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肆野-信任 阿肆是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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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燃春林-第二十二章
“我没事了。”
裴肆野眷恋地蹭了一下崔令棠的掌根。
崔令棠手心反射地缩了一下，迎来裴肆野投来不解的神色。
如果说，以前崔令棠只会以为这是裴肆野喜欢撒娇的小表现，那今天听了裴肆野的剖白，她才明白他的逻辑。
因为不被喜欢、不被期待、无从宣泄的日日夜夜，让他对崔令棠，这个母亲离世后唯一的亲人过分敏感而依赖。
也罢。
崔令棠心软地想。
总归是答应兼祧了，应该也不用像从前贵妃说的那样遵循男女大防，儿大避母。
孝期满后她就会离开京城，那裴肆野偶尔的依赖亲昵，便由着他去吧。
至于刚才的脑中混乱闪过的记忆…
兴许是被裴肆野突如其来的大胆惊到了，毕竟裴肆野这么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崔令棠这么想着，试探地伸出五指，揉了揉裴肆野的头发。
裴肆野微微一笑：“嫂嫂，前头是不是不可以离开人？”
“嗯，让宾客独处是很没有规矩的表现。”崔令棠说着，担心裴肆野的身体状况，“我去，你休息一会。”
她已经做好裴肆野继续纠缠，并坚定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他乖乖的点头，“好哦，那我休息一会就去找嫂嫂。”
肯定是真的被勾起伤心事了，所以都不撒娇了。
崔令棠想着，安抚地揉了揉他的手腕：“不着急。”
“我先出去了。”
“好哦。”
随着崔令棠踏出门，裴肆野乖巧柔顺的脸色一瞬冷下，阴沉邪佞。
肆月走进来：“裴爷，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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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参玉自然而然给自己留了充足的后路，她买通了一条出城的小道，拉下脸钻狗洞出城。
即便裴肆野通天本事，也不见得能抓到她。
在引路孩童的带领下，何参玉到了墙根，恶心的味道把她熏得头晕。
“没有别的路？”她浓艳的脸上浮现不假思索的嫌弃。
孩童道：“没了，这里是商贩走-私留的路，肯定不会被抓到，你放心。”
听他这么说，何参玉才忍下那股子嫌弃。
不让裴肆野好过，让崔令棠对他起疑心，能和他就此分道扬镳最好。
那种恶毒的疯子，真是应该下地狱，凭什么能得到月亮的垂怜？
何参玉阴狠地勾了勾唇，压下帽兜，趴下忍着恶心，剥开高高的狗尾巴草，费力地钻出城墙。
裴肆野今日忙着兼祧，只要离开京城，他就再也抓不到她，等他知道是她告密，也早就晚了。
何参玉这么想着，终于整个人爬出了狗洞，身体完全离开上京城。
她心情雀跃地起身，还不等抬头，脑袋就被一道不容置喙的力道踩下。
“狗东西。”
裴肆野眼神睥睨地蔑视看向脏污的何参玉。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何参玉的视线中，只有一双生冷的，绣着金线的靴子。
她瞳孔慢慢缩小。
“你…”
裴肆野一脚踩得更深。
“你和她说什么了。”
何参玉被撞了一脸厚土，恶心地吐了一口，她吊眼冷笑：“你干了那么多事，不如猜猜我挑了哪一件告诉她？”
对视半晌，突然笑了。
裴肆野那张阴冷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不和善的嘲讽的笑，“你总是高估我的耐心，你和你那老不死的姑母一样。”
他话落，右手套上一只漆黑的皮手套，脸色一霎冷下，抓住何参玉的发根重重提起，又重重砸下。
“也高估我的道德。”
裴肆野面如寒霜地重砸几下，“怎么会觉得畜生寻仇分男女。”
“说，和她说了什么。”
“盒子里是什么。”
何参玉被砸得眼冒金星，鼻梁酸痛，她确信她的鼻梁骨断了。
裴肆野盯着何参玉，突然发觉，崔令棠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温柔善良漂亮，没有人见她会不喜欢…
他咬牙切齿，五指抓着她的发根，逼她抬头和自己对视，福至心灵：“你喜欢她？”
何参玉舔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你猜？”
“我猜你妈。”
裴肆野摘掉手套，甩在何静容脸上，“哈，你不知道吧。”
他的语调一瞬间从阴冷危险的寒凉转变，轻松愉悦。
“她是我嫂嫂，她心疼我，她怜惜我，她相信我，她喜欢我，她只心疼我，她只怜惜我，她只心疼我，她只喜欢我。”
裴肆野越说越愉悦，“就连我吻她，她都没舍得扇我一巴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何参玉的脸色越说越冷，最后死死盯着裴肆野。
她是贪生怕死，她那么努力活着，怕死有什么错？可再贪生，也被裴肆野激出了三分火气。
冷笑：“我算个什么东西，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她为什么对你好，你心里没有数吗？要不是你姓裴，是她亡夫的弟弟，仗着一个监护的名分，你看她会多瞧你一眼吗？”
裴肆野脸色僵住。
何参玉一席话尖锐的刺到了他的痛处，前世崔令棠没有监护的名头，她的确从来没有多看过他一眼。
他一直不安于，崔令棠更爱裴怀州，甚至愿意为了裴怀州容忍他；或者厌恶他原本的性子，只是暂时对他伪装的性格新鲜包容，某日露出马脚，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
裴肆野缄默半晌，忽然阴戾地笑起来：“那又如何？”
“你嫉妒我姓裴，是她小叔子吧，是因为你没有吗？”
“可怜的狗东西，嫉妒我能做她的狗，你只能流浪没人要。”
脸色僵硬的变成了何参玉。
她咬牙看向裴肆野：“你有病吗？我嫉妒你做一条狗？”
裴肆野嗤笑。
连他都嫉妒这一世的他能做崔令棠的狗，何参玉这种觊觎崔令棠的贱人怎么可能不嫉妒。
他厌烦地起身，甩开何参玉的头：“滚远点，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他没有杀何参玉。
转瞬，何参玉了然，他是怕好不容易在崔令棠那揭过的事再次露出马脚，在完全拥有崔令棠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
何参玉垂下眼。
裴肆野不计较让她有了继续贪生的权利。
她垂下眼，沉吟片刻：“……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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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找到何参玉的行踪吗？”
傍晚，崔令棠微蹙着眉，问向身侧缄默的下人。
下人道：“是，何小姐从前院出去后就没有再追踪到她的身影。”
听到他这么说，崔令棠有些不安。
虽然她讨厌何参玉随意污蔑裴肆野，但她也担心何参玉贸然回京，会被何家发现后处罚。
还有一点，崔令棠自己都摸不清的不安原因，但她忽略了。
“大娘子，老夫人唤您进去。”一个侍女恰时地出现在崔令棠身后。
她回头望了望：“知道了。”
应完便转过身和禀报的下人道：“回去吧，路上慢些。”
肃国公府一干女眷长辈在屋中按次序坐着，见崔令棠进来，裴老夫人面上露出几分疚然的笑。
她知晓，那日崔家的事一定另有隐情，崔令棠不可能是见异思迁的人。但她还是按照何静容的建议做了，出于肃国公府后代着想，都是为了私心。
“二房家的呢？”裴老夫人问，“听说…他又闹了笑话，没吓到你吧？”
若非大房绝后，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此下策，将这种事拿到台面上说。
这是怀州的媳妇，让怀州的媳妇爬了裴肆野的榻上，怀了小叔子的孩子，登了裴怀州的名头——
这叫什么事？
她越想越有点后悔。
尤其是今日裴肆野又发了疯。
外人该怎么看肃国公府？伦理杂乱，不择手段，家风偏颇。
简直丢了大人。
可到底圣旨也下了，厌不厌恶已经不是她说了算，说到底，还是厌烦裴肆野不偏不倚在这个当口发疯，又是丢圣上的脸，更是丢肃国公府的脸。
届时所有人都知道，肃国公府的二爷是个疯子。
裴老夫人眼底划过一丝厌恶：“既然你也应了怀州的监护，便多兼些职责，他的丑事不能外传叫人晓得，国公府经世累积的名声经不起这么大的打击。”
丑事。
裴肆野的祖母这么形容。
崔令棠荒芜地想，比起可怜的裴肆野，这个盛大到荒谬的兼祧不才是粉饰后天大的丑事么？
她替裴肆野不高兴。
她道：“阿肆只是身体不适，陛下派太医瞧过了，不是很严重，休息一下便好，怎么称得上丑事。”
出于这些日子累积的不高兴，她难得有点讽刺地说：“怎么还会有丑事？”
最大的丑事就是被圣旨粉饰太平的兼祧了，分明是崔裴两家为了各自利益博弈出来的结果，居然一封圣旨，显得大家子都是无辜了。
众人一时缄默。
事实上，肃国公府的兼祧刚传出时，满京骂声。
“裴家那么多代清贵的名声算是毁在这了，怎么就发了疯，竟是想做个兼祧！”
“那裴怀州才去世多久，竟是这么迫不及待把他的妻子另嫁，谁不知道裴怀州多喜爱他的妻子？我看这肃国公府就是败絮其中的杂碎！”
“谁知道那肃国公府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腌臜事，那些个达官显贵真是脏透了顶！”
诸如此类的话直到圣旨传开，才在皇权之下闭嘴。
这些言论，肃国公府自然也知晓。
三桑夫人最是尴尬，她既没有老夫人的子嗣担忧，也没有何静容被胁迫的两难，她最是不理解，做什么搞这个兼祧？这样不清不楚的事，搞得以后国公府的女儿们都不好谈婚论嫁。
她不满地搅搅帕子。
裴老夫人沉吟半晌，道：“我知道崔娘你是个重情义、重规矩的，兼祧两房于你而言太过出挑，但你也是知晓的，怀州那样年轻，若是无后便是不忠不孝，死后见了祖宗也是抬不起头。”
这种话崔令棠听了不下凡几。
她摇摇头：“兼祧已经盖棺定论，我不会再提，我只是在因为老夫人，说阿肆是丑事不高兴。”
光明正大的、坦荡的，她说出来。
室内届时一惊。
连同门外刚回的裴肆野，心跳都停了。
兴许…他真的有在崔令棠的心中有那么三分地位？即便是因为他装的这个人模狗样，只要不是仅仅出于裴怀州。
裴肆野站在门口，眷恋又痴迷地看着崔令棠的背影。
何静容似笑非笑地讽笑：“怎么不是丑事呢，如果刚才不是我压下去，现在还不知要闹得多满城风雨，他身上恶毒名声累起来能捅破了天，自然不差这一下，但肃国公府可不行，一世清誉便能毁在他身上。”
崔令棠看向何静容。
她身后，是她所不知道，来自裴肆野的目光。
崔令棠道：“阿肆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他很好，既然各位各自都做了努力，将兼祧推出来把我与他捆绑，便也不必为自己辩解无辜。”
她声音温冷，掷地有声：“那令棠今日提个不情之请，日后还请各位长辈，不要再对阿肆说不好的话。他是很好的人，听着会难过。”
一门之隔，裴肆野神色空白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肆野-信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