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杀了我的得意弟子》》Saltvein

11、欺辱 露出真面目

　　墨凛头发被扎成低马尾，捧着一本书，正在一张石桌边小声诵读。
　　“ 周天循环，生生不息。筑基为始，道途之一。”
　　师尊教会他观月剑法的前三式后便没再教了。说要等他把太虚诀学到练气才可以继续学后面的。所以就先离开了。
　　忽然手中的书被人抽走，墨凛转头，只见四五个穿着白色弟子服的少年将他围在中央，一个头扎高马尾，身形魁梧的男孩手中正把玩着师尊给他的那本书。他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随意的翻翻，暗笑道。
　　“怎么？徽柔长老的亲传弟子还需要看这种低级的入门功法吗？怎么不亲自教你啊？”
　　墨凛神色不变，目光却一直盯着他手中那本书，礼貌的向他伸手:“请把书还给我。”
　　“好——呀。”男孩转着语调，手飞快的动，也不知用了什么功法，几个瞬间，一本厚书就成了满天纸片被他抛在空中。“这就还你。”其他几个男跟班都哈哈大笑起来。
　　“好傻呀，哈哈哈。”
　　墨凛嘴巴紧闭，一声不吭的上前蹲在地上捡拾碎片，想把它们再拼好。为首的男孩见自己被无视了，气急败坏的上前揪住墨凛的领子。
　　“装什么清高呢！以为有个名字你就高贵了，啊？不过就是个冷宫弃子，徽柔长老见你可怜，否则你以为你能高攀得起？”这话多少有点眼红嫉妒的意味了。
　　众所周知，徽柔长老姜止相貌妖丽，当年一举拿下弟子大赛第一名，是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女。而且她从不收徒，大家都以为她是对弟子资质要求高，可前天却为了这小子破了例。怎么能不让他们这些弟子嫉妒呢？
　　“你放开我。”墨凛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眼神，冷淡的说。“好啊，今天就给你点颜色瞧瞧。”说完四人便冲了上去。
　　“呵，原来好说也不是时时管用啊。”墨凛突然笑了，四人疑惑地停下脚步。“什么意思？”墨凛没说话。指缝间不知何时闪出四枚银针。可一会儿，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掉头回跑。
　　“敢耍我？”弟子头头速度比他快，手一伸就把他逮住了。“兄弟们上！”四人把墨凛围起来，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修炼人的力气比普通人大得多，墨凛身上没一会儿就出现了好几处淤青。可他却全不避开，反而像习以为常一样，享受的闭上眼。
　　以前，在宫中、市井，也是这样啊。
　　“住手！”远处一道女声传来，带着灵力的声音让那四人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姜止本来是想看看末岭的背书进度，顺便带他去吃饭。没想到一来便看见自家的小徒弟被同窗霸凌。
　　“你，哪个峰的？”姜止语气生硬，精心描绘过的眼睛此刻睨着人更加具有攻击性。
　　那弟子头头抬头，一见这张熟悉的面具，就知道自己完了。但又不能不说。“徽柔长老平时都对弟子很宽容的，想必这次也会吧。”他这么自我安慰想，说道:“明霄峰。”
　　“裴照？”
　　“是我师尊。”
　　“呵，竟敢来我飘渺峰闹事，是都忘了我这的护山花阵了吗？〞
　　“什么？”四名弟子听到护山花阵四个字，冷汗顿时下来浸透了内衫。他们当然没忘，只是徽柔长老和弟子们走的最近，从来不开阵，以至于他们都以为她不会对他们发难。
　　那护山花阵是什么？片片如刀锋，被划到了就会拼命往肉里钻。就是拔下来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再想好，起码得在峰上待个半年。而且自己师尊那个脾气，只怕是会生吞了他们。
　　他想到了，其他三人也想到了。有一人就出来指控他。“长老，不是我！是他说要给墨凛一个下马威的！”弟子头头又悔又气“瞎说，你不也说很嫉妒他吗？”姜止没心情听他们互撕，凭空幻出一张符纸捏在二指间，轻声念几句符文。
　　符纸散去的同时，不知何处卷起一阵由白叶汇成的龙卷风将四人层层裹挟。“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传来，墨凛的嘴角不可控的勾起，又落下。姜止蹲下身，神色认真的看着墨凛:
　　“墨凛，我收你为徒，那你就受我的保护，但你不能一直依赖我，要自己学会反抗。不然别人就会一直把你当软柿子随便欺辱，你不可以放弃尊严！”
　　“我知道了。”墨凛乖巧的点头。
　　“唉，刚结痂的伤口裂开了，还添了新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姜止低头看他时，这才注意到他袖子底下渗出一片暗红。心疼的摸摸自家徒儿柔顺的发顶
　　墨凛被碰到伤口，嘶了一声，又赶紧咬住嘴唇。硬生生把声音吞回去。“没事的师尊，我不疼。”墨凛眼角还有泪水，被他抹到眼尾。
　　姜止看着他这番举动，心里很不是滋味。
　　墨凛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对了，师尊，你以后可不能不要我。”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她听见，又怕她听不见。
　　姜止见他故作坚强的懂事模样，倍感交加，柔声道“当然不会不要你。我们先回去擦药，一会再去吃大餐。”说完拉起墨凛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抛下一句话:“自去惩戒堂领罚。”
　　接下来的几日，墨凛都在好好练功，万花谷小荷轩两点一线。炎阳长老生了场气也没说什么。可人言这东西，压得住嘴，压不住心。
　　墨凛在众弟子中像个透明人一样，只是空有个首席弟子的头衔。没人敢靠近他，也没有人愿意和他讲话。他就像一个怪物，一个灾星被大家排挤在世界之外。
　　很多人连墨凛的脸都没有见过，只是道听途说的一些坏话，就判断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看他那双眼睛，阴冷冷的，果然不是人类。”
　　“听说他上次处理任务的手段极其残忍，连他本族都畏惧三分。”
　　旁人的诋毁与排斥于墨凛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嘈杂声响。他从血与绝望的泥沼中爬出，早已习惯了世界的冰冷与恶意。那些欺凌、排挤、孤立，不过是他早已尝惯的滋味，如今甚至不能再让他皱一下眉。
　　唯有想起师尊时，他眼底冻结的冰层才会裂开一丝缝隙，泄露出近乎偏执的炽热。对于他来说，他无父无母，师尊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抓住的救赎，是他存活于世的全部意义。
　　姜止不知道，外人都说他冷漠寡言，无情无义。可在她面前，他就是个爱哭爱闹爱撒娇的小屁孩。只要师尊还愿意对着他笑，他就愿意继续伪装。如果不，他不介意让这所谓的仙门正道，彻底染上属于他的、黑暗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