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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花烛喜04   沈昀命 ...

  •   沈昀命令手下速速四处搜寻,陈伯可能在的地方全都没找到,只有这个婆子说见过陈伯往他住的地方去,可搜了住处却没有任何人的踪迹,他的衣物金银等家当都在,甚至桌上还有杯喝了一半的茶水。

      沈昀询问:“这个陈伯是什么来历?与翁老爷有何瓜葛?”

      翁家下人都面面相觑,只说自来到翁府便有陈伯了。

      翁雅章拭了拭眼泪,应道:“陈伯……是我家哑奴,自我爹小时候便在翁家了,小时因天生说不出来话脑子还带些痴傻被他爹娘扔了,是我爷爷收养了他,他与我爹一般儿大的年纪,这么多年一直在我家侍弄花草,陈伯虽脑子不机灵,为人却很良善,不会、不会是他对我爹下手的吧……”

      这时手下来复命,神情沉重,都说哪里都没找到。

      沈昀眯了眯眼:“一个大活人,还是翁老爷这个年纪的,竟就这么不翼而飞了……那后院可有什么出去的路?”

      翁雅章摇头:“没有的,那后院偏得很,除了陈伯没人住那,也出不去。”

      来回话的张广汉也点点头:“是的,沈大人,那儿除了那个陈伯的住处,就只有一座荒废小楼,院里长满了杂草,久无人至的模样。”

      沈昀若有所思,随后又说:“既然如此,找不到人,那先找找凶器……那个将翁老爷刺死的锐物,哪去了?”

      花遥猛然低下头,叫人看不清她的脸色。

      然而卫涟看着她的模样皱了皱眉——花遥虽然低着头,但两手正绞着一只绢丝手帕,浑身都在发抖。

      沈昀眸光一凛,状似无意地把视线转向花遥:“夫人,翁老爷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就……就是以往一般,训斥我的话……要我贤良淑德……”

      “跟以往一样?”

      “对。”

      “如果都是从前说过的,那为什么要特意写字条让你去?”沈昀手指在腰间佩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语气松垮垮的,“你还能不能想起翁老爷具体说了什么话?”

      花遥勉强提起嘴角讨好地笑:“妾身粗鄙,不识老爷用意,想来是想多跟我强调吧……我记不得那么多,总之就是贤良淑德的规训。”

      沈昀目光如炬,他眉头微蹙,声音里带上了一些逼问的威压:“一句都记不得?你想好了再说。还有,你去花园到底是干什么?”

      花遥快哭出来了,却还是坚持:“大人,妾身真不记得,去花园只是散散心,摘了这朵秋海棠。”

      沈昀对张广汉使了个眼色:“带人搜这座宅院,从花园开始找,无论有什么线索都来告诉我。”

      随后,他又看向花遥,脸上已没有任何嬉笑的轻松表情,对方脸色发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沈昀慢悠悠地看着她说:“我们且先候着。赵公子,还是不肯说今晚的行踪么?”

      赵济文一愣,却不知该怎么张口。翁雅章此时对他恨得牙痒痒,又对着他叫嚷起来。

      不一会儿,张广汉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块白布,几步快走到沈昀面前,目光里尽是钦佩:“大人,找到了……就在花园里一树海棠下浅浅埋着,您是怎么料到的?”

      手中白布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支染血的玉钗,钗头栩栩如生地雕成凤鸟与海棠的模样。

      一见这支钗子,卫涟呼吸便滞住。扑通一声,卫涟应声看去,花遥面如土色,已跌倒在地。

      沈昀接过那染血的头钗,挑眉看向花遥,语气也不复咄咄逼人:“看来,这是夫人的玉钗。”

      翁弘眼一眯,看清那支钗子,眼中划过晦暗不明的怀疑,他拧着眉头看向花遥,似乎是不敢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怎么回事,花遥?这钗子是我送你的。”

      伺候花遥的小丫头一看也睁圆了眼,双手捂嘴道:“这不是前些时候夫人说丢了的那支么……”

      “什么?”翁弘转头看向那小丫鬟翠儿。

      翠儿怯怯道:“好像是前日,夫人让我找这支玉钗,怎么也找不到,夫人叮嘱我不要说出去,因为这是爷送给夫人的,她不愿您知晓。”

      翁雅章闻言怒不可遏,急着跳过来要撕打花遥,被卫涟站出来拦住,却仍不依不饶地指着花遥破口大骂:“原来是你这娼妇!烟花柳巷里的浪蹄子!爹说不许哥娶你,亏我还为你说过几句好话!你竟敢杀害我爹!”

      听到这,花遥跪着膝行几步,眼含热泪,对着她死命摇头:“没有!我没有!不是我杀害老爷!”

      “你还敢狡辩!大人都挖出你行凶的头钗了!”翁雅章急得恨不得扑过去撕烂花遥的嘴。

      江明之脸色铁青,立刻下令:“来人!先将花氏收押,带回去审。其他人等,这几日也要随叫随到,不得随意乱走。那个陈伯,也给我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昀将那支被白布包起来的玉钗交给手下,衙役立刻上前架住花遥。花遥没有挣扎,只是失神地看着翁弘。翁弘站在阴影里,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卫涟放开翁雅章,简直喘不上来气,她下意识地走到沈昀身边,身体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眼睛里饱含焦急的渴望。沈昀不语,只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他定定地看着卫涟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顷刻间,卫涟呼吸凝滞,不再说话了。

      卫涟看着花遥被带走,又看向翁雅章那失魂落魄中带着一丝惊疑不定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翁景和那间透着死亡气息的卧房。

      她看向沈昀,只见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他没说什么,只拉起卫涟的手拽着她离开了。

      路上卫涟和沈昀走在一行人的最末尾,卫涟终于忍不住拽住沈昀急匆匆地为花遥辩解:“她不是那样的人,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沈昀目光沉沉:“现在自然还不能下定论。翁景和暴毙,那个陈伯突然失踪,赵济文行踪诡异,花遥藏匿凶器,还有翁景和这一对好儿女,表情怪异……这翁府的水,还真是深啊。也是奇怪了,这案子接二连三,几日前湖里捞上来那具尸体还没定论呢……”

      卫涟知道他不会立即给花遥定罪便松了口气,又追问道:“那现下该怎么办?花遥一定是无辜的,她肯定是被陷害了。”

      沈昀看她一眼,耸肩道:“能怎么办?只有先审她了。”

      “你……你不会觉得她就是凶手吧?她胆子小得很,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人?”

      听到这,沈昀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那倒是,不是谁都有卫姑娘这么大胆量的。”

      “你!”卫涟恼羞成怒地伸手给了他一拳,见沈昀龇牙咧嘴,才忿忿道,“别把我说得像什么杀人越货之徒,现在在说正事!”

      “好好好……”沈昀无奈地揉了揉身上被她猛锤的地方,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花遥虽有动机,且刚刚对我们撒了谎,却如你所言性情温顺,我方才随便问了几句她就露馅儿了,这般不沉着,可不像杀得了人的。更何况,如果是她,一个常年在风月场所弹琵琶的乐伎,翁景和并非是古稀老人,会对付不了这样一个弱女子?而仵作勘验,只有那一处致命伤,未被下毒丧失行动能力,如果当时受到花遥攻击,为何不大声呼救?我断定这案件还有蹊跷,那个鬼鬼祟祟的赵济文、消失的陈伯,也有嫌疑。”

      卫涟认真地听着,终于松了口气,看向沈昀的眼神倒有些微妙。

      沈昀察觉到她复杂的目光,也不恼怒,反而歪头看着她笑了一下,语气又转变为那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戏谑:“怎么?是不是发觉本官其实相当聪明睿智,与你想的大不一样?”

      卫涟耳根有点红,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一边往前走一边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让流星将我叫来了?”

      沈昀轻笑,不再出言调戏,而是跟着她的步伐好好回答道:“当时我听到是翁家的事,便有些直觉,心想就是把你叫过来看看我怎么办案的也好,哪知道情况竟这么复杂。”

      “你办得很好。”卫涟低着头走路,这句话在黑夜里掷地有声。

      “什么……”沈昀反而愣住。

      卫涟抬头,坦荡地看着沈昀的眼睛,重复道:“我说,你办得很好,看出那个翁小姐一瞬间的神情异常,还一下子就猜到花遥在花园里藏东西了,但也没有因此就决定结案,很厉害。”

      沈昀天生就会讨好各色女人——上至八十下至八岁。他身边总环绕着各种类型的女孩子,其中不乏对他心仪者,有的含蓄试探,有的热烈大胆,有的对他只有一时兴趣,也有的扬言此生非他不嫁。只是,那都是来山阳城之前的事了,沈昀表面轻浮,其实还从未尝过男女之情的滋味。那些女人仿佛是他生命里的水,就那样淡淡地、缓缓地从他人生里淌过了,她们太清澈,清澈得叫他一眼看穿,沈昀内心傲慢,一边游刃有余地应付,一边又嫌这一切无趣。

      可此刻,他看着卫涟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巧舌如簧的他竟然哑口无言,只能手足无措地回应:“啊……还、还行吧……也就……”

      沈昀感到自己脸色发烫,努力想找出些词汇对卫涟说点什么,可卫涟只是冲他一笑,加快脚步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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