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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钰卿·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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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台确实人迹罕至,预言之事瞒了将近两年才被人知晓。起因是一位小宫女迷了路,阴差阳错行至圣灵台,看到了预言石,乱世妖姬祸亲之煞几个字让小宫女惶恐不已,回去后赶紧将此消息报给掌事宫女,掌事宫女将事传给了王上,王上本欲接着压下预言,可那小宫女太过害怕,将事一传十,十传百,就此流传出去,众臣联合上书,要求将七公主驱逐出境。
王上着实心疼女儿,即使众臣联合施压也没松口。一连两月,朝堂奏书都只有一件事,驱逐公主护灵界安宁。王上与众臣相抗衡,维持着一股微妙的平衡,直到王上遇上了刺杀,这股平衡终是被打破了。刺客不知是以什么方法潜入宫中,先是在膳食中下了毒,后又以阵法隔绝外界,一共十位刺客,皆是修为不浅的高手,王上拼尽全力诛杀了敌人,可同时也毒入肺腑,昏迷不醒,随时有性命之忧。王后知晓此事后,因担忧王上亦是昏厥过去。因着王上遇刺时七公主就在一旁,大臣们更笃定就是因为祸亲之煞,王上才有此一劫,要驱逐公主的念头更甚。
王上中的毒极为阴损,医官告知要配置解药至少需要十数日,但以王上现在的状况,根本撑不了那么久。我让医官们先去配药,王上那边我来稳着,灵界王族与将黎缔过契约,也许以将黎力量,能助王上拖过这十几天。召唤出将黎,辅以缔灵花灵力,凝聚力量输入王上体内。
“奇怪……”力量进入王上身体后,似乎被另一股灵力吞噬融合了,这股灵力并不属于毒,也不属于王上自身,却令人莫名熟悉。所幸,这灵力虽然吞噬外来者,却并未对王上造成损伤,反而游走在心脉四周,护住了生机。
看向将黎,询问它王上体内的灵力从何而来,将黎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作为护界神兽的将黎都不知道的力量,属实有些神秘过头了。
在医官的不眠不休工作下,第十日,解药终于配制成功,王上醒来后又休养了几日,才彻底恢复。王上身子甫一刚好,大臣们要求送走七公主的奏折如雪花般飞到王上眼前,更有甚者,欲在朝会上死谏,幸亏周围人眼尖手快,拉住了那位撞柱子的老臣。
朝会上来了这么一出,王上也快要忍不住松口,答应第二日给出个交代。我本以为王上会妥协,却不想第二日,他牵着七公主出现在朝会,质问着众位大臣:“这么小的孩子,如何能成为祸乱灵界的妖女,本王遇刺,乃刺客之错,如何能与姝央联系在一起,本王养育她两年,除了刺杀一事,又何曾遇到其他,更何况,灵界若真被一女子颠覆,也只能怪本王治理有误。”
“吾王这番话固然有理,但自灵界创立以来,预言石上的内容从未出错,难道王上要为了一个孩子赌上灵界未来?”
不管王上说什么,臣子只需要拿出预言石来,再有理的道理也会变得无理。君臣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最激烈时那位老臣又去撞墙,这次身边的人没来得及拉住,真叫他头上撞了个窟窿。
朝会首次见血,王上与众臣皆懵了,吵闹声霎时间安静下来。安静片刻之后,众臣齐齐下跪,异口同声请王上送走七公主。王上只叫人宣了医官,然后背对众臣,身影显得那般无助。
七公主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然后迈着短腿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那位受伤的老臣身边,伸手抚上额头上的伤口,只见一阵白光闪过,那伤口竟然愈合了。小公主又跑回王上身边,说道:“爹爹别伤心,小七把阿叔治好了。”
治愈能力…
七公主居然有治愈能力…
朝堂之上众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无一不被七公主的能力震惊到。确实该震惊,毕竟这种能力只在灵界史书上记载过,那是灵界第一位君主圣君所拥有的能力,忽然想起,史书记载,圣君亦是红发。若非灵界没有转世这一说,若非预言石上的内容是乱世妖姬,我简直要怀疑七公主便是圣君了。
由于七公主的治愈能力,众臣态度并不再像之前那般固执,在王上提议先让七公主留下,待到其成年再做决断时,居然无人反对。虽是同意七公主留下,但因着祸亲之煞的原因,王上不能继续抚养公主,甚至连同王后也被建议不要探视。
转眼十几年过去,十几年间我极少再听到七公主的消息,只偶尔在与王上商议完政事后听到王上叹息这孩子太过顽皮,不是今日惹了什么祸,就是明日和谁谁又打架了……
烟雨秀阮,远天近塘被蕴染成绝妙的水墨画。不远处青灰石上坐着位小女孩,漫长红发随意披散,划在白衣尤显刺目。
十七年了,这个女孩在乱世妖姬的预言里浸泡了十七年。小小年纪便要承受这么多,使她格外落寞,不觉间有些心疼这个孩子,十七岁即便在人间也是少女。
上前,脱下身上披风,覆于孱弱身子:“小心着凉。”
女孩抬头看向我,眼睛明亮:“我不怕着凉,我可以医好自己的。”
“哦?是吗?”
“不信你看,”莹白光芒自手掌溢出,“我从小就会,就是现在灵力还低,一天用不了几回,不过等我长大了,肯定一天能医好多好多人,到时候大家应该就不会怕我了……”最后一句音量变低许多。
忽然,似想到什么,她面上露出喜色:“第一次有人主动和我说话,你是谁啊,怎么都不怕我啊。”
“我名叫钰卿。”
“原来是钰卿大人,”从石头上站起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早听说钰卿大人有明月清风之姿,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看着七公主故作老成的模样不觉好笑:“公主是王室中人,不必向我行礼。”
“是吗?可我听说钰卿大人虽未有官职,但尊贵异常,除了父王外,灵界之人见之皆需行大礼。”
“以前确实有这些规矩,但早废了,你都听谁说的。”
“太傅和一些同窗,还有看书,我上学时间少,所以不知道这些规矩废了,”不太好意思的抬手挠头。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手臂间晕染开了一模红色,空气中有血腥气,因着下雨的缘故,气味被冲刷得很淡,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你受伤了?”
听得问话,七公主赶紧将手背到身后,脱口而出:“没有。”而后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颇有些此地无银的味道,于是又将手放下,轻声道:“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还击,你别告诉夫子,他每次都只罚我一个。
“我不告诉他,你把伤给我看看好吗。”
听话将手伸出,我慢慢卷起她的衣袖,看到伤口不由倒吸一口气,不是想象中的小口子,是刀剑伤,几乎深可见骨,在雨水中浸泡过久,边缘有些发白。手臂上不止这一处伤,还有些淤青和深浅不一愈合不久的疤痕。
“怎么会这样!”之前听王上说过七公主和其他孩子打闹,但始终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推搡,却不曾想他们居然动了利器,若非七公主有治愈之能,这里的任何一道伤口都有可能让她死去。
“这道伤口太深了,以我现在的灵力还治愈不了,对不起,血弄脏你的披风了,我会洗干净的。”
“只是件衣服,不算什么,你的伤才是问题,痛不痛?”
“有一点点,没关系的,虽然我现在灵力不足,但一天治一点,过几天就好了,比这更重的伤我都受过,不碍事的。”
吃惊抬头看向她,比这更严重的伤,她到底受过多少伤,王上怎会放任别人如此欺负她,或者,王上也并不知情。
“伤口还是要早点处理,我带你去太医院拿药包扎。”
“我不去,”女孩把手猛的缩回去,似乎及其抵触太医院。
“怎么了,太医院的医士也欺负过你?”
七公主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可不可以不回答原因,反正,我不想去那儿。”
“好,一切都随你,我身上还有些止血的药,伸手,我帮你包扎。”
听话伸出手,从怀中拿出药粉,撒在伤口上,身上并没有绷带之类的东西,只好用手帕勉强裹住伤口。治伤确实不是我所长,希望这药有用吧。
“烟雨虽好,但也要注意身体,你身上有伤,本就不该淋雨,早点回去,”将剩下的药给她,“早晚换一次,会好的快一些。”
“谢谢钰卿大人!”
“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不许再淋雨了知道吗。”
“知道,钰卿大人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