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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戴上它我们 ...

  •   从医院照看完母亲回来已是午夜。我简单冲了个澡,随手抽了本书,踩着拖鞋往书房走,好像那张椅子才能接住我所有的疲惫。只是还未坐稳,就听到吴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先生,您休息了吗?”

      今日,吴妈的儿子去外地进货,我又在外面,没人接送她,她便留宿在了楼下的佣人房。她素来懂分寸,怕扰我清净,鲜少上楼,此刻书房门却被急促的脚步叩响。

      “先生您把手机忘在楼下了,刚才一直响,我想着对方会不会有什么急事,就给您送上来了。”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十多个未接来电,是个陌生的来电。心中不好的预感袭来,赶紧回拨了过去,电话刚接通,那边的声音火急火燎的砸来:“舅舅!你可算接电话了,我们寝室着火了,艾蓦他……”

      掌心的手机陡然一颤,“他怎么了?”我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尾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恐。

      “他晕倒了!”

      驱车赶往法大,一路上车窗外的夜色被撕裂成碎片,我开始后悔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抵达学校时,艾蓦已被送去校医务室。推开那里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平卧在床上的他,脸色白得像纸,平日里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更显病容。黄皇和阿吉守在一旁,眼底满是担忧,见我进来,似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我俯下身,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又生生顿住,转头问大夫:“他怎么样?”大夫了解到我是“亲属”,便温和地解释:“没大碍,应该是压力太大,加上长期熬夜,还有刚才着急灭火用力过猛,导致体虚晕厥。”

      我看向黄皇,他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医生走后,我将他拉到医务室门外的走廊,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他起初支支吾吾,说我介绍的那家电器维修铺改了锅的功率,今日煮火锅时突然起火,火势凶猛,怎么都扑不灭。我当即拿出手机,冷声道:“把发票拿出来,这是事故,维修店必须全额赔偿。”说着就要拨打电话。

      黄皇见状,慌忙拉住我的胳膊,脸涨得通红,这才吐露实情。原来他本想去我介绍的那家店,奈何那家接的活儿太多,老板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他出门后就见一个蹬三轮车的人,说的也是个电器维修工,那口锅完全不需要改功率,只需花十块钱买一根花线,接到寝室楼上的电闸处,就能解决问题。

      “舅,你别骂我,我虽懂些法律,但对电器维修一窍不通,一时贪便宜,才酿成了大祸。”

      黄皇耷拉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孩,见我许久不说话,突然抓住我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舅舅,学校要是查下来,会不会开除我啊?”我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缓和了些:“放心,不会有事的。”

      当晚,我联系了逢君,叫了救护车来学校接走了艾蓦。逢君不是内科专家,却也仔细检查了一遍,见我连着追问有没有大碍,最后被问烦了就靠近我耳边道:“睡一觉就好了。”他笑得意味不明,最后拍了一下我的腰部,“悠着点,小心看骨科。”随即,拍拍屁股走人了。

      到家后,艾蓦中途醒过一次,意识还有些模糊,嘴里嘟囔着不想去我家。可眼下寝室被烧,他又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任由我摆布。我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到卧室,他不同意,最后死拉硬扯让我把他送到客房去。其实此时他虚弱的很,所有的反对都是徒劳,可看着他坚持的样子,我还是心软从了他的意。

      虽然在医务室输过液,可才到家一会儿艾蓦就又发起烧来。不能给他喂药,只能物理降温,拿来冷毛巾一遍遍地擦拭他的额头和身体。在他红扑扑的脸蛋上轻轻擦过时,他的手突然握上来,抓住我的手腕,人往怀里钻了钻,嘟囔了一句:“好凉快!”我不敢动,任由他抱了很久。突然他眉头一蹙,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已哇一口整个吐在了我的身上。一万个想打他的念头过后,我扔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又拿来湿纸巾将他擦干净,整个抱起挪到了我的卧室。随后将客房中的床单被子枕头整个扔到外面,一番折腾下来,天已蒙蒙亮。我跟吴妈发信息交代了早饭煮些清淡的稀粥,又命他给客房换个床垫重新换新被褥后,再也扛不住,趴在床边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暖融融的。我愣了愣,才发现自己正搂着艾蓦。他的头埋在我怀中,一只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腰。为了方便给他退烧,我脱了他的衣服和裤子,此刻他身上只着一条内裤;而我因为昨晚被他吐了一身,冲完澡后不着丝缕。眼下两人肌肤贴着肌肤,坦诚的不能太坦诚了。

      在过去,鲜少这样亲密地搂着一个人到天亮,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传递过来,那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发芽开出了沁香的花。我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触手微凉,烧已经退了。忍不住将他搂得更紧些,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觉,竟睡到了下午。吴妈留了午饭,已经回家了。

      艾蓦醒来时,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意识到我们的坦诚,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脸颊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要推开我,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头微动,故意逗他:“该做的,都做了。”

      他懊恼地用被子将自己蒙成个粽子。

      “昨晚你对我一顿猛扑,力气大的哪像个生病的。我可是被强的,你可别再赖我。”继续给他的抓狂火上浇油。

      “别说了。”他懊恼至极。

      我忍俊不禁。一把掀开被子,不顾他的反抗,将他打横抱起。“我在浴缸放了水,你昨天出了一身汗,冲一下会舒服些。”说话间,我在他嘴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面色更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再动。

      因为生病,加上没吃什么东西,我怕他泡澡时心慌,便拿了些水果进浴室,坐在浴缸边喂他。他起初不肯,非要自己吃,说他只是一时身体弱了,又不是残了。我挑眉,故意压低声音:“再不听话,我就用嘴喂。”他悄无声息拿眼比了比我们二人的臂膀,最后只能乖乖张嘴,再不提自己吃的事。

      良久后,他似是才想起寝室着火的事儿,眼里一慌,担忧得问道:“对了,黄皇他们怎样了?这次我们闯了大祸,学校不会开了我们吧?!”

      我放下手中的水果,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怕,开除了,我养你。”

      他没有来反驳,反而缩了缩肩膀,眼底的担忧更浓了。

      我知道他一向担心别人胜过担心自己,眼下的不安全皆怕自己的舍友被问责吧!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我认识法学院的朋友,等下就去打听。”他看着我,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那我等你消息。”

      我将他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仔细地擦干他身上的水珠。他中途一直挣扎着要夺浴巾,声音带着羞恼:“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半身不遂的废物。”我低头,捏了捏他恢复了一点气色的脸:“宝贝,我已经很久没见你了,为你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即便你是个废物。”

      他呲了呲好看的牙,手上是要挠人的架势,但我却从他的眼睛看到了一层雾气,水汽氤氲,恍惚他人被我感动一般。

      吃过吴妈煮的稀粥,艾蓦的精神好了许多,终于恢复了些往日的模样。见我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他连忙问:“你要去哪里?”我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我去医院。你好好在家休息,我给你请假了。”

      他目送我出门,门快关上时,却突然推开,“没有办法再唤醒了吗?”

      我顿住脚步,眼底闪过一丝苦涩,缓缓转身道:“之前相亲,就是想着找个伴侣,解决终身大事,用这件事刺激她,看看能不能唤醒。可惜,没什么效果。”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随即突然握紧拳头,给我打气,声音带着真诚的祝愿:“方老板,希望你今天幸运。”

      艾蓦在我家住了三天。除了第一晚发烧无力反抗,后面两晚,他都坚持睡在客房,说要好好养身体。我偶尔会拉他过来,吻他,他会勉为其难地回应一下,但最后总会守住底线,不让我进他的房间。

      我问过他突然的冷漠和对我的抗拒,他只说是课业忙时无暇情情爱爱,还说如果我想要找一个黏糊的,他不合适。

      我知道其中的原委并非这么简单,但看着他的脸,无法逼着他吐露心声,只能等他自己敞开心扉了。

      三天后,我回到家带给了艾蓦一个好消息:“学校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寝室也开始装修,过不了几天,你就能回去住了。”他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心得像个孩子,立刻拿出手机给黄皇他们打电话,分享好消息的同时,问他们在学校临时安排的宿舍住的习不习惯,有没有被人责难等等。

      心里莫名有些难过,真希望有一日他也能这样担心我的安危,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黄皇在电话里一通抱怨,说学校临时安排的宿舍简直差极了,完全没法跟他们之前住的比,叫艾蓦在舅舅家住,别回来吃苦。

      其实,我在寝室起火的当天就给黄皇他们在学校附近短租了一套房子,没告诉艾蓦,怕他跑了跟黄皇他们去挤,这样一来我前期所有的努力基本白费了。

      我告诉黄皇,艾蓦最近身体很差,需要我这个舅舅照顾,让他们保密租房子的事,没想到年轻人领悟力特别强,不但没说租房的事,还编造了临时住宿条件差的谎言,也算是彻底断了艾蓦回去的念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每天开车送艾蓦去学校,晚上再准时接他回来。他起初还有些不乐意,嘟囔着说自己可以坐公交。但时间久了,他也渐渐习惯了,不再抗拒,甚至会在我来接他时,提前在学校门口等我。有天因为下雨路上十分拥堵,眼看着放学时间已过去四十分钟,担心他淋雨感冒,一把打过去将车停在了路边,一路跑去接他。到校门口时,透过一面窗,见他坐在门卫值班室内,跟几个大叔有说有笑,心才算放下来。他出来见我落汤鸡一般,头发,身上的风衣全都淋湿了,手里的伞没撑开就那么握着,于是一把抢过去,打开伞撑到我头顶,“你傻呀,有伞不打。”虽然是责备的话,我却在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心疼。那感觉竟是如此奇妙的暖开了一颗被冷雨浇透的心,心里热腾腾冒起了暖气。其实路上我是撑了伞的,只是跑的有些急被风撑跑了而已。

      自此接送他变成了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而买一件礼物送给他当定情信物也成了眼下最重要的计划。

      一日,我从医院出来,经过对面的商场时,无意间看到一款手表。那手表设计别致,是一对情侣款,女士那款并不秀气,反而挺括大气,很合艾蓦那只手腕白皙,手指修长的手。我几乎没有犹豫,便买了下来。

      午夜,我轻手轻脚地推开客房的门。艾蓦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我走到床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手表套进他的手腕。大小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我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轻声道:“戴上它我们的时间就能悄悄重合了。阿蓦,总有一天,你我的心夜能同频跳动吧?”没有回答,只有绵密的呼吸。

      其实,推开客房的门很容易,可我想要的,不是硬闯,而是细水长流的渗透。那时候希望艾蓦的心里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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