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竟是我自己》椰椰椰主

4、情泪 集齐七七四

　　山中岁月长，林深不知处。自打拜入青云山，虽然修行清苦，但师门友睦，也不失快乐。

　　“阿芷！”明静兴冲冲地来找她，“正午太阳暖和，一起洗衣服去呀。”

　　白芷点点头，状若无意问道：“那师父长老他们，上了年纪也不方便吧？不需要弟子帮忙吗？”

　　“当然不需要。”明静一幅“你不懂”的样子。“他们每天健步如飞，尤其那个善仁长老，训起人来中气足，那些长老一拳能打十个我！怎么还要别人帮忙。不过，”她摸了摸下巴，神神秘秘凑到白芷耳边，“他们那些老头可好面子了。天不亮偷偷起来，压根不让底下的弟子看见他们姿态不雅地洗衣服。还是师姐有次起夜发现的。”

　　明静双眼含笑，像偷吃到腥的小猫，“嘘，别和别人说哦。那些老头可好面子了。”

　　两人窃笑几声，白芷悄悄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那老头是妖是仙，但真是给她找了一个好地方。

　　晚上，白芷躺在被子里，有些惆怅。烛火昂贵，屋里没点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四下寂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白芷将手轻轻搭在起伏的心口，有些茫然。

　　“阿芷，阿芷。”明静小心地敲门，“你睡了吗阿芷？”

　　声音打断了寂静深夜中突如其来的愁绪，她赶紧下床打开门，“怎么了？”

　　明静抱着被子跳上床，美滋滋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我听见你叫我。想来是你胆小，怕黑。师姐我呢就发发善心，陪你一晚吧。”

　　“我哪里有......”白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师姐怕黑啊。

　　栓好门，白芷平躺在明静旁边，苦中作乐的想，好吧，这床挤一挤也凑合。

　　明静满足地小小喟叹了一口气。大师姐下山义诊去了，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独守空房几天的她，实在是害怕呀。

　　“阿芷。”明静问她的小师妹，“你为什么想要上山呢？”

　　也许是黑夜实在是敞开心胸的良药，白芷平静道：“逃婚。逃，阴婚。”

　　明静惊讶，明静生气。她猛地坐起来，“什么？他们居然要给活人配阴婚？！”

　　“不，我当时已经死了。”白芷轻声道:“也可能是没死绝。总之，我听到那人要给我配婚，我爹娘也没有反驳，就被气活了，破棺而出。”

　　天呐。明静兴奋地握紧拳头，“那他们岂不是都被你吓死了！”

　　白芷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他们当时差点要吓晕了。”

　　明静笑得花枝乱颤：“这个好，这个好！活该！”

　　“师姐，你不会被我吓到吗？”白芷叹了口气，睁着眼，入目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死而更生，破棺而出，真吓人。”

　　“这有什么，这多带劲啊！”明静吹捧道。“含冤而死，小人编排，揭棺而起，震惊四座，而后负气出走，山林奇遇，收获至宝，道门修行。照这个发展，说不定你以后一鸣惊人得道成仙，然后大家给你著书立碑，万世流芳。”

　　“哈哈哈，你看话本看多了吧。”白芷笑着朝她腰上掐了一把，明静哎呦一声，缩成一团连连告饶。嬉笑声中，那些压在心头的愁情怅惋都消融在夜色中。

　　天不随人愿，修行似乎并不像话本里写得这么简单。一个月的功课下来，白芷发现她大概不是什么修仙奇才，而是个——庸才。既不出挑，也不垫底，中规中矩，平平无奇。

　　“师兄，先前你说算了一卦，有一弟子拜于你门下。可我瞧这明夷，平平无奇，山医命相卜，也就医稍微不错。”善仁皱看眉头看着底下的弟子们练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明夷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善真若有所思，“这孩子命宫暗淡，看面相分明是早亡之像。可看她呼吸吐纳，行走坐卧正常自然，和活人无异，她能在崇山峻岭之中找到这里，冥冥之中自有缘分啊。”

　　白芷放下手中的木剑，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胳膊酸疼得举不起来。

　　“师妹。”

　　“师兄。”白芷惊喜地回头，“师兄做的剑很好用，谢谢师兄。”

　　明远颔首，“师妹喜欢就好。我在这上面加了一些符文，驱邪之效更胜从前。”

　　白芷抿了抿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她低着头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眼睫颤了颤，偷偷打量他。那人站在几步外，长身玉立，衣袂在风里翻飞。

　　“师兄为做这剑辛苦了几天几夜。”一旁的明彰酸溜溜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师兄也能给我做一把剑。”

　　“哎呦，谁大早上喝醋呀！明静作势扇鼻子，“好酸哦。”

　　哼，明彰反怼，“也不知道是谁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胆小鬼。”

　　可恶。明静气得紧握双拳，挺起胸膛，向前逼进一步，“胆小鬼说谁！”

　　“说的就是你。”

　　明远惯常无视了耳边的吵闹，又对白芷和颜悦色道:“师妹，明日我奉善治长老之命下山采买药材，你可愿与我一道？”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不等白芷回答，明静高举着手向她的大师兄表达忠心，“大师兄，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乖乖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和我去！”明彰挤开明静，控诉道：“大师兄，向来都是我和你一起下山的！”

　　明远不理他们，只是问白芷：“你愿意吗师妹？”

　　白芷轻声应了一句，微微抬起下巴，极缓地点了点头，“好。”

　　“那好。”明远眼含笑意，“明天我来找你。”

　　明彰抗议无效，被明远毫不留情地拉走。

　　嘶。明静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瘫瘩，噫，师兄怎么笑得如此，荡漾。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的明静甩了甩头，转身扑向白芷：“好师妹，你知道师姐最想要什么吧？”

　　白芷好笑道：“懂懂懂，话本嘛，还有什么吗？”

　　明静嘻嘻一笑，抱住白芷的胳膊，“师妹最好了！还有就是我的梳子坏了，还有还有，你再帮我挑一根簪子还有发绳什么的......”

　　啪叽。

　　白芷一脚踩进了烂泥地。看着惨不忍睹的鞋子，她懊恼地捂住额角，回去又要洗鞋了。“怎么偏偏夜里下雨。”

　　明远勾了勾嘴角，提议道：“要不御剑下山？这样就不俱山中泥泞了。”

　　御剑？白芷轻咬下唇，犹豫道：“御剑......会不会太高了？我有点害怕。”

　　明远没有半分不耐，温和道：“初学御剑都会有些害怕，上来吧，我带你。”说罢凌空而起，剑自鞘中而出，飞身踏剑，明远向她伸出手，声音清润，像山涧清泉，“来。”

　　白芷犹豫半瞬，轻轻搭上他的手。指尖轻触的刹那，微微的暖意像细流漫过。脚下一空，她慌忙抓住他腰间的衣服。山风掠耳，拂过她发烫的脸颊，那点痒意钻进心里，让她的指尖都有些发软。

　　“到了。”无言中，脚下已触到实地。

　　白芷看着人声鼎沸的市集，感叹道：“人好多啊。”

　　“今天是圩日。”明远收起剑，叮嘱道：“师妹，这里摩肩接踵，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分开行动。”

　　白芷点了点头，两人便一道汇入人潮中。

　　“黄芪......豆香味浓，金盏银盘菊花芯，还不错。大娘，这黄芪怎么卖啊？”待白芷和摊主一番讨价还价后，正欲喊师兄付钱，扭头一看，人呢？

　　白芷在人潮中环视几周，都没有看到明远，有些着急。想要转身寻找，又怕他回头找过来不见自己，正心急如焚时，一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和她搭话。“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白芷惊讶地瞪圆双眼，“你是那个山里的樵夫。”

　　静虚笑眯眯地摸了摸胡须，“如何？青云山想必待你不错吧。”

　　白芷点点头，开心道：“还要谢谢你给我指路。还有，还有那根棍，呃雷击木，师父说是桃木之精，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静虚眉毛一挑，“真想谢我？”

　　白芷警惕地后退半步：“只要不违反道义，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先说说看。”

　　静虚笑着摇头，“不必紧张，我并非收取报酬而来。只是想让你挺身而出，拔正反乱，拯救苍生。”说罢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壶，也不知是什么材质，递给她正色道：“这是收集世间情泪的宝壶，你需要集齐七七四十九滴这世上至真至情之泪，以爱的力量去战胜仇恨。”

　　“情泪？”白芷接过宝壶，疑惑地摇了摇，什么也没有。“为什么要收集情泪啊？还有什么仇恨，什么拯救苍生，我怎么听不懂呢？哎人呢？”

　　白芷抬起头还想再追问几句，刚还在跟前的老头又消失不见了。“老人家，老人家？”白芷喊了几声，“怎么神出鬼没的？”盯着这宝壶，白芷后知后觉，难道这老头真是神仙？

　　“师妹。”明远姗姗来迟，看见还守在原地的白芷松了一口气，“方才有个小孩吃东西噎着了，我一时情急赶了过去，你等急了吧。”

　　“没关系师兄。”白芷晃了晃手中的宝壶，“你看这是个什么？”

　　白芷把刚刚她遇见那个有一面之缘的老头，这宝壶的用处一五一十的告诉明远。明远沉吟片刻道：“此事还要回去同师父商议，恐怕我们要尽早赶回去了。”

　　“情泪？”善真端样着宝壶，“红尘纷扰，这世间的情不知其繁。他可曾说都需要收集什么样的情？这情泪，是否可以重复？”

　　白芷摇摇头，“他只说至真至情之泪，具体包含什么，有什么要求都没说。”

　　善真试着拔开壶塞，拔不开，“是否有什么口诀？”

　　白芷眉心轻蹙，有口诀吗？她试着拔开塞子，“啵”一下，她眯起一只眼睛往里看去，“什么也没有。”

　　“看来只有你才能使用此壶啊。”善真若有所思，拯救苍生又是何意？难道天下大劫将起？掐指一算，善真神色凝重，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