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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风波发酵 ...

  •   林选稼没吃上晚饭,问题出在柴火。

      原本家里是不缺柴的,昨天一早张伯就备好了一整天要用的。可意外来得太突然,卓亚弥打井水和面的时候,把一大桶水洒在了干柴上,导致柴火被全部打湿。

      李明玥手上拿着湿柴,看着水滴落就笑了。

      她这一笑,把卓亚弥这个祸首吓了个半死。

      卓亚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现在重新砍。”

      李明玥摆了摆手,没想和他计较,“不用了,有些事就是天意。”

      人家摆弄水桶,是为了帮她的忙,积极性值得鼓励,所以她没法责怪卓亚弥。

      可没了柴,该怎么解决。

      张伯有一个主意,“去山下那一户人家借?”

      李明玥没说话。

      张伯改口,“不能借,咱们出钱买?总行吧?”

      “可以,咱们买。”

      李明玥说着,看向一旁傻站的卓亚弥,该他承担的后果,也不能落在旁人头上,“你快去快回。”

      “嗯。”

      望着卓亚弥离开的背影,李明玥感觉自己心累。以后她如果教养自己的孩子,也未必能比对卓亚弥更有耐心。

      卓亚弥被安排下山买柴,是毫无怨言的。相反,他感激这里的每一个人,自己错了就需要付出代价。

      按张伯给的方位,卓亚弥立刻下山。

      张伯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去,虽说他住了不到十天,已经把当地话练得地道,足够应付日常交流,但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出行。张伯悄悄跟着卓亚弥,看着他敲开那户的门,听到他顺利地提出买柴,这才安了心。

      出来接待卓亚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年近四十,家里应该已有了成年的孩子。

      可张伯却发现,这夫妇身后的院中也堆放了很多未及处理的麦子。

      都快过冬了,麦子还没打完?

      不知他们的子女在何处,又为何不管父母的麦子,白白浪费心血。

      这时,卓亚弥还站在院门外,等夫妇俩去抱柴。

      他见对方行动不便,想也没想就跑过去,准备先接过柴。

      却在这时,有人抢在他前头,接住了夫妇俩的柴火。

      “爹、娘!”

      来的是个年轻男子。

      卓亚弥听得懂这人对夫妇俩的称呼,立刻收回了手,对这人微微躬身,说道,“打扰了。”

      男子长了双细长的眼,看人时眼神专注,又带着些懵懂的天真,“我没见过你,你是附近新搬来的?”

      见对方在自己身上打量,卓亚弥忙叉手,道,“我确实刚来……前不久帮山上那家打理了今年的麦子。”

      “哦,你是短工。”男子自动给卓亚弥安了身份。

      卓亚弥想了想,自己好像就是短工,现在有活他就干,到了明年开春,他就会离开。

      另外,他这一趟进入凉州,是为了打听传闻中的玉成公主的下落,现在有了初步结果,也该回北国,向皇兄交代了。

      但……他真要把有关“玉成公主”的真相告知皇兄吗?

      卓亚弥暂时没想好。

      那日在林选稼的追问下,他不得不答应保密,但也只是拖延之词。一面是他的皇兄,一面是救命的朋友,他左右为难。

      幸好离开此地前还有一个多月,他要自己权衡一下,到底要不要告密。

      “看你出了一头汗,进来喝碗水吧?”

      面前的男子得知他是邻居,顿时笑容热情。

      卓亚弥舔了舔干唇,“多谢,那就有劳了。”

      像这样的本地客气话,也是他通过观察学会的。

      这对邻居夫妇把卓亚弥请进了屋。

      他们的儿子招呼卓亚弥在前屋坐,特意泡了一壶茶来,开口时带着点小小的骄傲,“你有福了!昨天我去城里做工,拿到了第一份工钱,因为表现好,还多得了赏!这茶,就是用我的赏钱买的。”

      卓亚弥听着点了点头,“蛮好的。”

      话虽如此,但他对城里的活儿没想法,他在李明玥手里帮工,听安排做点事儿,就能换得食物和住宿,已经满足了。于是,他恹恹地应道,“你遇上了好主顾。”

      男子也点头,笑道,“其实我运气一直好!这次在城中找的活儿,在州府衙门里。”

      什么衙门?

      卓亚弥没太听懂,也是他对南朝格局缺乏基本了解,像是什么州府、什么郡县……他听过但完全想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东西。因为在他们北国,没有这种复杂的职权划分。

      大约看出他的茫然,显摆的男子只好换话头,介绍自己叫“阿祖”。

      “那你叫什么?”

      “我……”

      卓亚弥警惕起来。

      阿祖看着他的沉默,面露同情,“你没名字?哦,那也没什么。咱这儿很多孩子也没正式的名字,从小被爹娘喊‘石头’‘大饼’的……父母辈有执念,觉得孩子名字越贱,这辈子就越顺遂。”

      卓亚弥笑了笑,他第一次听这种说法,是和北国人的名字执念完全不同的。

      北国每年的新生儿很少,能顺利降生的就更少。所以在父母眼中,孩子是独特的、唯一的、值得被爱的、需要用心保护的。所以给孩子取名时,父母会千思万虑,表达对孩子的祈愿。比如,平安、强壮、美貌等等。所以每个名字都有深刻的含义,而且各不相同。

      卓亚弥打住思绪,轻声说,“我叫……卓亚弥,你可以叫我‘阿卓’。”

      听了这话,阿祖的眼睛眨了眨,“好,阿卓!今天心情好,我送阿卓一些茶叶,请你带回去和叔叔婶婶一起尝尝。”

      说着,他大方地递了茶叶包过来。

      卓亚弥没推辞,躬身接住,对他说谢谢。

      柴已买好,还认识了新朋友。

      卓亚弥满足地告辞,出了院门,沿上山的路回去。

      见他经过窗前,阿祖想起什么,“阿卓!”

      卓亚弥回头。

      阿祖看着他,“我后天才回城里,明天能不能上山找你?”

      “这个……”

      卓亚弥不知怎么回答,他只是被收留的,能不能款待朋友,要问过主家意思才好。

      正当他犹豫时,阿祖指着山顶的茅屋院,“你就住在那家,对不对?”

      卓亚弥说,“对。”

      阿祖笑了笑,“那咱们明天见!你上山小心走。”

      嘎吱一声。

      窗关上了。

      卓亚弥还没回绝,心想,李明玥和林选稼好像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兴许他们会同意他接待阿祖做客。

      这一趟离开太久,卓亚弥进院时,不由得加快脚步。

      他把带回的柴靠墙放着,抱了一小捆去伙房找李明玥。

      “姑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怎么了?”

      李明玥转头看他,端着和面的盆子。

      卓亚弥猛然一顿,干脆直接开口,“山下那户的儿子,从城里做工回来,说明天来家里拜访。”

      “你意思是,他要来这儿?”李明玥微微惊诧。

      卓亚弥小声道,“你不同意?”

      李明玥笑了笑,“没说不同意……卓亚弥,不简单啊!才来多久就有了新朋友。你说说,他在城中做什么工?”

      卓亚弥莫名松了口气,“他说在州府衙门当差,具体做什么我没问,他也没提。”

      州府衙门。

      一种危险的信号,被李明玥敏锐地捕捉。

      她没再和卓亚弥说什么,走到院门口,朝山下那户望了望,蹙紧了眉。

      晚饭时。

      李明玥故意支开卓亚弥,去洗碗筷。随即,她拉上林选稼和张伯进屋,小声聊起山下那个年轻人。

      听完之后林选稼乐观道,“不清楚对方目的,警惕是应该的,但别过度紧张。到时,反而容易引起对方的猜忌。”

      李明玥没说什么。

      逃命至今,各种大场面她都见识过,才更不敢轻敌。任何时候,她都做不到林选稼的松弛。

      她摇摇头,“卓亚弥和人家约好了,再回绝就是我们心虚。要不,我明天出门避一避?”

      张伯听笑了,“至于嘛?但你刻意避开,一样是心虚,人家更有理由起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李明玥双手握紧,指尖和手背都泛了白。

      卓亚弥见此,喊声“姑娘”,说道,“你不能回避。因为那人未必冲你来的,再则,我看他为人天真,不像有心机的人。”

      李明玥欲言又止,拿不定主意,最后看向林选稼,“你怎么想?也让我留下?”

      林选稼想了想,口气淡然,“看你自己。我是觉得,哪怕对方确实冲你来,不还有我、张伯、卓亚弥帮你掩护?大家劝你留家,目的只有一个,不希望你在外面出事,还没个照应!”

      “……那我留家,去会会那个阿祖。”

      说着,李明玥握紧的手这才松开了。

      次日一早。

      林选稼起床后洗漱,路过伙房,闻到一阵阵浓郁的烤肉味儿。

      他停下来,大口吸了几下,上次吃喷香的烤肉还是在上辈子。

      “你醒了?去洗手,准备开饭。”

      李明玥笑道,对他挥了挥手,往外赶他。

      林选稼却站着没动,一眨不眨盯着灶台上的铁板,那铁板正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铁板烤肉?

      “不是,你从哪儿弄的铁板?”林选稼问。

      李明玥扬起眉,“当然是咱们张伯自己做的!从前他妻子经常在家里烤肉、款待客人,用的就是这种铁板,不仅能烤肉,还能摊鸡蛋、烙饼。再过几天,解试放了榜,我多做点干食,带着回攸县的路上吃!”

      林选稼明白了。

      趁李明玥没注意,他快速捏了一块肉进嘴,油香勾得他食欲大开。

      他咽了肉,又问李明玥,“这是咱们的饭,还是给客人准备的?”

      肉很贵,肯定买的少,不问清楚,心里过意不去。

      李明玥盛好了粥,正要递给他,便在碗里多加了两块肉,“不能再多了,张伯没吃呢!”

      原来分量是够的。

      林选稼满意了,也在此刻看见了灶上的另一碗粥,比他这一碗米少,表面能当镜子用,而且碗里没有一丝肉。

      应该是李明玥留给自己吃的。

      林选稼当即夹起自己碗里的肉,放进李明玥的碗里,“我吃过了,有点腻,这个给你吃。”

      “哎,你等等!”

      李明玥没追上林选稼。

      而林选稼捧着碗回了屋,还关上了门。

      午饭前,山下的阿祖来了。

      李明玥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还是很紧张,便躲去了屋里。

      上次在书局买的话本她没看完,正好坐在桌边,拿出来继续看。

      不是话本不精彩,是她自己沉不下心,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她连忙顺着门缝往外看。

      “……”

      林选稼被闹得不安宁,拿着笔写写停停,一首诗都没完成,嘴上却不好说什么。

      这时,院门又一次打开。

      卓亚弥说,“姑娘,公子,阿祖到了!”

      听了这话,林选稼才发现李明玥到底多紧张,她居然连站着都腿软,脸色也绷得死紧。

      “你还好吗?”

      “不太好。”

      林选稼扶住李明玥。

      原本她不想留家,是他和张伯坚持,她才留的。

      李明玥说,“出去后我尽量不说话,行不行?问的话,就说我嗓子哑了,发不出声。”

      林选稼点头,“可以。你别穿帮就是。”

      又想了想,林选稼继续帮她出主意,“或者你泡完茶,和张伯一起出去。找地方躲着看话本,也行,但你要让张伯跟着。”

      “行吗?”

      “行。”

      “……我看看吧。”

      李明玥还是出去了,在前屋见到了阿祖。

      就像卓亚弥的形容,阿祖看起来天真,所以,李明玥稍稍放了心,但也依照林选稼的建议,泡茶送来后就“失踪”了。

      阿祖倒也没在意李明玥不在,关注点一直在卓亚弥的身上。

      大约感觉这个家的人里,只有卓亚弥这种短工,才能和自己好好相处。

      这一点,被林选稼逐渐察觉到,林选稼便自己离开了前屋。

      林选稼回里屋,果然见李明玥在里面看话本。

      但李明玥似乎又不能完全不管阿祖,隔一会就起身,去前屋添茶、送果子……找各种理由去晃一圈,时时盯着阿祖。

      为什么这么关注?

      李明玥当然是担心自己暴露,此外,也想从阿祖口中探听一下州府衙门阅卷的消息。

      半天下来,她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怕自己错过了,便把卓亚弥叫出来问。

      卓亚弥说,“他没说什么要紧的。”

      李明玥不信,“他肯定知道一些,你找机会套他的话!”

      卓亚弥便带着这样的目的重新去前屋。

      其实阿祖挺愿意分享,被问到衙门里的阅卷,他就说了自己知道的部分。

      “前日我送夜食给几位考官,撞见了一些趣事儿。阿卓想听吗?”

      “我想听。”

      接话的人,并不是卓亚弥,是李明玥。

      李明玥冲阿祖一笑,“你说,我都想听。”

      阿祖愣了下,这才看清了李明玥的面容。他们俩年纪相仿,但李明玥气场很强,阿祖只看了几眼就不得不挪开眼睛,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大口。

      李明玥见他不说,有些急了,一把夺走他的茶杯,追问道,“你说不说啊?”

      阿祖愣道,“姑娘这般关心解试?难道有朋友参加?”

      李明玥觉得没必要隐瞒,指了指里屋,“是。刚才那位公子参加了解试。”

      阿祖若有所感,缓声道,“当真?好好好!阅卷的消息,对旁人无用,但对考生是有价值的。”

      于是娓娓道来。

      也是到了这时,李明玥才知发生了什么。

      前日林选稼去大哥林选熔的客栈,见到了林家嫡母苏氏。这苏氏被软禁寺庙,如何逃到凉州城的,便是后话了。

      李明玥听完阿祖的讲述,不由更担心林选稼的处境。苏氏大闹,无论她那些话是否属实,都会影响考官对林选稼的看法。

      此事牵涉到好几个林家人,苏氏又是不是林选熔喊来的……等等这些先放一边,李明玥最担心的是林选稼。

      但眼下还有客人在。

      李明玥用烤肉招待阿祖,自家人也是第一次吃烤肉,一时气氛欢悦。

      后来送走了客人,卓亚弥当即夸李明玥烤的肉太香,“比我在北国草原吃的都香。”

      “那谢谢你。”

      李明玥神志迷顿,随即,拉走了林选稼。

      二人照旧关门说话。

      对此,张伯见怪不怪。

      卓亚弥有些察觉,问张伯道,“公子和姑娘如此亲近,是不是定了亲?”

      张伯被噎得尴尬,“怎么?你觉得他俩般配?”

      卓亚弥点头,“看着就像成了亲的夫妻。”

      里屋。

      一门之隔,林选稼什么都没听见,他瞧着李明玥一脸的涨红,“你又因为苏氏生气了?”

      李明玥叉着腰。

      不提苏氏还好,她一想到苏氏大闹客栈,顿时一口浊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难受。

      她太清楚苏氏的为人,从前在攸县林家,林选稼没少受欺负,本以为苏氏被林予昌囚在庙里,他们的天就亮了。怎么这个苏氏还能死灰复燃,卷土重来?竟追到凉州来,都快把林选稼到手的功名闹没了?

      李明玥气不打一处来,“那个刁妇,活该被囚在庙里一辈子,居然还有翻天日?不然,我现在过去找她,用迷烟放倒她绑回去?”

      林选稼听笑了,“你决定好了,还是问我意见?我只问问你,这么做能不能改变现状?”

      李明玥不甘心,“不能改变。那我们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任她胡来?”

      “当然不是,”林选稼说,“现在还在解试阅卷,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轩然大波。”

      李明玥顿了顿,“要等时机?苏氏犯了错,影响到她儿子林选熔,她才会收敛?”

      林选稼说,“聪明。”

      “那等到什么时候?”

      “应该……快了吧。”

      林选稼没说大话。

      以苏氏的脾气,如果林选稼再去一趟林选熔的客栈,保管能刺激苏氏口无遮拦,到时候她儿子林选熔没了前途,她自然就乖乖闭嘴了。

      又过了一日。

      李明玥早起的心情不好,眼下有明显的青印。

      林选稼见了,不用问也知她因为苏氏而失眠。

      可这事儿说到底,是他害得李明玥失眠。

      林选稼说,“阿祖送的茶叶在哪儿?你自己缝个小茶包,浸水敷在眼上,能改善血液循环。”

      “……什么循环?”李明玥听得一愣。

      张伯也懵了,“公子还有这种阅历?也没见你看什么医书。”

      林选稼没法解释。

      上辈子他备考连续熬夜时,茶水和咖啡从没断过,如果不是手里没咖啡,他更推荐李明玥多喝点黑咖啡,去水肿、促循环。

      “保证有用就行。”林选稼不多扯。

      林选稼见李明玥半信半疑,想着这几天自己不用温书,便自己拿了纱布和针线,坐在院里缝小茶包。

      一开始,张伯还笑他,“你也没拿过针,我猜不到你最后做成啥样!”

      李明玥也只当林选稼开玩笑,等耐心尽失,便不做了。

      只有卓亚弥对此颇有兴趣。

      忙完了活儿,卓亚弥就蹲在林选稼身边,看他一针一线缝得认认真真。

      林选稼有点眼花,腰也发酸。

      却听身边的卓亚弥说,“您对姑娘真好。”

      “啊?”

      林选稼忙解释,“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她因我失眠,我才心甘情愿给她缝。”

      卓亚弥笑着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说,公子和姑娘感情甚笃,天造地设!”

      “……”

      几日不见,这小子不仅学了成语,还能一连用好几个。

      林选稼继续缝。

      旁人怎么看不重要,他对李明玥从来不敢有别的心。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始终有一道鸿沟横在中间。身份、追求、活着的意义,全部大相径庭。所以他们只适合做朋友。

      茶包这玩意儿,说来容易,真正上手做,却没那么容易。

      和张伯预计的一样,林选稼没做出成品……

      这事先不表。

      反正林选稼自己不提,其他人也就不提。

      此外,林选稼得再去一趟大哥林选熔的客栈。

      也不能空手去,他向张伯打听了热症偏方,去药铺配药,自己熬了一副带去客栈。

      林选稼刚一进门,伙计就迎了上来,“您又来了?”

      瞧这架势,好像不太欢迎他。

      林选稼硬着头皮往里走,“我大哥怎样?”

      伙计跟着他走,“老样子。他这病,确实蹊跷。上次吃了药,居然更重,昨日来的新大夫也说没办法。你母亲一直守着你大哥,一夜没睡!”

      母亲照顾儿子,似乎天经地义。

      但不是所有母亲都能做到苏氏这个地步。

      林选稼对苏氏,不全是假意,“劳驾你备热水、热饭,一会儿我母亲下楼,你送到她面前。”

      伙计愣住,“我怎么说?”

      林选稼摇头,“不用说,放下饭菜和水就行。”

      “好。”

      林选稼目送伙计去忙,他和苏氏确实不共戴天,但明面上,该做的都要做好。

      安顿好了饭菜,林选稼拿着带的偏方药,敲了大哥林选熔的门。

      “谁!”

      苏氏熬了夜,嗓门仍是大。

      林选稼等屋门打开,恭敬给苏氏叉手行礼,“母亲。”

      苏氏见是他,明显僵住,“你怎么还敢来?”

      说着,她抬手推一把林选稼。

      这一下看似她在推林选稼,她自己却也一起往前倒,差点栽到地上。

      林选稼完全出于本能,扶了一把苏氏。

      苏氏站稳,脸色涨红,嘴不饶人,“你今天来,就为看我笑话,看你大哥笑话吗?”

      “……”

      林选稼无言。

      而说到大哥,林选稼往苏氏身后看了看,“大哥还好不好?”

      苏氏听言,猛地捂着眼睛,竟然哭了出来。

      “不知怎么了,你大哥自从昨日喝了药,越来越虚弱,现在都快断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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