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光以存》夏析眠

9、小吃 解馋！

　　苏雀航大概是刚从家里回来，刚推开出租屋的门林念松就看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行李箱立在沙发旁。餐桌被关上了还没来得及打开，扁扁的一个立在墙边。
　　放在木沙发上的袋子里装着不同的水果，苏雀航打开餐桌将那提水果放上餐桌，顺手拿了几颗枣来吃，然后又拿了几颗递给林念松。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啃着脆枣，忽然间就陷入了安静的氛围。
　　苏雀航租的这间屋子和林念松上一个住所其实有点像。藏在城市的角落里，种了些不知长了有多少年的树，水泥筑成的楼梯上被贴满了各色的小广告，墙面上用各色的记号笔写着不同的联系号码。
　　这个老旧的小区也没有电梯，他们是自己扛着滑板车上的楼。
　　苏雀航住的楼层不低，上楼耗费了他们一定的精力，所以他们放了滑板车，然后就一起坐在沙发上啃着枣休息。
　　林念松想起来的路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忽然起了兴趣。然后问起这里有没有还在出租的房子。
　　苏雀航没注意到手机，于是只好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有啊，是有朋友要租房吗？”苏雀航咽下一口梨，从被丢在一旁的外套里翻出手机，“说起来我当时找房子的时候存了不少号码什么的……”
　　发给我吧，我想租。
　　在家里住着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日三餐也好，吃穿住行也罢，这些都是不用他去怎么想着的。
　　作息会更规律些，生活也健康些。
　　但那一切好像都太规律了些。
　　所以他会在半夜跑出去，会蒙在被子里在床上一直待着。
　　只是林原是不太喜欢他那样做的，虽然他每次总是不会说些什么，但林念松总是能感觉得到。
　　又想起打开房门后就能看见的对面房间白色的木门。
　　林原有时会专门上楼来打开那扇房门给房间通风，有时也会上来打扫那间屋子的卫生。
　　他从不让阿姨来打扫那屋子。
　　林念松又想到最开始的时候，很多年前他就是这样，低着头，不敢去看那扇门。
　　到了现在也还是一样的。
　　哪怕他现在坐在这里，也能在瞬间记起那间屋子里的所有。
　　轻叹了口气，林念松强迫自己翻看起苏雀航发给自己的消息，尽管他并不能真的看进去什么信息。
　　“我们去楼下买点吃的吧，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小吃摊应该都已经摆出来了。”苏雀航说着话，一只手顺势将自己的手机轻叠在林念松不断变化的手机屏幕上。
　　目光聚集在苏雀航的手机上，眼前重影着乱跳的景象终于平静下来，林念松一时没反应过来，在苏雀航重复了一遍问题后才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苏雀航往外走。
　　他们走出小区的时候太阳已经颓颓地搭在远处掉了叶的树杈上了。
　　秋天是这样的，气温越来越低，白日也越来越短。
　　不过这样的季节里温度不高，晚上也不至于刮起狂风把人逼得走不出屋门，于是也就少不了那些爱逛夜市的人。
　　“吃不吃烤红薯？糖炒板栗？”没走几步苏雀航手上就已经挂了两袋食物，还很有兴致地问林念松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但林念松只是轻轻摆手，然后拿起手机解释。
　　我还不饿。
　　“我其实也不饿……”苏雀航这样说着，手上却还在剥着一个板栗，“我感觉我很多时候就是馋的，小时候我外婆带我出门我也老喜欢买点吃的……”
　　提到这些苏雀航自己也笑了起来：“我……”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铃声，于是有些慌乱地把手上还热乎着几颗的板栗往林念松手里放，这才得以空出一只手来接电话。
　　林念松盯着手里的板栗看了一小会儿，之后剥开外壳吃进了肚子。
　　苏雀航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慢半步地跟在林念松身旁：“我在学校里也这样，有时候一边玩手机一边跟着同学走什么的……”
　　解释完这些他又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些什么关于晚饭关于蛋糕之类的话题。
　　这样容易走丢啊……
　　林念松有些无奈地在心里想着，伸手已经抓上了苏雀航的卫衣袖。
　　又张望着看了眼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林念松犹豫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松开卫衣袖后隔着衣服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解馋吗……
　　小吃街上的食物种类有些过于多了，林念松没走两步就想起苏雀航的话来。
　　于是停在一个小摊前却没有去看一旁刚出锅的章鱼小丸子，反而将目光落到一旁摞在一起的装了各色钵仔糕的透明小碗上。
　　“同学吃什么？”在小摊前停了不过两秒，老板手里还在打包着那份小丸子，脑袋已经转了过来笑着招呼起新的顾客。
　　林念松看着眼前半透明的东西，抬起手来指着那一小摞，又很快地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老板速度倒是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了几根长签字，往那小碗里的钵仔糕里一戳，几秒就装好放进了塑料包装里。
　　付完钱后他又被隔壁的鸡蛋仔冰淇淋吸引了过去，一手拿着钵仔糕另一只手牵着苏雀航就往边上走去。
　　盯着鸡蛋仔被做出来，又看着老板往上面加冰淇淋淋草莓酱，直到老板说着小心烫把吃的递给他后这才回过神去转身去看苏雀航。
　　这才发现后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在他转过身去的时候冲他笑了笑。
　　然后林念松也笑了出来，松开胳膊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钵仔糕分给苏雀航。
　　苏雀航咬下一大口，站在原地往边上看了一圈后说：“我们得去一趟菜场……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晚上吃火锅。”
　　两只手都被食物限制，林念松现在拿不出手机打字，也没办法打苏雀航根本看不懂的手语。
　　嘴馋真的害人不浅。
　　心不甘情不愿地先将自己那份钵仔糕放回袋子里，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有些艰难地打字。
　　我不去菜场。
　　“啊那……”苏雀航看了这话也没有强求，“那我先去买菜，你在这里等我或者先回去吧，钥匙先给你，璃海她们应该也已经到了……你要是先回去的话就先去给她们也开个门，她两估计会蹲在门口等的。”
　　说到这里苏雀航就笑了，估计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他也是真的没猜错什么，这会儿璃海她们确实已经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了。
　　璃海往下走了几个台阶扒着楼梯扶手往楼下看去，然后又看了眼手机。
　　“不是刚刚还说让他们不要着急顺路把菜买了吗？不要着急嘛……”璃川把刚刚帮外卖小哥提上楼来的蛋糕连着外包装一起小心地放到地上，然后走到楼梯口笑着看璃海在下面瞎晃悠。
　　忽然想起了什么，翻着斜挎包拿出一块布来，摊开来铺在台阶上：“你要不要先来坐一会儿？”
　　“天呐小南你好细心我爱你……”聒噪的璃海听了这话就更吵了，也不甩着她的斗篷玩了，三两步就跨上台阶拉着璃川一起挤在台阶上。
　　璃川有些无聊，坐下来后就整理着璃海的斗篷和裙子。
　　没过一会儿，楼下的声控灯亮了起来。
　　然后一个她们不太眼熟的人匆匆看了她们一眼，有些慌乱地拿了钥匙开门。
　　钥匙转了几圈，门终于被打开。
　　然后林念松就拿着钥匙站到一旁，愣愣地等着两个人收了东西进到屋里。
　　“你不进来吗？屋子还有地方坐哦。”璃川见林念松没有动作，便在进门前停了脚步提醒了一句。
　　后者攥着钥匙的手松了松，低头看了几眼自己留了印子的手掌。
　　手臂放松地垂了下去，手指轻捏着钥匙进了门，然后转过身去关上那扇有些旧了的门，发出吱呀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