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日 你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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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松窝在那个狭小的沙发上时也没怎么闲着，捏了捏放在扶手上的白色短袖，又看了眼周围的布景，有些太简单了。然后他背过身去双臂搭在沙发背上，手自然的垂着。
剧本是你写的吗？
林念松将下巴也磕在沙发靠背上，拿着手机打着字。
苏雀航也正好拿着手机看，看了眼消息后摇了摇头：“不是啊，剧本基本都是璃川写的，她过两天也会过来，和璃海一起吧……对了，你什么时候没课？”
从沙发上起来，绕过去打算去帮忙搬那个看着就很有重量的箱子的林念松听到这话又开始发愣了，伸出手指着自己，直白地从眼睛里透出疑惑来。
以为对方没怎么听清，苏雀航抱着箱子又向前挪了几步，箱子被放到地上时发出沉重的闷响：“我说你什么时候没课有时间，我们商量一下下一次一起拍的时间。”
然后林念松就笑了。
我已经毕业了。
还在上学的时候日子的确有些坎坷，但这会儿那些日子确实都已经离他远去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比我小……你是几几年的？”苏雀航有些惊讶。毕竟如果不是上次在便利店遇到他时是工作日，他一定会猜测对方是个还在上高中的学生的。所以他总是周末给人发消息，总是担心对方在上学收不到信息。
毕竟对方是长相确实有些像高中生，不过其实最重要的是感觉，一种天真且幼稚的孩子气。虽然对方看起来有些爱喝酒，也总是有些阴郁，但总说不出为什么，苏雀航总觉得林念松时常透出一种像是没受过伤害一般的孩子气来。
天天抱着手机躺在家里时常连周几都记不清的林念松掰着手指数了数，似乎没能得到一个结果，抓了把头发后翻找着手机相册，最后伸手比了个“四”。
老实说他总是记不清自己的年龄，不过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很少会有人问起这个问题。至于长相么，他有时对自己的长相还是算得上满意的，看起来年纪尚小，所以不太会引起别人的防范心理，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所以也常常被放在弱势的地位上被看待。
不过苏雀航倒是没有怎么特殊地对待过他。不论是在年纪是不是比他小上，或者是他是不是健全的人的方面，他似乎一直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一般的朋友。
苏雀航一边往外拿那箱子里装着的旧衣服一边继续同林念松闲聊着：“那你比我大两岁，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生日？
记忆瞬间里飘过各色各样的世界，最后被这两个字眼钉在花只零星开了几朵天气还没有转暖到处带着冷意的那个季节。
春天。
我是初春生的。
记忆里的女孩子坐在蒙着抹不开的灰的窗户下面的墙边连身型都要看不太清，她小声地说：“初春？那是个好时候呀，冬天已经过去了，再过段时间天气就会转暖花也会开，初春是个很有希望的时候哦。”
“初春？很有希望的季节吧。”
苏雀航的声音同回忆里有些模糊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林念松在那一瞬间里有些恍惚，于是他也问出了和记忆里一样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生日？
但苏雀航看不懂唇语，假装思考了一番也不能让人速成成为唇语大师，于是只好放弃挣扎：“那什么……我看不懂……”
“嗯？”疑惑出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但其实就算是林原也只是和他一起学了手语而已，至于看别人嘴型就能理解意思的人，林念松目前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于是再次打字，这次看懂了意思的苏雀航又自然地笑着接过了话。
“我比你晚两年，不过我是秋天生的，我爸说我出生的时候是一个挺漂亮的傍晚，他说他总是忘不掉那时候。”
那时候产房的大门紧闭着，他们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唯一知道情况的苏雀航的妈妈倒是并不觉得紧张，只是期待着新的生命的诞生，只是期待着新的生活。但他爸不行，在产房门口坐立不安，强迫着自己冷静些然后坐下，但总是坐下没几秒又站起来在门口徘徊。
他的爷爷奶奶住的很远，没有到这儿来，电话倒是打了不少，最后才说着让他们先忙，孩子出生了记得打回来报个平安的话挂了电话。
他的外婆外公倒是坐在门口陪着女儿，本来紧张得很的两位老人被他爸晃得头晕，竟也莫名的放松了不少。
最后他爸强行劝着自己又一次坐下来，看到窗外被夕阳浸红了的半边天，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红枫叶，看到飞离树梢又躲回叶间的群鸟。
产房的门是在那时候被推开的。
“我要过生日了。”距离那时候已经要过去二十一年，苏雀航马上又能吃一个会插着蜡烛的大蛋糕了，“你要不要来？”
想起林念松吃糕点的时候，于是苏雀航又补了一句：“我今年打算买那种冰淇淋的蛋糕。”
那你生日在什么时候啊。
之后林念松就这样问了。
记忆里的女孩子还在笑着，林念松问了话，然后默默地在心里想着。
姐姐，我有在试着好好地活下去哦。
“十一月六号，下周五。我那两天都没课，到时候我回趟家然后下午再回来。”苏雀航笑着，看到林念松点头便又多问了几句，“要我去接你吗？”
好啊，你要开动车来接我吗？
苏雀航看了手机上的话，然后笑得更开心了：“我上学用什么代步就用什么去接你。”
自行车啊？
滑板车。
对，就是那种站着腿蹬两下动两下还能扶个手的滑板车。不过苏雀航这个不用腿蹬，因为苏雀航这个是电动的。
哇塞真是好高级。
林念松面无表情地象征性鼓了个掌，然后问苏雀航自己该站哪。
“呃……”苏雀航看了眼脚下的踏板，目测了一下长度，然后给出一个似乎很具参考性的建议，“前面或者后面？我感觉都能站。”
……
林念松试着想象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真的有点想求苏雀航了……
真的，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多诡异的想法。
不过林念松当年上学的时候其实也买过这个。他不会骑自行车，更别说电瓶车了，于是买了电动的滑板车来代步，有的时候还拿来跑一下校园跑，不过毕业后倒是真没怎么用过了。
拉着苏雀航钻进地下室的储藏室里，翻出那个被他丢在这的小车，然后就是苏雀航有些止不住的笑。
笑吧笑吧，至少不用两个人站在一个踏板上。
他没有在大街上玩双人滑板的喜好，玩的甚至还是滑板车。
不过当他真的和苏雀航一起踩着滑板车在路上的时候竟然又生出了些别的想法。
他想起上学的时候。想起自己在学校的时候骑着小车从那些昏暗的路上经过，又回到装着新的路灯的地方。学校的路灯是扎堆的，总是一块儿很亮一块儿又叫人根本发现不了路灯的存在。有时候会有人在那样暗的路上走着，他骑着小车飘过，往往会吓人一跳。
如果和苏雀航一起的话……大概率吓不到谁，因为这个人很吵，远远的就能听到他的说话声。或许如果，如果他度过了普通的十八年然后去上大学。或许他也会在没课的时候和舍友一块儿去打游戏，会在期末周挣扎着然后笑骂着和舍友吐槽抱怨，说好后悔啊下次一定不临时抱佛脚了然后下学期接着在某节课上走神……
或许吧，或许会有那样的生活。
他看向前路，在红灯的路口前和苏雀航一起停下，望向马路对面泛红的枫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