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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关心 “那你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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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课的最后十分钟,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在黑板上投下粉笔灰的影子。
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手里还捏着张红色的放假通知,脸上的笑像贴上去的,看得5班同学心里直发慌。
“跟大家说个事。”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把通知往讲台上一拍,“国庆节放假安排出来了,1号到4号休息,5号正常上课。”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什么?才放四天?”后排的男生夸张地哀嚎,手撑着桌子差点站起来,“去年初中还放七天呢,一中这是要把人榨干啊!”
“高一放四天,那高三岂不是只放一天?”池晚京的同桌林小满转着笔,皱着眉吐槽,“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中式假期’吗?太可怕了。”
池晚京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放几天假对她来说好像没区别,反正不是在房间画画,就是写作业,偶尔还要看着小鹤小心翼翼的笑脸发呆。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班主任敲了敲讲桌,粉笔灰簌簌往下掉,“高三的学长学姐羡慕你们还来不及呢,四天够你们调整状态了。再说了,回来就要月考,与其在家疯玩,不如多刷两套题。”
“啊——”又是一片整齐的哀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6班,南肆正趴在桌子上,侧脸贴着课本,阳光照在他的发梢上,泛着点浅棕色的光。
他好像对放假的事毫不在意,手指在桌底下转着支黑色水笔,转得飞快,一看就没在听讲。
后排的抱怨声还在继续,什么“国庆作业肯定堆成山”“想出去看烟花都没时间”,可池晚京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放学铃响时,林小满几乎是弹射出去的,拽着池晚京就往6班冲:“快快快,徐翊说要请我们吃冰棍,庆祝这‘宝贵’的四天假!”
池晚京被她拉得踉跄了两步,刚站稳就看见南肆和徐翊站在6班门口。徐翊正勾着南肆的脖子说笑,看见她们过来,立刻松开手,冲林小满挤眉弄眼:“走吧林大小姐,小卖部的冰棍,我请客!”
“谁稀罕你的冰棍。”林小满嘴上嫌弃,脚步却没停,还不忘回头把池晚京往南肆身边推了推。
四个人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像四条纠缠的线。
徐翊和林小满走在前面,不知道在吵什么,你追我赶的,笑声像撒了把糖,甜得晃人。
池晚京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徐翊和小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南肆的视线落在她笑弯的眼睛上,没说话。
倒是前面的徐翊听见了,回头指着林小满,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们是青梅竹马!林小满小时候可凶了,老抢我的零食,还打我,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徐翊你找死!”林小满抬脚就踹了他一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明明是你先抢我发卡的!还把我的兔子玩偶扔进水沟里!”
“那是你先拔我自行车气门芯的!”
“你放屁!”
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池晚京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转头想跟南肆说点什么,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温柔,像化了的糖。
“嗯?”南肆挑眉,声音带着点笑意。
池晚京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脸上却忍不住发烫。
她对着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着夕阳的光。
南肆看着她笑盈盈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傻气,却又傻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指尖在口袋里动了动,差点就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你的伤,疼吗?”池晚京突然想起他眉骨的纱布,声音轻了些。
南肆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疼啊,可疼了。”
池晚京立刻皱起眉,眼里的担忧藏不住:“那现在呢?”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南肆低低地笑了,眼底的戏谑慢慢淡了,声音也沉了些:“不疼了。”
“那就好。”池晚京松了口气,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你和江郁的事……跟林阿姨有关吗?”
南肆的脚步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地面,影子在他脚边缩成一团。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戾气。
“一年前,我妈是江郁他爸的主治医生。他爸病情恶化没救回来,那畜生就到处说,是我妈把人治死的。”
风从巷子里吹过来,带着点秋天的凉意。
池晚京看见南肆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他还找人去医院闹,堵着我妈骂,连院长都开始怀疑她。”
南肆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我妈差点就辞职了,后来心理也出了问题,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掉了一大把。”
池晚京愣住了。她想起林琴温和的笑脸,想起她眼底总也化不开的疲惫。
原来背后藏着这么多委屈。
“他妈的江郁!简直就是畜生都不如!”前面的徐翊听到了,猛地回头,骂了句脏话,“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他打得再重点!”
“就是就是!”林小满也跟着附和,气鼓鼓地攥着拳头,“这种人就该让他尝尝被人诬陷的滋味!”
南肆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云染成了橘红色,像烧起来的火。
池晚京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他那些浪荡不羁的样子,或许只是用来掩饰伤口的壳。
……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半栀里的三楼门口。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地上落了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拜拜,我先进去了。”池晚京停下脚步,对着他挥了挥手。
“没什么想说的了?”南肆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池晚京愣了一下,犹豫了几秒,才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林阿姨,她现在怎么样了?”
南肆突然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你笑什么?”池晚京有点懵,脸颊发烫。
“我以为你会问我的事呢。”南肆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的笑温柔得不像话,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声音却慵懒又磁性,“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关心阿姨啊。”池晚京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小了些。
南肆突然弯下腰,一点点靠近她。他很高,弯腰时,几乎把她圈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阳光被他挡住了,池晚京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和眼底清晰的自己。
他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带着点薄荷糖的味道。
“那你关心关心我呗。”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耳边说悄悄话,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池晚京的耳尖“唰”地红了,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从没有和男生靠这么近过,近得能看清他眼眸里的自己,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能感觉到自己乱得像一团麻的心。
“嗯……小鹤好像在翻我东西,我去看看。”她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你回去吧。”
她转身就想跑,却被南肆轻轻拉住了手腕。他的指尖很烫,像火一样,烫得她差点跳起来。
“池晚京。”南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笑意,“明天出来玩吗?带小鹤一起。”
池晚京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好。”
她靠在门上,摸着自己滚烫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