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死修仙直播间》临川秋水

3、第 3 章

　　楚瑶光回到破宿舍了，手指头那股味儿还在，蹭墙没用。她打水洗了十遍地，洗完了，她坐回硬板床上。眼前弹幕还在飘，讨论刚才的鞋垫事件。
　　长老还好吗？
　　王翠花哭了没？
　　鞋垫杀手威武！
　　新来的，求爆更多长老黑料！

　　楚瑶光没理。她盯着自己眼前那行字：
　　用户：楚瑶光。弹幕能量：15/100（稍强）
　　检测到关键词‘玄诚子’‘私房钱’‘社死’热度爆表！开启关键词检索？（需能量20点）

　　差5点。
　　关键词检索？听起来有用。怎么搞能量？
　　弹幕系统没说明书。她试着在心里问：“喂，怎么弄能量？”没反应。她换了个方式想：“弹幕能量怎么增加？”眼前忽然刷过一行小字：
　　弹幕能量获取途径：制造或参与高热度事件（社死、冲突、奇遇等）；达成系统任务；观众打赏（功能未开启），制造事件？社死？楚瑶光摸摸下巴。玄诚子那事算一个，给了10点。看来搞事是条路。问题是，现在去哪再搞个“高热度事件”？总不能满门派去扒人鞋垫。风险太大。她看着那15点能量。只差5点就能试试那个“关键词检索”了。心痒。“算了，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她站起来，拍拍衣服，出门。

　　凌霄派很大。外门弟子住的地方最破，靠近山脚。楚瑶光沿着小路往人少的地方溜达，避开人多的地方。
　　弹幕偶尔飘过：
　　主播去哪？
　　找新目标？
　　赌一个灵石，下一个是王翠花！

　　楚瑶光当没看见。她走到一片小树林边上，这里安静。她靠着棵树，琢磨。搞事需要目标。弹幕知道很多，但信息太碎，刷得太快，抓不住重点。要是能直接“搜”点有用的东西就好了……她看着那15点能量，还有那个【开启关键词检索？】的提示。“能不能赊账？”她对着空气小声问，“先借5点，回头还双倍？”没反应。系统很死板。“啧，抠门。”楚瑶光撇嘴。她看着树林深处，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有没有倒霉蛋或者奇遇。突然，一个穿华贵锦袍的胖子从旁边小路拐了出来，搓着个金算盘，嘴里嘀嘀咕咕。

　　胖子看见楚瑶光，小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哎呀！这位师妹！好巧好巧！”胖子笑得一脸和气，脸上肉堆着，“鄙人钱满多，内门弟子，兼管一点‘平安阁’的小买卖。”楚瑶光看着他。这胖子，就是昨天捡了玄诚子那颗“味儿灵石”的那个。“钱师兄。”楚瑶光点点头，没多话。无事献殷勤。
　　钱满多凑近点，压低声音：“师妹，昨天执事堂门口……精彩啊！”他搓着金算盘珠子，发出哗啦哗啦的细响。楚瑶光眼皮一跳：“钱师兄说什么？我听不懂。”“懂！都懂！”钱满多笑得像尊佛，“师妹别紧张！我不是来追究的。我是来……送温暖的！”他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材质奇特的纸，上面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看看这个！”钱满多把纸递过来，“‘平安阁’最新推出的‘天道契约意外险’！保平安，保意外！童叟无欺！”

　　楚瑶光没接：“意外险？”“对！”钱满多唾沫横飞，“师妹你看啊，咱们修仙界，多危险！出门历练，可能被妖兽拍死；洞府修炼，可能走火入魔；就算在门派里，也可能……咳咳，比如不小心扯了哪位长老的裤腿，或者弄爆了人家藏钱的鞋垫子？”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楚瑶光。楚瑶光脸皮够厚，面不改色：“然后呢？”“然后？然后就需要保障啊！”钱满多一拍大腿，“买了我这个‘天道契约意外险’！保你！真出了事，比如被长老追杀、被同门围殴、被罚扫茅厕扫到死……我们‘平安阁’负责帮你摆平！赔偿损失！甚至……帮你换个地方避避风头！当然，前提是你得买得起对应的保额。”他指了指那张符纸，“签了这个，受天道约束，绝对有效！”

　　楚瑶光听明白了。这就是个修仙版的保险，还是专保她这种“惹事精”的。这胖子消息真灵通，生意头脑一流。“多少钱？”楚瑶光直接问。钱满多搓着手，嘿嘿笑：“看师妹想要什么档次的。最基础的‘茅厕无忧险’，保你不会被罚扫茅厕超过一年，只要十块下品灵石一个月！中级‘长老息怒险’，保你被长老级人物迁怒追杀时，我们出面调停三次，五十下品灵石一个月！高级‘卷铺盖跑路险’，保你在门派混不下去时，我们提供安全路线和易容道具，助你远走高飞，一百下品灵石一个月！买一年送一个月！”

　　楚瑶光听完，心里只有一个字：贵。她现在兜比脸干净，一块灵石都没有。“买不起。”楚瑶光实话实说，“我穷。”“哎！师妹别急！”钱满多一点不意外，反而更热情了，“可以先签个意向契约！等你有钱了再补！或者……你也可以考虑预支点别的？”
　　“预支什么？”钱满多小眼睛在她身上扫了扫：“比如……师妹你看起来挺能惹事的？有没有兴趣兼职当我们的‘风险测试员’？专门去试试哪位长老的忍耐底线或者……藏钱的新地方？我们按情报价值付费！当然，风险自担，所以我们才推荐你买保险嘛！一条龙服务！”

　　楚瑶光无语。这胖子算盘打得真精。让她去作死，卖情报给他，再用卖情报的钱买他的保险保命？
　　“谢谢，不用了。”楚瑶光转身就走。跟奸商打交道太费脑子。“哎哎！师妹别走啊！再看看嘛！我们还有‘意外怀孕险’、‘丹药吃错险’、‘飞剑失控撞山险’……”钱满多在后面喊。
　　楚瑶光头也不回，加快脚步。

　　甩掉钱满多，楚瑶光走到一处更僻静的山崖边。她需要静静。被钱满多这么一搅和，她更想试试那个关键词检索了。就差5点能量！“穷……”她看着山下云海，忍不住叹了口气。没钱寸步难行，在修仙界也一样。就在她叹气说“穷”这个字的瞬间——
　　眼前一直悬浮的【开启关键词检索？】选项，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行提示猛地弹出：
　　～检测到强烈意念关键词：‘穷’！
　　～是否消耗20点弹幕能量，执行关键词‘穷’的深度检索？（注：能量不足，可强制透支，透支后将陷入‘弹幕虚弱’状态12时辰）】

　　楚瑶光一愣。强制透支？还有这操作？“弹幕虚弱”是什么？看弹幕会头晕？但机会就在眼前！关键词触发了！还是她刚念叨的“穷”！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试试！“是！执行检索！”楚瑶光在心里大喊。

　　指令确认！能量透支！开启深度检索：关键词 - ‘穷’！
　　检索中……关联凌霄派……关联近期高热度事件……关联人物……楚瑶光感觉脑子嗡的一下，像被抽走点什么，眼前微微发黑，有点发晕。这就是“弹幕虚弱”？同时，她眼前瀑布般的弹幕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旋转的、类似星云的光晕，无数细小的文字碎片在里面飞速流动、碰撞、组合。几秒钟后，光晕定格。几行清晰的大字和关联信息浮现出来：

　　～核心关联人物：钱满多（平安阁掌柜）】
　　～关联度：95%】
　　～关键情报碎片1：钱满多近期现金流极度紧张！其名下‘平安阁’因一笔重大投资失败（详情：押注‘黑风谷妖兽暴动’保险赔付失败），面临巨额赔偿，濒临破产边缘！关键情报碎片2：钱满多正疯狂寻找‘快钱’渠道填补窟窿！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推销高溢价保险、放高利贷（‘灵石快借’，利滚利）、收购来历不明赃物（折扣极低）、以及……策划高风险高回报的‘情报生意’（如：鼓动他人作死以获取独家消息售卖）。关键情报碎片3：（深度关联检索）钱满多私人小金库位置（高风险）：其洞府卧室，第三块地砖下暗格。内有：中品灵石约三百块，下品灵石若干，以及……一张记录其真正债主的秘密契约（涉及内门某位实权长老）。警告：此情报极度敏感！获取或利用将引发钱满多及其背后债主的强烈敌意！危险等级：高！

　　信息量巨大！楚瑶光看得眼花缭乱，脑子更晕了，但心里狂跳！钱满多！这胖子看着油光水滑，原来是个纸老虎！快破产了！怪不得那么急着拉她下水，想让她去搞情报卖钱！他小金库的位置……三百块中品灵石！这对楚瑶光来说是天降横财！但后面那个警告……危险等级高。秘密契约，实权长老……这水很深。值不值得冒险？

　　楚瑶光还在消化这些信息，眼前光晕再次闪烁，新的关联信息流继续滚动组合：
　　次级关联人物：李二狗（外门弟子，昨日被罚扫茅厕）
　　关联度：80%
　　关键情报碎片：李二狗因被扣光月例且欠同门五块下品灵石，正被逼债。走投无路下，打算今夜子时，潜入执事堂后库，偷取少量废弃的低阶‘止血草’残渣（被耗子啃过），私下卖给山脚小镇药铺换钱还债。
　　风险提示：执事堂后库有简易警戒阵法（残破）及夜间巡视弟子（偶尔打盹）。被抓风险：中等。若被抓，后果：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李二狗？那个被玄诚子罚扫茅厕的蓝袍弟子？他要去偷东西？楚瑶光皱眉。这人有点惨，被耗子坑了，又被王翠花落井下石，现在还要被逼偷东西。
　　～三级关联人物：王翠花（外门弟子）
　　～关联度：65%
　　～关键情报碎片：王翠花表面光鲜，实则也欠钱满多‘灵石快借’十块下品灵石（利滚利中）。近期正努力巴结玄诚子（送礼），企图调离耗子药看管岗位（油水少），并希望接手后库部分管理工作（有油水）。
　　备注：其与李二狗的矛盾，部分源于李二狗曾无意撞破她背后说玄诚子坏话。】

　　楚瑶光：“……” 原来王翠花也欠钱满多的钱？还巴结玄诚子？这外门的关系网也挺乱。
　　检索还在继续，但后面的关联度和情报价值都降低了，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外门弟子谁谁谁手头紧之类的。检索结束！弹幕能量：-5/100（透支状态 - 弹幕虚弱中）提示：透支状态将持续12时辰。期间弹幕功能受限（仅能被动接收，无法互动、无法接新任务），且伴随轻微眩晕、精神不振。

　　光晕消失，杂乱的弹幕流重新出现，但楚瑶光感觉看那些字有点重影，头也昏沉沉的。
　　～主播怎么不动了？
　　～发呆？
　　～能量透支了吧？玩大了！
　　～刚才检索出啥了？分享一下啊！

　　楚瑶光没精力看弹幕。她扶着旁边的石头坐下，深呼吸。
　　信息量太大了。钱满多的危机和小金库，李二狗的冒险，王翠花的算计……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钱满多的小金库在哪了！三百中品灵石！还有那些下品灵石！有了这笔钱，她就不用这么穷了！还能买点修炼资源！但是……风险太高。警告写着呢，会惹上钱满多和他背后的债主（某个内门实权长老）。
　　去，还是不去？

　　楚瑶光脑子飞快转。钱满多现在焦头烂额，忙着搞钱填窟窿，警惕性未必那么高。他的洞府……内门弟子的洞府肯定有防护，但系统情报说小金库在“卧室第三块地砖下暗格”，位置这么具体，说明防护可能主要对外，对内未必那么严实？毕竟他自己要经常拿钱。而且，他现在最怕的是债主知道他还有私房钱吧？自己如果拿了钱就跑，他敢声张吗？他敢让债主知道他藏了三百中品灵石没拿去还债？风险是有，但好像……可以赌一把？楚瑶光的心跳得更快了。干一票大的！不然这透支的能量就白费了！
　　她决定干了。目标：钱满多的小金库！时间：越快越好！趁他还在外面跑生意拉客户！

　　她撑着石头站起来，眩晕感还在。得先回宿舍休息一下，等天黑。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山崖时——
　　眼前猛地一红！
　　不是弹幕，而是整个视野的边缘，毫无征兆地弥漫开一片刺目的、粘稠的血红色！
　　这片血色飞快地向上蔓延，如同一个巨大的、不祥的沙漏开始倒转！
　　在血色的中心，几个扭曲的、仿佛用血写成的数字跳了出来：
　　【71：59：58】
　　【71：59：57】
　　【71：59：56】
　　……数字在冰冷地跳动、减少。

　　楚瑶光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这是什么？！倒计时？71小时？接近三天？血色倒计时！它指向什么？死亡？危险？她猛地环顾四周，山崖边空空荡荡，只有风声。那只黑毛球煤球，不知何时又蹲在了不远处一块更高的石头上，黑豆眼静静地俯视着她，看着她眼前那片只有她能看到的、笼罩视野的血红。
　　倒计时依旧在跳动，无声地宣告着：
　　【71：58：43】
　　【71：58：42】
　　【71：58：41】

　　楚瑶光手脚冰凉。计划……得改了。钱，要搞。命，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