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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师 “姑娘,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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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白芷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从昏迷中醒来,她摸到身下冷硬的地面,“嘶,好冷啊。”拢了拢衣服,只见一位老人家站在她面前,刚苏醒的那点迷糊一下子被吓飞了。
“你是谁?”自芷一骨碌爬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我只不过是一个过路人罢了。”伪装成路人的静虚和蔼地笑了笑,“姑娘,更深露重,我看你独自一人倒在这小道上,怕你遇到歹人。既然姑娘已经醒了,还是速速离去吧。这山林之中,不说魑魅魍魉,就是那豺狼虎豹,强盗土匪,对你一个落单的姑娘也很危险呐。”
“魑魅魍魎?”白芷下意识攥紧衣角,“你,你是说这山里有妖怪?”那你该不会......白芷紧张地咽口水。怎么办怎么办,当时负气出走全凭借胸中一腔怒火,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这下好了,那股气散了,害怕和惶恐又涌上心头。
今夜有月,月色皎洁明亮,把这条小路的荒芜破败照得清清楚楚。不远处有夜枭啼叫,更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你别害怕。”顶着她警惕的眼神,静虚失笑。想了想他掏出一截木头递给她。“我是这山里的樵夫,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发现的雷击木,能震摄那些山精野怪。现在赠予你,可保你一路平安。”
白芷迟疑着接过这棍子。也好,就算不是什么雷击木,用来防身也不错。这老头看上去胡子都白了,这一棍下去应该就能把他敲晕吧?
看白芷仍有防范,静虚也不在意。他摸了摸胡子,一甩衣袖就要离开。这下白芷急了,“哎老丈等下。”她急急拦下静虚,“更深露重,这荒郊野岭,老人家不如与我一齐前行?”虽然不知道这老人家是不是坏蛋,但是一个人更害怕啊。要是他起了歹心,白芷握紧了手中的棍子,妙龄少女与耄耋老叟,最差也能五五开吧?
静虚无奈地停下脚步,好言劝说道:“姑娘,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离去?我去哪啊,我还能去哪呢?”也许是因为这老头长得慈眉善目,也许是因为委屈愁闷。白芷卸下一点心防,失落地说:“我现在已是无根浮萍,不知前路在何处,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原来如此。想了想,静虚笑眯眯地开口道:“我观姑娘灵气逼人,根骨俱佳,或许可以试着择一门派修行。”
“我?根骨俱佳?”白芷眼前一亮,“你是说,我是个好苗子?”她有些兴奋地抓着那根棍子,“像戏本里唱的那种,替天行道,仗义行侠,斩妖除魔的道长吗?”
静虚点点头。“可是......”白芷的神色又暗淡下去:“我不懂有哪些门派,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收我。”在苦海中迷茫飘泊的旅人似乎找到一个行进方向,但那真的能到达彼岸吗?她也不知道。
静虚掉了摸胡须,又道:“此时己是五更天。你向东去,遇山则绕,遇桥则过,遇水则停。届时,若你与道有缘,可拜入青云山修行。”
“向东,遇山则绕,遇桥则过......”百芷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又蹙起眉尖,“可是我要走多久才能......哎?”再抬起头,刚刚还在交谈的老叟,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老丈?老丈?”白芷有些慌了,虽说已是五更天,可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白芷不想独自一人在这山林中。不死心又高喊了两句,除了夜枭无人回应她。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寂静。
白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喊,万一招来野兽或歹人可就大事不妙了。
握紧手中那根棍子,树皮略带粗砺的感觉颇为真实。要不是还握着这根木棍,白芷简直要怀疑那个白胡子老头是自己的臆想。普通樵夫怎会在此时独行于山林,又怎的能做到一转头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算了,不管了。白芷抓着棍子挥了两下,嗯够结实。先找找那什么青云山吧,但愿能有个地方落脚。
“呼,呼。”白芷气喘吁吁地撑着棍子,这一路上记着那老头的活,害怕会冷不丁碰上什么山精野怪,土匪强盗,她一刻也不停,跋山涉水,终于走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
此时天刚蒙蒙亮,只见此山巍峨险峻,高耸入云,山腰更有云雾僚绕。白芷有预感,这应当就是那老头说的青云山了。
咽了口唾沫缓解一下干痛的喉咙。白芷从一侧小径以棍支撑,艰难地爬了上去。
又不知过了久,她终于看到有一匾额,上书“青云山”。
“终于,终于到了。”白芷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上气不接下气:“累,累死我了。”到了地方,提着的一口气泄了。长途泼涉的疲惫,几日未进食水,白芷终究是支撑不住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她只觉有人在扒她衣服,挣扎着醒过来,听到一道女声惊喜道:“呀,你醒啦?”
哦,姑娘啊。白芷又放心地晕过去。
再次醒来,白芷清醒了不少。她撑起身子努力坐了起来。她正身处一间古朴的屋子。很小,但也很干净。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想到这个白芷感到有些羞愧,那死白死白的丧衣经过她这么一折腾,自然是脏得没法看了。也不知道人家把她扛回来,有没有弄脏别人的床。
正当白芷纠结脏不脏的时候,一个少女推开门,“呀,你终于醒了!”
“怎么样,有好点吗?”她一边关切,一边递来一碗清粥,“先喝点粥吧。”
白芷接过粥,待腹中饥饿缓和些后,开口道:“我叫白芷,不知道长怎么称呼?”
“你叫我明静就好了。”明静接过碗,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山中无生客,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过了呢。”
没有外人来过吗?“可是,那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拜师的呢?”
“师父捡来的呗。”明静随口答道,托着下巴两眼弯弯地看着她:“每隔一阵子,师父和长老们都会下山,除去采买和降妖除魔就是捡孩子咯。你还是我知道的第一个自己找到我们青云山的人呢。”
听到这个消息,白芷掀开被子欲起身,“我,我也想拜入青云山修行。”
“哎呀不急不急。”明静赶忙摁下她,“师父和长老这会还没空呢,而且你饿了挺久的吧?我抱你上来的时候都掂量过了。你可轻了,还是先好好休息吧。等明早早课后师父会来的,放心吧。”
嘻嘻,明静悄悄地打量着她,杏眼圆润明亮,琼鼻秀美,线条柔和,雪肤花貌,一看就是位柔婉佳人。
第二天一早,白芷就见到了明静口中的师父。只见他一身宽大通袍,须眉花白,手执拂尘,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扑通一下,白芷朝他跪下,颤声道:“白芷,愿拜入青云山修行。”
“好孩子,你先起来。”善真将她扶了起来,仔细端详了她一番,不住地点头,“好,好,好,两日前我亦有所感,今日一见,你果然与我青云山有缘啊。
善真拍了拍白芷的肩膀,和蔼道:“孩子,修行可是一辈子的事,你想好了吗?”
白芷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已下定决心。”
善真又道:“好孩子,你既然能在这群山之中找到青云山,那就证明与我道有缘。既然如此,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白芷立即跪下行叩首礼:“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一旁的明静赶紧递给她一盏清茶,善真微笑着饮完了这盏敬师茶。“那么今日起你就是我善真的关门弟子了。明入地中,利艰贞,内难而能正其志。就唤你明夷吧。”
“谢师父!”白芷很是高兴,明静也很高兴。“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她终于不是最小的弟子了!
善真还想对新收的弟子勉励两句,但明静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刚出炉的小师妹培养感情去了。善真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
“你几岁了?可曾读过什么书?”明静拉着她的手问个不停。
“虚岁十七了,不曾读过什么书。也就略读过《素问》和《黄帝内经》这些医书,其他的就没有了。”白芷怯怯地答道。
“医书!你是大夫吗?”明静一脸崇拜,“好厉害啊,我觉得医术实在是太难了,我就学不来。顶多是知道治个外伤什么的,其他的我就不行了。”
白芷摇摇头,“说不上大夫,只是家里世代行医,有个小药铺。我得一观医书罢了。平日里也只是抓抓药,打打下手。除非有妇人求医,我爹不便才让我看诊一二。”
“那也好厉害!”明静呱唧呱唧鼓掌,“那些药我都不认得几个呢!”
白芷被她逗笑了,初来乍到那点紧张,忐忑,不安都放松了几分。“方才听师父说我是关门弟子,那前面的师兄师姐呢?”
“噢你说这个啊。”明静掰着手指跟她介绍,“大师兄明远和二师兄明德下山采买去了。大师姐明思和其他师叔义诊去了,这会儿山上就剩我了。”
“那......”白芷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都是什么性子呀?”
“这你不用担心。”明静大手一甩,拍拍胸脯道:“我们青云山的弟子都是和谐友爱互帮互助的,好相处得很,你就放心吧。”
白芷小小地松了一口气,“那以后我住哪呢?”
“你住我隔壁!”明静开心地拉着她往住处走,“以后有事你就喊我一声!要是晚上害怕了你就来找我,我陪你睡!”
白芷被她拖着走,双腿倒腾得飞快。这明静师姐,真是人如,不如其名。
这厢是其乐融融,另一头经过一夜的赶路也到达了一个颇为富庶的城镇。
“站住。”城门的士兵拦下她,“叫什么名字?来干嘛的?”
顿了顿,她开口道:“青萍。”
“青?”那士兵皱着眉头,“头一次见到姓青的,这姓少见。”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她,身上这身怎么看着这么像寿衣?
“不,”青萍面无表情地否认,“我没有姓,我名青萍。”无根浮萍,漂泊不定。
“没有姓?”士兵一愣,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姓氏的人?“哎算了,我管你有姓没姓,路引呢?拿出来我看看啊。”
青萍不答,只是沉默的盯着他,而后朱唇轻启,“让开。”
那士兵好似被人摄住了魂魄,僵硬地移开身子,将她放行。
青萍缓缓踏入这繁华而陌生的地方。呵,死而复生,一分为二,身负灵异。她嘲弄地勾起嘴角,这下真成妖怪了。
青萍,青萍。一点青萍逐水去,漂泊无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