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慧眼 长得帅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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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宁，曾经是蜀中最普通的一座小城，宁静，祥和，就如同凡人的其它城镇一般。
三百年前，大王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他本是妖与捉妖人结合的后代，半人半妖，神异非常，以一己之力扫荡妖界。他力排万难，认为人妖平等，人不能随意残害妖类，妖亦不能倚仗武力欺人。于是在他治下，人妖之间破除偏见，相互杂居，人妖混血也越来越多。代代相传下来，虽然寿数与普通凡人相差不多，但城中百姓大多都有几分奇异的本事。加之妖市入口设于此处，渐渐的古宁商业繁茂，人丁兴旺。
潘玉潘尉君正是古宁土生土长，考取功名后顺利在此处做了个县尉。
潘玉，人如其名，貌比潘安，面如白玉，是城里出了名的美男子。上至八十岁耄耋老妪，下至八岁垂髫小童，他所到之处无不掷果盈车，笑脸相迎。
说到这，蜀掌柜流下了羡慕的眼泪，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像他们鼠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凡人，肤浅!
不过，虽说潘尉君妙有姿容，但他头脑空空，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啊。他的容貌有多俊美，他的脑袋就有多愚笨。对上官，他是既不会溜须拍马，也不会察言观色，交待的事也常常搞砸。对同僚，他是自视清高，这也瞧不起，那也看不上，人家给他挖坑，他二话不说就往里跳。所以，虽然他长得风度翩翩，但是仕途不顺，还被所有人排挤。
蜀掌柜咂巴咂巴嘴，上天呐，要是能将潘尉君的容貌给我，再配上我这张巧嘴，发财这等小事岂不是手到擒来？
苦闷之下，潘尉君便到城中的四王庙上香祷告。凡人嘛，不顺心就来求仙问道，算命上香，正常。他向四王诉苦，为什么人们总是说一套做一套，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嘴上说的是这个意思，实际却没有这个意思呢？世间纷扰复杂，他一个庸人实在应付不来，他叹息道:“要是能赐我一双慧眼，让我能看破他们心中所想就好了。他们总是心口不一，我如何能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满意呢?”
从那以后，潘尉君便拥有了一双能看破人心的慧眼，能洞察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讲到这儿，蜀掌柜就打住了。他不疾不待地呷了一口清茶，嗯。舒服。
“当真如此神奇?祷告便能成真……”白芷暗自思量，打量了蜀掌柜一眼，这死老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明远喃喃地念着四王庙，疑惑道：“这四王庙拜的是哪四王，又是从何而来?为什么说这位潘尉君好像得了失心疯?”
不错，为什么？白芷怀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我想这位潘尉君应该不会四处宣扬自己得了一双慧眼吧?”
“哎哟，你们这一个个问题，问得人家头都大了。”蜀掌柜假装头痛，清清嗓子:“这是消息的精华部分，欲知后事如何——”
一只鼠爪摊开，“承惠十两银子。”
白芷冷着脸，没说话。
蜀掌柜倒是有恃无恐，“这买卖，讲究你情成愿。若是嫌贵，大可以不买。”
“不过。”狡猾的鼠妖开始拿乔。“人有人道鼠有鼠道，我们鼠最擅长打听消息了。我敢说全城再找不出第二个知道潘尉君得了双慧眼的消息。就这，还是我三舅娘的二表姐的大表姑的小儿子蹲在四王庙的供桌下面的洞里偷听到的呢。”
明远和白芷对视一眼，忽然笑了笑，开始砍价。“不如这样样吧蜀掌柜。前面那十两银子也算照顾了你的生意，熟客不应该便宜点吗？”
这个嘛……蜀掌柜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那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
见他有所意动。明远趁热打铁，又加了一把火。“其实不瞒你说，我们奉师命下山历练，就是为了斩妖除魔，解人所难。如果掌柜的消息属实，那多买几条也不是不可以。”
蜀掌柜下意识地忽略掉“斩妖除魔”四个字，他是本分良鼠，又不是为非作歹的坏妖，不慌不慌。听到他还想多买几条，蜀掌柜眼睛噌一下亮了。“当真?”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明远，穿得也并不富贵嘛。“你有这么多钱?”
明远看了一眼白芷，白芷会意，作势去拽明远的袖子，“师兄，不就是一个笨蛋机缘巧合下会了读心术嘛。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作何多管闲事？”
“师妹，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况我们下山，本就是奔着为百姓扫除不平而来，这并非多管闲事。”明远似笑非笑地看了蜀掌柜一眼。“也怪这鼠妖狡猾贪钱，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初来乍到我们还是先打听打听消息为好。”
哼，他听到了哦!他听到骂他鼠妖贪心了哦!蜀掌柜撇了撇嘴，没关系，他可是做买卖的鼠老板，被客人骂几句怎么了，挣钱嘛，不寒碜!
他哼唧了两声，不情不愿道：“九两，不能再少了。”
“好。”明远把钱推过去，“还请蜀掌柜说说，这慧眼究竟是什么?是否真有读心的功效?为什么又说潘尉君得了失心疯?”
“好说好说。”收了钱，蜀掌柜喜笑颜开，美滋滋地把银子收进匣子里。“我还真知道这慧眼是什么。”
“是瞳人。”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何时诞生？有何缺点？瞳人不生不死，不老不灭，没人知道他们从哪来。”
“瞳仁。”明远不解，“每个人眼中都有瞳仁，这有何特殊?”
“哎呀不是那个瞳仁。”蜀掌柜摆摆手。“是一对瞳人!”
他伸出两根指头，“听曾奶奶的曾奶奶说，这对瞳人几百年前就被困在庙里了。他们寄居在眼睛里，能看破迷障，预知未来的。不过，他们挑得很，长得不好看的不要，眼睛不好看的也不要。至于为什么挑上潘尉君。”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蜀掌柜深沉望天。“大概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吧。”唉，这个看脸的世界，我怎么就没有一幅好相貌呢。
“看破迷障，预知未来。”白芷若有所思。“如此神奇，那位潘尉君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未来，也许并不太好，就疯了呢?”
“谁知道他为什么疯?”蜀掌柜耸了耸肩，“他一开始还正常得很，从木讷鲁莽变得善解人意。上官和同僚的心思和喜好都被他摸得透透的。原先他是人见人嫌，现在变得人见人爱。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疯了。大喊大叫闭门不出，还把所有人都赶走了，连他老母都不见。”
“不过这个预知未来。”蜀掌柜神秘一笑。“听说需要付出许多的寿命。看潘尉君还是风华正茂，疯了也是憔悴的美男子，他应该没干这事。”
“这么说，读心并没有消耗他的寿元。”明远问道。
“哪能呢，在这世上要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蜀掌柜说得振振有词。“读心对妖怪来说太简单了，稍微有些道行的妖怪就能轻松知通凡人心里在想什么——当然对上有些修行的人就不行了。这么简单的要求，只要付出一丁点的寿元就好了。”
白芷仍是面无表情，不图精/气寿元，那妖图什么呢?
“真的!“蜀掌柜比划了小半个指甲盖。“就一点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瞳人实现他的愿望，为的什么呢?”明远也不理解。“妖类修行，有的靠吐纳天地之灵气，有的靠掠夺他人的精气。照这么说，这对瞳人既不吸食精气也不要寿元，难道他们是乐于助人?”
“乐于助人个头，还不是图人家长得帅。”掌柜岔岔不平，“这瞳人有怪怪癖，只挑长得好看的，谁知道什么毛病。这潘尉君长得那叫一个祸水，他俩看见了兴奋得上蹿下跳。一听到人家求慧眼，二话不说直接住进人的眼里。哼，长得帅了不起啊。长得帅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白芷没理会蜀掌柜的酸言酸语。听起来这位潘尉君能混到现在，全靠他那幅相貌撑着。
明远语塞，就因为相貌出众吗?“妖类的审美也和人相似吗?”
“差不多吧。”蜀掌柜回忆了一下潘尉君的相貌，绕是他是一只公鼠也忍不住心怀荡漾。咳咳打住打住，他是正经的公鼠!摇摇头把自己脑子里的水甩出去，蜀掌柜掰着指头数着。“高鼻，朗目，疏眉，身高八尺，气宇轩昂。这等品貌，放在妖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啊。”
“那他长得这么……招人，之前就没有什么妖怪看上他吗?”白芷难得来了几分兴致。都说好东西大家抢着要，这么一位美男子，她就不信那些妖怪能忍住。
“当然，那可多了去了。”说到这，蜀掌柜也是兴致大发。“狐狸精，蛇精这些好色的就不说了，那些花花草草的植物精也是不惶多让。就连潘尉君那从不离手的折扇，耳濡目染之下竟然也开了灵智。”
“不过这么多妖怪都看上了，那就不好办了。”蜀掌柜颇有些感慨，正因为他们互不相让，潘尉君才安生地活到了现在啊。
白芷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竟然能勾得人妖相争，这潘尉君究竟是俊美到了何等惨绝人寰的地步啊。
“嘿嘿。不过论相貌，这位客官也是不相上下。”蜀掌柜笑眯眯地恭维起明远。“剑眉星目，丰神飘洒，就是。”在明远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败下阵，蜀掌柜嘀嘀咕咕，就是那把剑怪吓妖的。
明远:“还请掌柜解答，这四王庙拜的是哪四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慧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