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26章 ...

  •   次日一早,我从浴室出来时,艾蓦已经收拾停当。

      我执意要送他去学校,晚上再接他回来。可被艾蓦拒绝了。理由是学校查寝查的厉害,再跑出来会被记过处分。

      我边擦头发边走到他身边,挑眉问起前几日住我这儿不也没事吗?这时他才坦言,是黄湟他们替他兜底,谎称舅舅病危需要照料,还补了份假诊断书才算瞒天过海。

      我一头黑线:“舅舅病危?合着是看我不顺眼,先咒上了?还敢开假诊断,真的是罪加一等。”

      拉着他不放,故意揪着他夜间的承诺发难:“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吗?转头就不当回事,哄小孩呢?”

      他无奈蹙眉,说自己的计划也没成行,也不想回学校,只是眼下还没能力与校规抗衡,只能先缓缓了。

      我指尖勾上他的下颌,笑问:“你说的计划,是要做我的人?”

      他唇角倏地漾开坏笑,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成不成,得看你本事。只是都两次了,怕是不行。”

      不行?

      哪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评价。我当即一把将他揽入怀,俯身去吻,我倒要让他看看,我行不行。偏他早有防备,抽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望着载他远去的网约车,我立在原地,心底一个想法开始盘算起。

      这一等,便是一周。艾蓦总以课题繁忙推脱不与我见面,我几番想去寻他,都被他以外出调研搪塞,只说调研结束后会主动来找我。

      最近,我这里糟心事有点多。我从原公司出来后,公司原有的核心研发团队不受汪量等人待见,说要裁员重组,带头的张工一气之下带了团队离职,而我刚好在郊区有一栋两层小楼,就整个将他们纳了过来,成立了自己的研发队伍,与几家只承接项目的公司达成合作,从技术攻坚来分取利润。眼下,技术研发遇到瓶颈,好几批外贸出售的桑蚕丝成衣都出现缩水问题,还有部分消费者反馈有过敏情况。合作公司虽没太发难,但如果问题不解决,后期不但要承担损失,连合作可可能没法继续了。事急难缓,我不得不泡在研发队伍里,跟大家一起想办法。稍有空余还得去医院照顾母亲,加之逢君他们医院的绩效改革的培训课还没结束,实在分身乏术,只能暂时压下思念,心想等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再找他解释吧。

      光阴飞驰,技术研发的问题终于解决,大家聚在一起庆贺时,已到了入秋的季节。看了一眼手机,与艾蓦的上一通电话还是他回学校那天打的,短信也是半个月前发的,我手指上滑,发现基本都是我主动问他最近好不好,课业紧不紧,而他的回复从一开始还能有两三行,到后来字数越来越少,几乎都是“可以”、“好”、“行”、“再说”这样敷衍的内容。中间我曾给他打过几次视频电话,都被他挂断了。我索要他最新的照片,也未如愿。好像在这场感情里,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我的一厢情愿。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艾蓦与我变得如此疏离?心底的不安层层蔓延,终究按捺不住,挑了个下午的时间,去学校找他。

      我从阶梯教室后面的门走进来,讲台上此时授课的是法学院知名教授韩道究,讲授的像是《黑格尔法哲学原理》,这位教授学识渊博,授课很有水平,选修他课的人很多,此刻能容400余人的教室座无虚席。得亏有黄皇做我的内线,给我画了一张座位图,我才能顺利找到艾蓦所在的位置。

      艾蓦倒是听课听得专注,浑然未觉我的出现,我坐定后,许是身上男士香水有些熟悉,艾蓦这才猛然回头,眼底惊涛乍起,险些惊叫出声。

      我凑近他泛红的耳廓,气息裹着笑意低语:“吓到了?刚刚是认真听课,还是偷偷在想我?”

      “别胡闹。黄皇让我留个位置,说有个重量级人物会来听教授的课。怎么会是你。”他蹙着眉头。

      “这么多天了,不想见我?”我并没有他的话生气,有点委屈的问他。

      “先听课。”他慌忙转回头,耳根红透,不敢再看我。

      百无聊赖间环顾了一眼教室四周,没想到目光撞上离我三排远的黄皇与阿吉,两人举手轻微一摇,算是打了招呼。翻了翻艾蓦的书,索然无味,又看了看黑板上的板书,也没太多兴趣,于是再扯回目光,落到艾蓦的侧脸上,真的是一张干净漂亮的脸,脖子修长白净,好想扑过去咬一口。不过,但他此时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眼里完全没有我的存在。为了让他分一点关注给我,我去扯他袖口的一根线头,扯烦了他便瞪我一眼,抬手制止,我偏不罢休,一来二去,终究被教授抓了现行。

      “那位穿黑衬衫的同学。”

      “对,就你。”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我这才恍然自己被点名了。

      “怎么,我的课这么无味,比不上你同桌袖口上的半根线头?”教授真是慧眼,打趣道。惹得教室里一阵哄笑。

      “抱歉!”我稍作拱腰,说完正欲坐下。

      “别急,见你朗目疏星,一定也是喜欢读哲学法学的。我就问你一个问题,答得好就给你年底的成绩加2分,答不好可是要写检讨的。”教授依然在笑,但多了一点威仪。

      “你觉得新黑格尔主义法学他的精髓在哪里?”

      相关课堂内容,也算是没为难来上课的学生。看来教授以为我就是本校选修了他课程的学生。

      如果答不上来解释一下我不是本校的学生倒也无可厚非,不过,读博时我专修过此门,加上对黑格尔的相关论著有过研读,所以就简单发表一下拙见吧!

      “新黑格尔主义法学以黑格尔哲学为根基,主张国家至上、法理念统摄和辨证司法……是自由的具象化……”

      简单表达完自己的简介,没想到换来的是一片静默。我点点头刚坐下,教授带头雷鸣般的掌声想起。

      我在那掌声中依稀听到一个女生说,“他真的是冷静又睿智,真的是我的理想型。”

      我看了一眼艾蓦,他却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似是完全不在意教室里发生了什么。

      我这里正不知艾蓦缘何对我冷淡如此,思想有些抛锚,忽然被他撞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教授问我是哪个系的。

      我如实回答,自己工商管理博士毕业,目前赋闲在家。

      教室里哗然一片,惊叹与不解交织。教授人很好,笑言我长得周正,有想法,思路清楚,来法学院当个教授绰绰有余。末了还问我,要不要递个简历。我只能含笑不语。

      身旁的艾蓦,却如坐针毡。下课铃一响,他就拎了书包走人,我紧追几步才算跟上了他。行至僻静处,他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不开心?”我凝着他。

      “没有不开心。只是你这么出现,难免别人问东问西,我不想一遍一遍跟别人撒谎说你是我舅舅。”他别开眼不看我。

      “不说我是舅舅,那我是什么?”我嬉笑着往前靠近一点。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就像那日清晨他冷冷质问我那八个字跟他配吗一样。

      “你瘦了,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我与他的这场见面,攒了大半个月,我不想这一趟没有解决问题,反倒加重矛盾,所以尽量不在意他态度上的冷淡。

      “没瘦,好着呢。”他依旧别过脸,语气是冷的。

      “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吧?!”我希望他能坦诚。

      “人也见了,快走吧!”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催着我快走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那份疏离与刻意,无疑是兜头浇下来的冰水。

      我不愿徒增矛盾,只低声问何日再见,他却含糊道“说不好”,转眼就以导师召见为由离开了。

      满心欢喜的奔赴,终成一场唐突的打扰,我靠上一棵树,点了根烟,心口的沉闷漫得越来越多。

      可眼下也不能把他逼得太急,得想个办法才行。

      低头盘算间,便走到了校门口,突然被人喊了一声“舅舅”,回头便见黄皇抱着一口锅说是去维修店,问他才知道,因为食堂的饭有点难吃,几个人偶然为了改善伙食,打打牙祭会偷偷在寝室煮火锅吃,只是这次买的这口锅功率有点大,烧久了会让整栋楼跳闸,为防止因使用大功率电器被政教处抓现行惩罚,他只能偷摸出去修理一下,末了还不忘强调一句,千万别告诉别人。

      我觉得搞笑又心生恻隐,主动提出载他去杂货市场。路上随意问到艾蓦,说看着瘦了很多,是学业压力太大吗?

      黄皇摇了摇头,不过突然凑过来说,“课题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就是最近他老泡在图书馆,翻一些卷宗,回寝室也都是在看以案说法这样的纪录片,也不知道是接了私活,还是生活中遇到了麻烦。每天都学习的很晚,问他也不说。”

      翻卷宗!?以案说法!?

      我在枫叶巷子口放下黄皇,给他说了入巷左手一位维修店,店主改造电器很有一手,主要价格公道。

      价格公道正是学生党最需要的,黄皇觉得我就是他的神,连连道谢后才离去。

      看着黄皇进了我推荐的那家店铺,我这才悠闲的打开一家大型线上商超的APP,浏览了一番。再抬头,便见头顶的日光,耀眼得有些灼目,心底因艾蓦的冷漠而生的沉郁,却莫名豁然明朗了几分。

      晚风掠过发梢,我望着校园深处的方向,指尖轻捻,心底的盘算,又深了几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