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倚玉》舒桠

6、钰卿·前尘 一千年

　　一千年前:
　　能量，是能量，盖过一切，倾天般的能量。
　　天色阴沉，不时有雷光闪过。
　　“钰卿大人，王上召你入宫。”家仆推开门作揖道。
　　“知道了！”
　　微叹息口气，这么大的能量，竟是连王上也惊动了，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换上朝服，一路走向皇殿。
　　天又阴沉几分，俄而，黑压压的云层泛起微红。
　　赶到南书阁，王上立于书桌旁，对其跪下:“见过王上。”
　　“你我君臣，不必行这虚礼。”离开书桌，走到窗边，手扣窗舷:“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能量，比起护界神兽也不遑多让！”
　　“也不知这股能量从何而来，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若是能知道这力量的源头，本王就不会召你来了，以你来看这些能量是好是坏？”
　　闭目，将灵气向四周散出，神识融入周围每一株缔灵花，察觉出缔灵花正在汲取这股力量，无半分异样，于是道：“王上不必担心，这力量应该与王室有关，缔灵花作为灵界的象征，不是每一种力量都能接收，甚至说除了将黎和王室，它不受任何力量侵染，但对这股力量，缔灵花并不排斥，且这些能量虽然磅礴，却异常纯净，想来不会对灵界有害。”
　　“有你这句话本王也就放心多了，但不知为何，心中仍有不详预感。”
　　寂静半刻，殿外长廊激荡起急促脚步声，是报信宫女，宫女进殿后，连礼都来不及行便道:“王上，王后娘娘快生了！”
　　“快领本王去王后寝殿。”王上脸上愁容被喜悦撕裂。
　　随王上一同前往寝殿，未走几步，天上乌云从微红忽的变为金赤，光耀人眼，倾之，日月无辉，狂风大作，如同龙鸟降世。
　　见着异象，王上似想到什么，止住脚步，对宫女摆手：“你先回去照顾王后，本王还有事。”宫女行了告退礼后飞快离去。
　　“现在能有什么事比王后重要，您还是去看看王后吧，有事交给我。”
　　“这件事交给谁都不行，你跟我来。”
　　“这是要去何处？”
　　王上答：“圣灵台。”
　　圣灵台是灵界存放预言石的地方，预言石虽能预测灵界未来，可千百年也不见得能预言一次，是以平日几乎无人涉足，王上为何会想去那边。
　　圣灵台上，预言石泛着红光，静静浮在虚空之上。
　　“你是不是想问本王为何放下王后来这儿，”王上开口。
　　“是。”
　　“你可还记得你诞生那日。”
　　“时隔久远，不太记得了。”
　　王上回忆了一会儿，道：“那日亦是天生异象，日月同天，风雷大作，灵界所有缔灵花几个时辰内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循环往复，将黎说是他的伴生之灵将要化作人形，你化形之后，圣灵台灵气翻涌，而后便预言出你是王佐之才，如今又是天生异象，这个孩子说不定就是你要辅佐的人。”说罢，划破手指，一滴王血飞上预言石。预言石吸收王血，红光消退，天地之间的灵气化作实质，一缕一缕，似在预言石上镂刻着字迹。
　　就在那字迹快要显现出时，光亮的天瞬间黑了，预言石亦被雾气所蒙。黑暗中，耳边似乎有金戈之声，还有利刃划破皮肉声音，周遭充斥着血腥之气。片刻后，天边一束红光冲破黑云，直直冲向预言石，而后黑暗消散，先前的异象也消失无踪，湛蓝的天空依旧明亮，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不是预言石上的字迹，也许真的可以将今天的异象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黝黑的预言石，如血一般的字迹——灵界王族第七女，天生红发，乱世妖姬，亦祸亲之煞矣。
　　王上的神色很不好，眼眸阴沉如墨，挥手将预言石击得粉碎，可惜，下一秒被击碎的石头又凝聚起来，上方的文字连位置都没变。
　　这天，我与王上在圣灵台上待了许久，直到太阳落山，第二日晨雾渐起，王上才开口说话，他说：“钰卿，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别告诉任何人预言之事，至少在小七能独立活下去之前……”
　　乱世妖姬这几个字太重了，远非一个刚出世的婴儿能承受的，如若让众人知道，这位刚出生的公主大概率是会被逐出灵界，而灵界未成年的孩子，脆弱得如同晨间的露珠，清风阳光皆能杀死他们，七公主被逐出灵界，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王上爱女心切，可预言之事，即使我不说，也瞒不了多久，”预言石有一特性，在下一次预言出来之前，百年之内上方的字皆不会消失，圣灵台虽然少有人迹，却并非无人到来。
　　“那就能瞒多久是多久，本王想为她争取一丝生机，钰卿，拜托你了。”
　　“好，”同意了王上的请求。
　　圣灵台一行之后，我并未再陪王上回宫，而是回了府上，不久后便听到自宫中传来的消息，王后生了位红发公主，王上甚是喜爱，将孩子抱至自己身边，亲自抚养。
　　我与小七第一次见面是在王上宫中，这孩子生来乖巧，王上在一旁批阅奏折，她在摇篮里抱着拨浪鼓，不哭也不闹。批阅完奏章，王上抱起她，还没开始逗她就露出了笑脸，看着便让人喜欢。
　　“这孩子刚出世便被抱过来，到现在快半个月了，还未见过她母亲，到现在也还没取名字，以往孩子的名字都是烟秀想的，可小七……”烟秀是王后的闺名。我知道，王上不让王后见七公主甚至不愿让王后为她取名是为了不让王后沾染上七公主的因果，王上爱子心切，却也怕祸亲之煞的预言伤害到王后。
　　“不知王上想为七公主取何名。”
　　王上思索许久，才到：“殊央，如何。”
　　“很好听，但不知是哪个殊字。”
　　“殊途的殊，央字释义一为中央之意，另一个是尽头终止，烟秀为玉央她们皆是用第一重含义，小七我希望用第二个，希望她与灵界不会殊途。”
　　“用意很好，可……”
　　“但说无妨。”
　　“预言一事迟早会被众人知晓，王上取殊央二字是希望七公主不会与灵界殊途，可当预言流传出时，这个殊字在他人眼里便真是佐证七公主迟早与灵界殊途了，日后，等七公主懂事了，在预言加持下，她又会怎样看待自己的名字呢，只怕是认为父母并不爱自己吧。”
　　“这倒是本王没想到的，那钰卿以为用何字为好。”
　　沉思，想了一会儿，道：“仙姝的姝吧，意为美好，且姝字，圣君也曾用过，若圣君有灵，也许能庇佑公主，此字又与殊字同音，暗代殊字也可。”灵界第一任君主圣君，名字就叫御灵寒姝。
　　“那便以你的意思，姝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