,这次对准了周砚。
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陆画屏歪了歪头,形态似乎不解。
“河神……河神要娶亲……”
说着,她开始从棺材里爬出来。
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关节反向弯曲,红色的嫁衣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不明的污渍。
她爬到棺材边缘,忽然停住了。
然后,缓缓抬起头,那张已经开始腐烂的脸正对着解临安。
“下一个……下一个就是……”
她的手臂开始抬起,动作很慢,像是有千斤重,手指一根一根地伸直,指尖发黑,指甲脱落了几片,露出下面腐烂的肉。
那只手,笔直地指向解临安。
“你。”
解临安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陆画屏还在笑,笑得嘴角都裂开了,露出腐烂的牙龈。
“美人……河神最喜欢美人……你会是最美的新娘……”
她开始朝解临安爬过来,每爬一步,身上就掉下一些东西,头发,烂掉的皮肉,腐烂的内脏。
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散发着恶臭。
“跟我走……跟我走……水里很好……不冷……不痛……”
解临安本想使用劫律,但是一瞬间不知该夺取她的什么,忽然明白了楚辞那句“劫律能保你平安?”
就在她即将碰到解临安的瞬间——
一道金光闪过!
“啊——”
陆画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像是被烈火焚烧。
黑色的液体从她的七窍中涌出,带着浓重的腥臭味,她挣扎着想要爬回棺材,但每动一下,身上就有大片的皮肉脱落。
最后,她重重地摔在离棺材半尺的位置,再也不动了。
看着陆画屏毫无声息,陆秋着急了,但又不敢过去,只能干着急:“画屏……画屏!大人这……”
周砚收回符箓,淡淡道:“令千金已经死了,刚才不过是邪祟作乱。陆老爷,可以下葬了。”
然而事情怎么会这么简单,解临安还能感觉到那只腐烂的手指着自己,还能听到那个疯狂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下一个就是你……”
离开义庄,解临安一路都在想着刚才的事。
陆画屏为什么要指着她?那个所谓的河神又是什么?
“在想什么?”周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解临安移开视线。
“是在想昨晚遇到的人?”周砚冷声道。
解临安莫名:“你在说什么?”
“装傻?”周砚停下脚步,“我的人看得很清楚,有个黑衣人在林府附近出现,还和你说了话。”
“那不过是个路人。”解临安强作镇定。
“路人?”周砚嗤笑,“大家躲林府都躲不及,什么路人会在半夜三更出现在那种地方?”
解临安不怒反笑:“我去哪,见什么人关你什么事?况且我出门勤勤恳恳探情报,怎么说也是在帮你破案吧?”
周砚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罢了,你要见什么人是你的事,但是,这案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别一口吃不下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跟上,我们去见一个人。”
“谁?”解临安没好气。
“这镇上的河神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