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倚玉》舒桠

4、小七·真相

　　“自然是好极了，七公主，你要不猜猜阵法为什么还不消失，”祭离落微笑，酒红色的瞳眸越发深邃，似乎一切皆在预料之中，“昨晚你说我痴心妄想，那么，现在呢，你还是对王血那么自信吗，你父王的血，很好用，”
　　话甫落，阵中王血化作灵气慢慢流入祭离落体内，与此同时，他伸手握住缔灵花的藤蔓，刚刚散逸出去的灵气随着藤蔓也向他汇聚而去。
　　我尝试召回缔灵花，却毫无反应，反而身体里的灵力也跟着缔灵花流向祭离落。用尽全身力气阻止灵力的流速，徒劳无功，慌乱之下，不自觉的看向钰卿大人，从前，他是我在灵界唯一的依靠，幼时遇到无法解决的事第一时间便是想到他，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即使后来与钰卿大人决裂，这个习惯也未曾改变。
　　钰卿大人从父王进入聚灵阵后就再未有过动作，这并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似乎感应到我的慌张，他也回头看向我，用唇语向我说“没事的，别怕”。
　　体内力量快被抽干，意识也逐渐迷离，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一声兽嚎让我彻底清醒，是护界神兽的声音。抬头向宫殿外看去，缔灵花丛泛着金光，一头巨兽自金光中飞出，猛然冲向祭离落。为避开护界神兽的攻击，祭离落放开藤蔓，往一旁闪去，趁此机会，我赶紧收回缔灵花，保留住为数不多的灵力。
　　护界神兽是上古十大神兽之一，比灵界更早诞生，其的灵力更是来自于灵界众生，不要说一个祭离落，便是整个灵界大军一起进攻，也挡不住它。不过一招，祭离落便已吐血，被神兽踩爪下，也不知是不是获得了王血的原因，神兽并未对祭离落下死手，仅仅是将他压制住。
　　“将黎，过来。”钰卿大人对着神兽开口，刚刚还暴怒的神兽飞回钰卿大人身边，还用头蹭了蹭钰卿大人的手，显得甚是温顺。
　　祭离落抹干唇边的血，强撑着站起身子，死死盯着钰卿大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变数，对你千般提防，但还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控制护界神兽，到底还是失算了。”
　　“将镇魂石给你之时，王上便说了祭离一族的羽瞳在你身上，拥有羽瞳的预知能力，不论王上做什么，皆在你的预料之中，但羽瞳有个弱点，当它预测之人实力远远超过寄主，便预测不出那人的未来，当初祭离一族被灭，原因正是于此，我与将黎是伴生关系，将黎的灵力便是我的灵力，你无法预测我，很正常。”
　　“拥有这样的力量，你大可直接解开七公主身上的焚心咒，何必还要与我演这出戏？”
　　“因为我需要一个契机解开王上和小七之间的心结，若早早解开咒术，以后王上对小七再好，小七也只会以为王上爱护的是身负王者预言的自己，从而对王上隔阂更加深入，只有在她亲眼看见王上愿意为她赌上一切，她才会了解她的父亲是真正的爱着自己。”说完，钰卿大人走到我身边，手指轻轻触地，脚下阵法轰然而散，而后咬破手指，将血点在父王眉心处，父王冰冷的身躯迅速回暖，睫毛颤动，似是要醒来。
　　“小七，过往之事，是王上误信预言，薄待了你，你心有怨恨是应该的，但有些事我还是想告诉你，在你两岁之前一直是王上亲自抚养的，他怕你的命格会伤害到王后和其他姐妹，但也怕将你放逐出宫你活不下来，后来，他在照顾你时，被刺客所伤，危及性命，王后受到惊吓，一病不起，众人再度劝说让王上将你逐出灵界，王上仍是不愿，力排众议将你留在宫中，又拜托我教你学识，你成人礼那天的礼物，也是他寻便六界找的材料，一点一点自己做的，虽有些粗糙，却是他的一片心意。”
　　我看了看怀中的父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从来就是钰卿大人最了解我，若没有今日父王舍命相救，即使后来我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些事，也只会认为是父王为了挽回自己编的一番说辞罢了。
　　“以后，要和王上好好相处，好好跟王上学习为君之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多请教诸位大臣，千万不能像以前一样耍小孩子脾气了。”
　　说这些话时钰卿大人的声音很轻，轻的让人有些害怕，我的直觉向来很准，钰卿大人有事瞒着我，不由自主伸手扯住他衣袖：“我知道，钰卿大人会陪着我对吧。”
　　“小七，别太依赖我了。”
　　什么意思，心中恐惧止不住的放大，是因为我做错了事，他生气了？他不要我了？使劲攥紧钰卿大人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让他收回刚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