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死修仙直播间》临川秋水

4、血色倒计时首次缩减 楚瑶光为救

　　## 第四章：血色倒计时首次缩减

　　楚瑶光蹲在灵田边拔杂草指尖沾满泥巴。她盯着眼前几株蔫头耷脑的凝露草，又瞄了眼自己头顶——那行血红的数字悬在那里纹丝不动：【89天23时59分】。自从三天前在这个修仙世界睁眼，这串倒计时就像焊死在她视野里。“楚师妹发什么呆呢？”一个尖细的声音刺过来。

　　楚瑶光没抬头，先看到三条半透明的弹幕从声音方向飘来悬在来人头顶：【废物连除草都慢】【昨天洗脚水没喝够？】【绊她一跤肯定好玩】她这才抬眼。穿着水绿裙衫的赵小荷站在田埂上，双手叉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楚瑶光拍拍手上的泥站起来，直接戳穿：“赵师姐心里想绊倒我这种念头，写在脸上容易长皱纹。”

　　赵小荷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头顶的弹幕立刻换了一波：【她怎么知道？！】【见鬼了？】【快走快走！】“你胡说什么！”赵小荷色厉内荏地跺了下脚，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有点踉跄。

　　楚瑶光扯了扯嘴角，这能看见他人内心吐槽弹幕的“金手指”，是她穿越成这个同名同姓、修为垫底的青云门弟子后，唯一能依仗的东西。这三天下来她摸清了规律：弹幕反映的是对方当下最强烈、最即时的念头，像弹幕网站一样实时刷新。靠着这个，她避开了好几次明枪暗箭，也靠着揭穿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比如执事长老藏在鞋底的银票），勉强在这鄙视链底端挣扎求生。她低头继续干活。利用弹幕预判危险是她的生存法则。比如现在，她“听”到旁边两个外门弟子心里盘算着：【把烂叶子丢她筐里】【就说她弄坏的】，提前一步挪开了自己的草筐，让那几片腐烂的叶子落了空。那两个弟子悻悻地瞪了她一眼，头顶飘过【算她走运】【下次一定】。

　　中午去膳堂领饭食，队伍排得老长。楚瑶光刚站定，前面一个矮胖弟子的心声就弹了出来：【插队！插队！找王管事！】她看着那弟子果然鬼鬼祟祟离开队伍，往旁边管理伙食的王管事凑过去，手里似乎还捏着东西。楚瑶光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王管事，您腰带上的玉扣真别致，上次赵执事好像也夸过？”正和矮胖弟子低声交谈的王管事猛地一僵，飞快地捂住腰间一个成色明显超出他身份的翠玉扣，头顶炸开一片弹幕：【她看见了？！】【该死！赵秃子难道真说过？】【快打发走！】他脸皮抽搐一下，狠狠瞪了那矮胖弟子一眼：“滚回去排队！没规矩！”

　　矮胖弟子一脸懵地被推开，头顶飘着大大的【？？？】。楚瑶光顺利领到了自己那份寡淡的饭食，找了个角落安静吃完。靠着弹幕洞悉人心，避开麻烦，这是她目前摸索出的生存之道。至于头顶那个不知所谓的血色倒计时，她选择暂时忽略。

　　下午是基础剑诀练习。偌大的演武场上，上百名炼气期弟子手持木剑，随着教习师兄的口令，动作整齐划一地劈砍。楚瑶光混在队伍末尾，动作生涩僵硬。原主这具身体根骨极差，灵气运行滞涩，三天下来，她依旧停留在炼气三层，毫无寸进。“腰要沉！力贯剑尖！没吃饭吗？”教习师兄严厉的声音响起，目光扫过楚瑶光时毫不掩饰地皱眉。他头顶同步飘过弹幕：【又是这个废物】【炼气三层也好意思站着练剑】【丢人现眼】。

　　楚瑶光抿紧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跟上节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手臂酸胀得发抖。她死死盯着教习师兄的动作，试图通过他的弹幕预判下一个口令：【左撩】【右下劈】【回身格挡】……靠着这点提前量，她的动作总算勉强能糊弄过去，虽然依旧是最差的那一档。“停！”教习师兄终于喊停，大部分弟子都松了口气。楚瑶光杵着木剑喘息，感觉肺部火辣辣的。就在这时，演武场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和叫骂声。人群迅速围拢过去。楚瑶光个子小，踮起脚也只能看到攒动的人头。但各种颜色的弹幕已经像烟花一样在半空炸开，密密麻麻，暴露着围观者的心思：
　　【打起来了！】
　　【李铁牛又在欺负人】
　　【孙小豆真惨】
　　【快看热闹！】
　　【执法队怎么还不来？】

　　楚瑶光费力地挤进人群缝隙。圈子中间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壮硕、满脸横肉的弟子（弹幕显示他叫李铁牛）正揪着一个瘦小少年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孙小豆你个废物点心！踩脏老子的新靴子，赔钱！五块下品灵石！少一个子儿老子打断你的腿！”

　　那叫孙小豆的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充满恐惧，头顶的弹幕全是【完了】【救命】【我没有钱】【好怕】。他徒劳地试图掰开李铁牛铁钳般的手：“李师兄……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赔不起……”“赔不起？”李铁牛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带着风声就朝孙小豆脸上扇去！他头顶的弹幕充满恶意：【打死这穷鬼】【立威】【看谁还敢惹我】。周围的弟子有的惊呼，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麻木旁观。弹幕刷得更快了：
　　【要打了！】
　　【孙小豆活该】
　　【李铁牛太凶了】
　　【躲远点别溅血】

　　楚瑶光的心猛地一跳。预判危险的弹幕本能地在她眼前展开李铁牛的动作分解：【右臂后摆】【蓄力】【目标左脸】。这一巴掌下去，孙小豆那张瘦弱的脸恐怕得开花。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就在李铁牛的巴掌即将落在孙小豆脸上的一刹那，楚瑶光像只灵巧的狸猫，猛地从斜刺里冲出！她没时间思考，完全是凭借弹幕预判的轨迹，将自己狠狠撞向李铁牛挥出的手臂外侧！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楚瑶光感觉像是撞上了一根粗壮的树桩，肩膀剧痛，整个人被反作用力弹得向后踉跄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而李铁牛那势大力沉的一巴掌，被她这一撞带偏了方向，“啪”地一声，只扫到了孙小豆的耳廓。孙小豆被带得一个趔趄，耳朵瞬间通红，但总算没结结实实挨上那一下。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的目光，惊愕的、疑惑的、看傻子似的，齐刷刷聚焦在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楚瑶光身上。弹幕瞬间爆炸：
　　【楚废材？】
　　【她疯了？】
　　【找死吗？】
　　【想当英雄？】
　　【脑子被门夹了？】

　　李铁牛也愣住了，他看看自己挥空的手，又看看坐在地上的楚瑶光，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公认的废物敢来触他的霉头。他头顶的弹幕从【得意】瞬间变成【暴怒】和【被挑衅的狂躁】。“楚！瑶！光！”李铁牛放开孙小豆，转过身，像座铁塔般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他脸上横肉抖动，眼神凶狠得要吃人，“你他妈活腻歪了？敢管老子的闲事？”他巨大的阴影将楚瑶光完全笼罩。

　　楚瑶光忍着肩膀和臀部的疼痛，仰头看着这张凶神恶煞的脸。李铁牛头顶的弹幕疯狂滚动：【打死她】【立威】【废了她】。强烈的恶意和暴戾的念头几乎凝成实质，冲击着她的感官。她甚至能“听”到他心里盘算着如何打断她的骨头。恐惧像冰冷的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废柴，而李铁牛，至少是炼气六层！实力差距如同天堑。靠弹幕预判躲一两下攻击或许可能，但正面冲突，她毫无胜算！怎么办？认怂？求饶？可看李铁牛这架势，求饶有用吗？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她坐在地上，手指下意识地抠进泥土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冷硬的声音穿透嘈杂：“都在干什么！”人群像被刀劈开一样迅速分开一条通道。穿着黑色执法队服饰的几名弟子快步走来，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正是执法队的陈队长。他扫了一眼场中景象，眉头紧锁，头顶的弹幕简洁明了：【聚众斗殴】【严惩】【李铁牛又惹事】。

　　李铁牛看到执法队，高涨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大半，凶恶的表情僵在脸上，头顶弹幕瞬间切换成【麻烦】【解释】【推卸责任】。他立刻指向楚瑶光，抢先告状：“陈队长！是楚瑶光！她突然冲出来撞我，干扰我教训不懂规矩的师弟！”陈队长的目光落在楚瑶光身上，带着审视和明显的不耐烦：“楚瑶光？又是你？解释。”

　　楚瑶光忍着疼，扶着旁边的木桩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陈队长，我看到李师兄要对孙师弟动手，情急之下冲出来想阻止。孙师弟只是不小心踩到了李师兄的鞋子，李师兄就要他赔五块下品灵石，还要打人。”她指了指旁边还捂着耳朵、吓得瑟瑟发抖的孙小豆。孙小豆接触到陈队长的目光，一个激灵，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带着哭腔：“是…是的，陈队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不起…楚师姐是…是想帮我…”李铁牛急了：“放屁！这小子踩坏老子的新靴子！五块灵石算便宜他了！楚瑶光故意撞我，她才是动手的那个！”

　　周围的弟子们虽然不敢出声，但头顶的弹幕却诚实得多：
　　【李铁牛讹人】
　　【孙小豆可怜】
　　【楚废材胆子真大】
　　【执法队会信谁？】

　　陈队长目光锐利地在李铁牛和孙小豆之间扫过，又看了看楚瑶光狼狈的样子和孙小豆通红的耳朵，心中显然有了判断。他冷冷地对李铁牛道：“门规禁止私斗，更禁止敲诈勒索同门！李铁牛，勒索未遂，动手伤人，罚禁闭三日，清扫兽栏一月！孙小豆，行事毛躁，罚清扫演武场五日！至于你，”他转向楚瑶光，语气依旧严厉，“虽事出有因，但擅自介入，引发混乱，罚清扫丹室三日！都散了！”李铁牛脸色铁青，狠狠剜了楚瑶光和孙小豆一眼，被执法队员带走前，头顶最后飘过的弹幕是【等着瞧】【弄死你们】。孙小豆如蒙大赦，对着陈队长和楚瑶光连连鞠躬，也赶紧溜了。

　　围观人群迅速散去，议论声嗡嗡作响。楚瑶光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好奇、嘲讽、不解。她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肩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危机暂时解除，但李铁牛的威胁像块石头压在心头。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往自己那间偏僻破旧的弟子舍走。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完全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感毫无征兆地攫住了她！

　　那感觉像是灵魂深处被猛地抽走了一小块，又像被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楚瑶光脚步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摔倒。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自己视野上方那行恒定不变的血红倒计时。

　　【89天23时59分】

　　数字在她眼前，极其轻微地、却无比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89天22时59分】

　　一小时！

　　整整一小时，凭空消失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楚瑶光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她猛地想起自己撞开李铁牛手臂的那个瞬间——难道是因为她干预了那场冲突，改变了某种“轨迹”，才导致倒计时缩减？！为什么？救人反而减寿？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扶着旁边冰冷的石墙，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大口喘着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三天来刻意维持的镇定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这倒计时不是装饰，是真的在倒数她的生命！而她的行为，竟然在加速它的流逝！

　　回到那间只有一床一桌的简陋弟子舍，楚瑶光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她蜷起双腿，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黑暗和寂静包裹着她，只有头顶那行刺目的血色数字悬在意识深处：【89天22时58分】……【89天22时57分】……时间在一秒一秒，冷酷无情地前进。肩膀的疼痛还在，臀部的摔伤也隐隐作痛，但这些都比不上心底那巨大的恐慌和荒谬感。她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该死的倒计时到底是什么？救了人反而减寿，那她以后是不是该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楚瑶光猛地抬头，警惕地屏住呼吸。门外没有任何动静，但她“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带着点冷冽气息的银色弹幕，静静地悬浮在门板之外：
　　【气息不稳……受伤了？】
　　【为何要管……不自量力……】
　　【……麻烦。】

　　是谢无尘！那个冰山剑尊！他怎么会来这里？是路过？还是……楚瑶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现在状态极差，完全不想应付这位心思难测的大人物。她缩在门后，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门外的气息停留了几息。那行银色的弹幕最后跳动了一下，变成：
　　【……罢了。】
　　【明日大比……】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渐渐远去。楚瑶光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虚脱般靠在门板上。谢无尘最后那行弹幕在她脑子里盘旋——明日大比。

　　青云门每月一次的门派大比。那是所有弟子展示实力、争取资源的机会，也是废柴们公开处刑的刑场。按照原主的记忆，每次大比都是她的噩梦，被嘲笑，被戏弄，被当众击败得毫无尊严。一股强烈的、混杂着不甘和愤怒的情绪猛地冲散了部分恐惧。头顶的血色倒计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着。李铁牛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袖手旁观？苟且偷生？看着那倒计时像沙漏一样慢慢流干？去他妈的！楚瑶光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牵扯到伤处，痛得她“嘶”了一声。她走到房间唯一那张破旧的木桌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因为恐慌和疼痛而显得苍白的脸，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凶狠起来，像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明枪暗箭，血色倒计时……这个该死的世界，步步杀机。既然躲不开，那就拼了！门派大比……或许，那不再只是刑场。也许……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一个能让她摆脱“废柴”之名，不再任人鱼肉，甚至……有可能找到关于这倒计时一线生机的地方！

　　她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明天的门派大比……我楚瑶光，去定了！”门外，月光清冷。远处山巅，一道颀长的白色身影静立。谢无尘收回投向那间破旧弟子舍的目光，负手而立，遥望云海。无人看见，他头顶一道细微的银色弹幕悄然滑过：
　　【眼神……倒是变了。】
　　【……仓鼠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