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杀了我的得意弟子》》Saltvein

9、上元 师徒一起逛

　　暮色四合时，长街已淌成一条斑斓锦鲤，人山人海。
　　此时师徒二人已到了洛阳城，本来过元宵最热闹的地方应该是去京城，但考虑到那里毕竟有太多墨凛的过往，所以姜止思考过后还是选择了洛阳。
　　碎雪裹着糖霜扑簌落下，姜止拢紧白狐裘，把一旁冷的直打颤，手冻得像紫姜芽的小男孩往怀里带。墨凛脊背绷得笔直。冷宫五年，他太熟悉这种甜腻香气。那个女人被鸠杀时，他躲在门后偷了一块祭饼，送毒酒的太监袖口正沾着桂花糖。
　　姜止以为墨凛还没从过往的阴霾中走出来，安抚性的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轻轻拉起他的手走向集市。
　　纸糊的灯笼挂了一排老字号，对面杂耍艺人的铁流星舞得虎虎生威，火星子溅到穿虎头鞋正举着半张鸭腿到处窜游的儿童身上，俨然成了“东风夜放花千树”的活注解。
　　姜止比墨凛还兴奋，生平第一次接触古代节日，周围都是没见过的新鲜事物。她比一会尝尝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拉着墨凛到处跑。
　　直到她将整条东街的小吃吃了个遍，她才心满意足才拉着墨凛在路边一个摊位坐下，桌上还摊着各式油纸包。姜止真没想到古代的零食这么好吃，要不是她还要回家，此刻她就觉得人生圆满了。
　　“尝尝看？〞姜止看见墨凛那份一口也没动，以为是墨凛讨厌吃甜的，便停了勺子，“你不舒服吗？怎么不吃，还是不喜欢吃甜的？”
　　姜止将手指轻点碗沿，新会的法术将食物恒温在一个适宜的温度。
　　碗被推至墨凛面前，酒酿圆子浮着细碎金桂。他盯着碗底描红小鲤，忽然想起被扔出宫前他偷沈昭仪的那碗粥也是这般红白相间。
　　“不是，我看..…”
　　话未说完，嘴里突然被送入一个物件。热乎乎粘稠稠的，还带着桂花和米酒的甜。“那快吃呀，凉了可就没有那种感觉了。”姜止刚才推碗的时候已经用法术将碗加热过了。
　　发现这是他师尊的勺子，墨凛小脸“腾”的烧了起来，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埋头猛扒自己那一大碗酒酿小圆子。
　　“伸手。”姜止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炉。墨凛机械的摊开手。却接到了一只小暖炉。缠枝莲纹下藏着微型阵法，恒定的热度徐徐渗入掌纹。“以后冷了就和师尊说。〞
　　姜止见墨凛吃得香甜，忽然瞧见不远处老槐树下聚着放河灯的人群，灯影摇曳，笑语盈盈。便拉起他：“走，我们也去许个愿。”

　　老槐树下，姜止手握朱砂笔，偏偏碰了碰身旁的小徒弟，“写个愿望吧？”
　　墨凛接过笔，低头在灯面上匆匆几下，又飞快捂住，耳朵红了，“不给师尊看。”
　　姜止挑眉，“小样，还有秘密了。”她忽然伸手一夺，只见灯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希望永远有好吃的。”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轻戳他额头。“真没出息。”
　　墨凛抿嘴，眼神低垂，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那盏天灯的背面，藏着他真实的心愿，墨迹未干，字字清晰。
　　姜止没有察觉只自顾自的在另一盏灯上写字。朱砂渗入，字迹娟秀可爱。写罢，她抬眸望向对岸，船娘竹筒点水，惊起躲在桥下偷放灯的小儿女。忽然来了一句"阿凛，这人间，可还算温暖？"
　　墨凛闻言转过头，姜止也在看着他，静静的等他的回答。墨凛恍惚间看见姜止眼中印着两个自己。一个是麻痹的提线木偶，另一个正在她眼里溺毙。他听见自己说“好。”
　　姜止顿时笑了起来，她拉起墨凛转身往前走。"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墨凛抬头，只见她拉着自己在人群中奔跑，轻快的头发都飞扬起来。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偌大的世间，墨凛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那就一直这样握着吧，再也不松手，人间很美好，让他过去八年被折磨的支离破碎的灵魂一点点聚拢。但前提是，师尊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