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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放学一起走? 放学一起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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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消毒水味像张无形的网,把302病房裹得密不透风。
江郁半靠在病床上,右脚打着厚厚的石膏,绷带边缘渗出点浅黄的药渍。
他皱着眉揉了揉膝盖,动作幅度稍大,伤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额角瞬间冒了层冷汗。
“别动啊。”许稚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带着刚洗过手的凉意。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脚上却蹬着双白色运动鞋——是江郁昨天特意让护士去买的,怕她穿高跟鞋太累。
“疼得厉害?”许稚的声音软下来,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脚踝,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江郁突然笑了,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指腹带着点粗糙的茧。
“哭什么?我这不是还能跟你说话吗?”他的声音有点哑,却故意放得很轻,像怕惊着她。
江郁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贴在自己脸上:“真没事。就是这石膏太丑了,配不上我家小公主的眼光。”
许稚被他逗得“噗嗤”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像小火星。
她知道江郁混,知道他会跟人打架,知道别人背后叫他“混蛋”。
可只有她清楚,这个混蛋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他会记得她来例假不能吃冰,会把她不爱吃的香菜从碗里一根一根挑出来,会把打工攒的钱全给她买化妆品和裙子,自己却啃了一个月的泡面。
病房门被推开时,江郁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林琴穿着白大褂走进来,胸前的工作牌晃了晃,上面“主治医师林琴”几个字刺得江郁眼睛疼。
她手里捏着病历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像淬了冰的手术刀,直直扎向他。
江郁下意识地绷紧了背,往被子里缩了缩,像被抓包的小偷。
许稚感觉到他的僵硬,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江郁。”林琴把病历本“啪”地拍在床头柜上,声音冷得像从冰柜里捞出来的,“对,我是你父亲的主治医生,。我再说最后一遍,他的死是病情恶化,跟我没关系!”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白大褂的下摆都在抖。
许稚从没见过这样的医生,一时间愣在原地,只觉得空气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刺鼻。
江郁的喉结滚了滚,避开她的视线,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瓶。
“你知道!”林琴的声音突然发颤,眼底浮起层红雾。
“你到处说我治死了你父亲,说我收红包,害得我差点被停职,这些你都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拼命压下翻涌的情绪,职业素养让她不能对病人失态,可指尖的颤抖藏不住,“别来惹我儿子。”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却带着沉甸甸的警告,像块石头砸进江郁心里。
他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被林琴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林琴转身看向许稚,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疏离:“家属去缴一下费,一楼大厅自助机就能办。”
说完没再看江郁一眼,转身走出病房,白大褂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像道没愈合的疤。
病房里静了很久,只有吊瓶滴答滴答的声音。
许稚碰了碰江郁的手,才发现他的指尖冰凉。
“我去缴费。”她轻声说。
江郁从枕头底下摸出张银行卡递给她,卡面有点旧,边角都磨圆了。“密码是你生日。”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别用你的钱。”
许稚捏着那张卡,指尖传来卡片的硬度。
江郁从没用过她一分钱,哪怕她兼职赚了外快想请他吃饭,他也总会提前把单买好。
她没说话,只是捏紧了卡,转身走出病房。
下课铃刚响到一半,林小满就拽着池晚京往走廊冲,力道大得差点把她的胳膊扯断。
“快快快!再晚点人就跑了!”池晚京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
“跑这么快干嘛?”池晚京挣开她的手,理了理被扯皱的校服袖口,指尖有点抖。
“再不去解释清楚,你们俩就得在误会里泡成咸菜了!”她说着往6班门口瞟了一眼,突然停住脚步。
池晚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6班的门开着,南肆的座位空着。
徐翊却吊儿郎当地坐在桌子上,两条长腿晃悠着,看见她们就冲林小满挤眉弄眼,嘴角的笑痞得像只偷腥的猫。
林小满皱了皱眉,突然对着徐翊做了个口型:南肆呢?
徐翊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目光往走廊尽头瞟了瞟。
“后面。”林小满立刻凑到池晚京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池晚京猛地回头。
南肆正靠在走廊尽头的栏杆上,背对着阳光,一半脸浸在阴影里,一半脸被晒得发亮。
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没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眉骨的纱布在光线下泛着白。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楼下的花坛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锈迹,侧脸的线条又冷又硬,却偏偏透着点说不出的慵懒。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池晚京眼里。
池晚京的心跳瞬间像被按了快进键“咚咚”地撞着耳膜。
她看见他嘴角的淤青淡了点,却还是能看出青紫的痕迹。
看见他的眼神比昨天温和了许多,像化了点冰的湖面。
看见他盯着自己的眼睛,里面好像藏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耳尖红了。”南肆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混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像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池晚京低下头,指尖都在发烫。半天憋出一句:“没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南肆低低地笑了一声,从栏杆上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
他很高,站在她面前时,几乎能把阳光都挡住,身上淡淡的薄荷糖味混着点风的气息,绕着她的鼻尖打转。
“你昨晚给我发消息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池晚京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没回。”
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像被抢走糖的小孩。
南肆的视线移到地上,盯着她白色的运动鞋看了两秒,声音轻了些。
“手机关机了。”
池晚京没说话,心里却在打鼓:为什么要关机?是不想被人打扰,还是……不想收到她的消息?
“我今天早上看到了。”南肆突然又开口,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眼神里带着点试探,“放学一起走?”
池晚京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很深,像盛着片星空,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点连自己都惊讶的笃定:“好。”
南肆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几秒钟后,他的嘴角突然向上弯了弯,露出点浅浅的梨涡,像冰面裂开了道缝,透出底下的光。
……
今天早上
林小满慢吞吞地走着。
徐翊正靠在香樟树上啃包子,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大小姐,再晚三分钟你就得被你们老班抓去训话了。”
“要你管!”林小满抢过他手里的豆浆,猛吸了一大口。
“说正事,你看南肆和晚京那样,憋着不说话,眼瞅着就要把自己憋出内伤了,这能行吗?”
徐翊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抹了抹嘴:“不行也得行啊,总不能绑着他们去领证吧?”
“你正经点!”林小满瞪他。
“南肆肯定误会她了;南肆呢,徐翊你跟他铁,你没发现他昨天跟快死了似的?”
徐翊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还真是。昨天我跟他说池晚京哭了,他非说人家是吓的!”
“所以啊!”林小满拍了下手,“问题就出在这儿!他误会池晚京了!人家根本不是吓哭的,是气的!气那些人瞎传,气他不解释,还气自己没勇气去问清楚!”
“那怎么办?”徐翊凑近了些,眼里闪着点“阴谋诡计”的光,“要不我去跟南肆说清楚?告诉他池晚京有多相信他。”
“对对对!”林小满眼睛一亮,“她跟我说‘南肆不是那样的人’时,眼睛亮得像星星!还有啊,你得让南肆知道,晚京根本不了解他打架的内情,她就是单纯担心他!”
徐翊突然把胳膊搭在林小满肩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你呢?”他朝5班的方向努了努嘴,“第一节下课把池晚京叫出来……你懂的!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