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竟是我自己》椰椰椰主

31、慧眼 “嘻嘻，你

　　“噢这个好说，不收钱。”掌柜一听，问四王庙啊，这简单。“之前造反的凡人呗，后来失败了，他们就开始建庙。四个首领，所以就叫四王庙咯。”

　　“造反?”明远难以置信道，“供奉反贼，朝廷不追究吗?”等等，那位潘尉君不也是朝廷官员吗，他怎么还敢去拜?

　　“山高皇帝远，谁管得着。”蜀掌柜不以为然。“再说造的都是前朝的反了。那庙是空的，很多妖怪都守在那捞点香火吃。本朝的皇帝不也是造的前朝的反，大家都同行呗。不过那点香火顶不了什么用。”

　　白芷挑了挑眉，香火么。“那你为什么不去蹭点香火？”

　　“我?我才不管什么香火，我要挣钱!”蜀掌柜再一次抒发起自己的远大志向。“总有一天，我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明远果断打断他，“你是说，那儿很多妖怪?”

　　“当然，空庙嘛，谁抢到就是谁的咯。”蜀掌柜想了想，有谁占了来着?“虎大，狐大，蛇大，乌羽，剩下就是一些小妖了。”

　　明远：“乌羽？这是一只乌鸦?”

　　“鸟如其名，乌黑的羽毛，嘴是又毒又贱，能把人堵得哑口无言。”提起这位臭名昭著的鸟妖，蜀掌柜就一肚子苦水。“这鸟蔫坏，什么事都要插一脚，还记仇，堪比金华猫。”他没说的是，乌鸦也是鸟多势众，消息灵通，经常抢他生意。蜀掌柜掬了一把老泪，挣点钱容易嘛。

　　这么多妖……明远眉心微皱，“那百姓知道吗？”

　　“未必不知道。可那又如何?”蜀掌柜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只要能帮到他们，是人是妖，是仙是魔，他们根本不在乎。”

　　“而且这占庙的，未必就是坏妖嘛。”蜀掌柜循循善诱，“他们也没干什么坏事。凡人予以香火，他们就用法力满足他们的请求。你情我愿，很公平嘛。”

　　明远没有接话，而是微微一笑，“掌柜请的郎中呢?我师妹他们还等着呢。”

　　“马上就来，马上就来。”蜀掌柜满面笑容，点头哈腰。“按脚程也该到了，等会我亲自带郎中上去。”

　　白芷勾了勾嘴角，摩挲着剑柄。明明是柔和的眼眸和面部线条，却冷若冰霜。“也不知道掌柜请来的郎中水平如何，希望他们能快点好起来吧。”

　　脚边的阿斗发出低吼，亮出雪白的犬齿。

　　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蜀掌柜在心里怂怂地骂了一句，抬眼又看到那白衣道士正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缩了缩脖子。惹不起惹不起，臭道士一身剑气，一看就是妖怪们最害怕最讨厌的那种剑修。算了，他们鼠最善察言观色伏低做小了，不就是老实本分吗，他最老实了!“当然，当然，那郎中很是有几分本事呢。”

　　都说老鼠会打洞，细细检查过房中确实没有其他鼠偷听后。白芷低声问明远:“师兄 ，你觉得这鼠妖说的有几分可信?”

　　“不可全信。”明远摇了摇头。“或许半真半假。”

　　“我猜也是。”白芷拿起巾帕为明静拭去额上的汗珠——这倒霉孩子吃了老鼠的一桌好菜，正疼得起劲。“不过瞳人的事和他说的应该大差不差，四王庙就未必了。”

　　明远微微领首，“瞳人的消息他没必要骗我们，只是他口中那些占庙的妖类，我想并非他说的那么简单。”

　　这抢地盘当然是谁拳头硬听谁的。白芷托着下巴，说道：“恐怕这些妖没一个是善类。”

　　明远的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等他们醒后再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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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

　　“真有那么帅?”

　　谢驰光掏了掏耳朵，又看了看大门紧闭的潘府，“有那么夸张吗?”他摸了换鼻子，小声问白芷“有我帅吗?”

　　呵呵。白芷回以礼貌的微笑，“不知道。”

　　“切。白痴。“明静朝他翻了个白眼。

　　哼，“好男不跟女斗。”谢驰光决定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计较。转身又抱起阿斗，“你说，是我帅还是他帅?”

　　阿斗给了他一爪——主人最帅!

　　只听一道清润如玉的男声响起:

　　“道长来访，某有失远迎啊。”

　　但见此人朗目疏眉，气宇轩昂，形如寒玉，貌比潘安。虽然面带憔悴，却半分不损其姿色，反而添了几分病骨清绝。许是心神疲累茶饭不思，衣袍宽大，腰间一条玄色腰带掐出纤细的腰线。偏生他脊背又挺得笔直，这般英气和病弱糅杂在一处，勾人得紧。

　　明远行拱手礼，道:“贫道正是为解尉君眼疾心病而来。”

　　“是是，眼疾心病。”潘玉热泪盈眶。“道长请随某来。”

　　要进去了，白芷醒过神，“你俩愣着干什么，快跟上。”

　　明静眼神呆滞，乖乖，她终于知道，什么叫玉树临风貌比潘安了。女祸娘娘在捏他的时候一定费了许多心思吧。

　　饶是谢驰光，也不得不扭扭捏捏地承认，“好吧，是比我帅一点。”

　　明静斜了他一眼，那是只一点吗!

　　“好了好了，快跟上。”白芷把他俩赶进府，小小的松了气。饶是她也被潘玉的男色晃眼一瞬。

　　“确如道长所说，我的眼中，盘恒了一对瞳人。”

　　潘玉面带疲累，这段时间，他被这瞳人折腾得不清。

　　“实不相瞒，某虽薄有几分容貌，奈何天资愚钝，文才不佳，这便罢了。”潘玉自顾自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与人相交，某亦不擅长，常常惹出笑话，遭人白眼。”仕途不顺，蹉跎年月，他意志渐沉。

　　一开始，人人都赞他，潘家有郎，姿容妙仪，君子端方。可渐渐的，他们总是摇头叹道，唉，可惜是个花瓶，可远观不可近交也。

　　“有一日，不记得是因为什么，大概就是些琐事吧。上官王明府把某批了一顿，说某是个绣花草包，中看不中用。某一气之下，就向上天祷告倾诉。”

　　潘玉语带苦涩，哪个男子被这么讥讽能忍得住。再加上他本来就为容貌过于出众而烦闷不已，上官这么说，他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如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冲动之下他做出了一个令他后悔至今的决定。

　　“这些人表里不一，某实在不明白他们真正想要什么。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这些弯弯绕绕某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那日我便向上天祈求，神啊，请赐予我一双慧眼吧。让我能看清世人心中所想，不再为了琢磨他们话中的真真假假而劳心劳神。”

　　潘玉陷入回忆，谈及此处，他原本略带惆怅迷茫的脸上显出几分惊恐。

　　“然后我就听到有孩童在嘻嘻哈哈，说‘好一个美男子，那我们就成全你’。话音刚落，我就感到眼睛刺痛，原是他们已经住进去了!”

　　玉面君子的脸上惊惶失措，拉住明远的手。“我害怕，我害怕啊。要是什么妖物，万一，万一我的眼睛从此瞎了呢?又或者，是什么附身的妖魔，要行夺舍之事呢？”

　　明远安抚地拍了拍他，“然后呢?”

　　“然后，然后某不但没瞎，还真的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潘玉又是狂喜，脸上的恐惧之色突兀的转成喜悦，一张俊脸都带上了几分扭曲。他手舞足蹈道：“某知道他们口是心非，只要看一眼他们的眼睛，某就能听到他们心中真正所想。”

　　“你知道吗？”潘玉兴奋地拉住明远的衣袖，激动道：“某不再是那个不识眉眼高低，不知避凶趋吉的呆瓜。某曲意逢迎，溜须拍马手到擒来，察言观色善解人意，进退有度，某马上就要成为上官的心腹，前途无量！”

　　明远微微一笑，“那么贫道就在此恭贺尉君仕途通达 ，官阶稳步而上了。”

　　“可是，不对，不对，一切都不对了。”潘玉痛苦地抱住头，状若疯癫。“不对不对，到底哪里不对？”

　　他猛的抓住明远的肩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不对，我为什么听不到你在想什么？你呢，你呢?”

　　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其余三人，一个接一个看过去，连地上的狗都不放过。“你觉得我有病，你也觉得我疯了，你觉得我很可怜？那你呢?”

　　他死死地盯着白芷的眼睛，“你觉得，我疯了吗?”

　　明静担心地看着白芷，不过她仍是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平静道：“不敢。既然尉君有了慧眼可以读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满意?”潘玉冷哼一声，正要说些什么，眼中的瞳人便欢心雀跃地蹦跶起来：“好漂亮的眼睛!”

　　“水汪汪的像葡萄!”

　　“她身上好香!是什么味道?”

　　“嘻嘻，你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吗?让我们来告诉你吧！”

　　两道细细的嗓音一唱一和，明明是稚嫩的童音，却令人感到一阵恶寒。

　　“什么？我没……”白芷一愣，心道不妙，立即否认，奈何还是晚了一步。下一瞬她眼睛一痛，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