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不晚》桃也柠一

12、草莓糖 “吃我的糖

　　国庆第一天的阳光格外软，透过楼道窗户的玻璃，滤成一束朦胧的暖光，刚好落在南肆身上。
　　他站在单元楼门口，白色短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黑色长裤把腿衬得笔直，连平时乱糟糟的额前碎发都被他捋到了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少年气像要从骨子里溢出来。

　　听见脚步声，南肆抬头，正好看见池晚京牵着小鹤走下来。
　　她穿了条浅杏色的体恤，蓝色阔腿牛仔裤有些长，脚上是白色帆布鞋，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碎发从耳后垂下来，被阳光晒得有点发亮。
　　南肆每次见到她都是穿长裤，从没见过她穿裙子。
　　他很想看看她穿裙子是什么样子。
　　小鹤跟在她身边，穿着蓝色的小熊T恤，手里攥着颗棒棒糖，眼睛怯生生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池晚京看见南肆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点惊讶。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打扮，少了平时的浪荡，多了几分干净清爽，看得她耳尖悄悄发烫。

　　“早。”南肆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视线落在小鹤身上。

　　池晚京回过神，拍了拍小鹤的头，声音温柔：“小鹤，打个招呼。”

　　小鹤抬起头，看着南肆，没说话。他的眼睛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南肆。
　　南肆也蹲下身，和他平视，嘴角还带着点笑，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有点滑稽。

　　楼道里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桂花的甜香。
　　池晚京站在旁边，尴尬地笑了笑：“小鹤有点内向，平时不怎么跟陌生人说话。”

　　南肆站起身，故意板起脸，对着小鹤说：“弟弟这么怕生，小心姐姐以后不要你了哦。”

　　池晚京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气势，反而像在撒娇，“别逗他了，小满他们应该快到了，我去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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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约了林小满？”南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他昨晚特意翻了半天衣柜，选了这件最显干净的短袖，还偷偷喷了点林琴的香水
　　（当然只喷了一点点）。
　　以为今天是和她单独带小鹤出来。

　　“嗯啊。”池晚京点了点头，一脸真诚， “我觉得人多热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南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低低地笑了笑，揉了揉小鹤的头。
　　“行，那你去吧。”

　　池晚京蹲下身，摸了摸小鹤的脸，声音软得像棉花：“小鹤乖，你先跟哥哥在这里等一下，姐姐去接朋友，很快就回来。”

　　小鹤攥着她的衣角，点了点头：“好，姐姐早点回来。”

　　池晚京笑着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太阳伞，黑色的，和她很不衬，转身走出了单元楼。
　　阳光落在她的伞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南肆看着她的背影，又忽地移开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很喜欢看她的背影。她体态很好，162的身高刚刚好。明明是乖巧听话的小白花，却给人一种傲娇的感觉。

　　“我都说了不是这条路！南肆家我去过的，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拐！”
　　徐翊的声音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他拽着林小满的胳膊，指了指前面的岔路，一脸“我很懂”的样子。

　　“我又没看见你去他家，我怎么知道？”林小满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马尾辫甩得像小鞭子。
　　“再说了，晚京说在小区门口等我们，你偏要往这边走，万一走错了怎么办？”

　　“你怎么就不信我呢？”徐翊急了，手插在裤袋里转圈，“我跟南肆是好哥们，我能记错？”

　　“你以前不是约南肆出去骑车被他爸赶出来了吗？那么久没去过了，还能记住路？”林小满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徐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以为我很蠢吗？”

　　池晚京撑着伞走过来时，正好听见他们吵得面红耳赤，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俩别吵了，我家小区就在前面。”

　　徐翊和林小满同时回头，看见池晚京，徐翊立刻凑过来，委屈巴巴地告状：“晚京你看，林小满不信我，还说我记不住路！”

　　林小满也不甘示弱，拉着池晚京的胳膊，“你别听他的，他上次把南肆家单元楼号都记错了，还差点敲别人家的门。”
　　“还有就是，晚京是你叫的吗？信不信肆哥打你！”

　　池晚京愣了愣，她这是把自己和南肆绑在一起了？心里却莫名觉得暖暖的。
　　不过这样热热闹闹的感觉，她很少有过——以前的假期，家里总是冷冰冰的，只有小鹤的笑声能让空气稍微活一点。

　　“好了好了，再不走，南肆该等急了。”池晚京拉着林小满往前走，徐翊跟在后面，还在小声跟林小满拌嘴，像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另一边，南肆正蹲在小鹤面前，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调侃：“小鬼，你这么怕我？”

　　小鹤把头扭到一边，没说话，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了点。

　　南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脸——早上特意洗了头，还换了干净的衣服，应该不吓人吧？
　　他突然看见小鹤的视线黏在了路边老婆婆手里的气球上。

　　那些气球五颜六色的，有海豚形状的，有兔子形状的，绳子系在一根竹竿上，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一串会飞的彩虹。
　　小鹤的眼睛亮闪闪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棒棒糖，却没敢说想要。

　　南肆心里突然有了主意，他站起身，指了指那些气球，对小鹤说：“想不想要？”

　　小鹤抬头，眼睛里满是期待，却还是有点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叫一声哥哥，我就给你买。”南肆蹲下来，和他平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小鹤抿了抿嘴，看了看气球，又看了看南肆，最后小声地喊了一句：“哥哥。”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南肆满意地笑了，他站起身，牵着小鹤的手走到老婆婆面前，低头问他：“想要哪个？”

　　“海豚。”小鹤指着那个蓝色的海豚气球，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南肆付了钱，把气球的绳子系在小鹤的手腕上，还特意打了个漂亮的结，防止他弄丢。
　　小鹤高兴地举着气球，蹦蹦跳跳的拍了拍气球，刚才的胆怯少了大半，抬头对南肆说：“谢谢哥哥。”

　　“免了。”南肆嘴上说着，眼底却藏着笑意，他朝小区门口的方向望了望，“你姐怎么还没回来？”

　　“姐姐昨晚没睡好。”小鹤玩着气球的绳子，小声说，“她经常失眠，昨晚我看见她的安眠药盒是空的，她在书桌前坐了好久。”

　　南肆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底的轻松被心疼取代。
　　他想起池晚京眼下淡淡的青黑，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小鹤身边，视线一直盯着小区门口，心里盼着她能早点回来。

　　没过多久，就看见池晚京带着林小满和徐翊走了过来。
　　南肆的目光落在徐翊身上，看着他嬉皮笑脸地跟池晚京说话，手还搭在林小满的肩膀上，心里突然有点烦躁。
　　约林小满就算了，怎么还把徐翊这个“电灯泡”也带来了？南肆别过脸去抓了把头发。

　　五个人一起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徐翊和林小满一进商场就吵着要去游戏厅，小鹤也被游戏厅门口的抓娃娃机吸引了，拉着南肆的手不肯走。
　　池晚京有些无奈，只好跟他们一起进去。

　　徐翊和林小满去玩投篮机，南肆带着小鹤抓娃娃。
　　小鹤想要那个棕色的小熊玩偶，南肆投了好几次币都没抓到，最后干脆把娃娃机的爪子调了个角度，终于把小熊玩偶抓了出来。
　　递给小鹤时，小鹤高兴得抱住了他的腿，喊了声“哥哥你好厉害”。

　　池晚京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她发现南肆其实一点都不凶，他对小鹤很有耐心，会陪他玩幼稚的游戏，会帮他抓娃娃，甚至会蹲下来听他说悄悄话。
　　他这个样子，和学校里那个浪荡不羁的南肆，完全不一样。
　　“你要哪个？”南肆转头问池晚京。
　　“池晚京没拒绝，指了指娃娃机机的白色兔子。”
　　她知道需要推辞一下，礼貌一点，但她想要。
　　南肆把抓来的兔子玩偶塞进她怀里的时候，有种受委屈被哄了的感觉。

　　玩了一会儿，池晚京觉得有点渴，拉着林小满去买奶茶，顺便去了趟厕所。
　　她把自己的黑色背包递给南肆，嘱咐道：“帮我拿一下，里面有小鹤的湿巾。”

　　“好。”南肆接过背包，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包的内侧，感觉软软的。
　　他看着池晚京和林小满走远的背影，突然想起早上在便利店买的那袋草莓糖——是她喜欢的口味，他特意挑了好久。
　　他又想起她的失眠和空了的安眠药瓶。

　　南肆左右看了看，徐翊和小鹤正专注地玩着赛车游戏，没人注意他。
　　他悄悄拉开背包的拉链，把那袋草莓糖放了进去，还特意塞在了最里面，怕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拉链拉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逛到下午四点多，小鹤有点累了，趴在南肆的肩膀上打哈欠。
　　池晚京看了看时间，说：“我们回去吧，小鹤该睡觉了。”

　　几个人走出商场，徐翊和林小满还要去别的地方玩，就跟他们说了拜拜。
　　南肆牵着小鹤，池晚京跟在他们身边，手里还拎着给小鹤买的零食，一路上，小鹤拿着气球，叽叽喳喳地跟南肆说游戏厅里的事，气氛很温馨。

　　回到小区，池晚京把小鹤送回家，让他先去睡觉。
　　她坐在书桌前，准备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一下，却在里面摸到了一袋草莓糖。

　　池晚京愣了一下，她记得自己没买过糖。
　　她拿起那袋糖，看见上面还贴着便利店的标签，她突然想起南肆帮她拿背包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暖的。

　　她拿出手机，给南肆发了条信息：“这袋糖是怎么回事？”

　　没过几秒，南肆就回复了，消息框里跳出一行字：“吃我的糖，别吃苦药片。”

　　第一次有人这么和她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不怕吃药，只是怕吃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