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钟响彻人未归》聿清原鹿云京

17、三色堇的课业 真的是他？

　　从青山寺回来后，穆初的书桌上多了许多关于三色堇的图鉴。祁枋注意到她不再画九重葛，素描本里全是各种姿态的三色堇——含苞的、盛放的、沾着晨露的。

　　"这样也好。"祁枋心想，至少她不再执着于过去。

　　没了颜侑的打扰，穆初的成绩很快重回年级榜首。只是每个月考后的周末，她都会邀祁枋一起去青山寺。祁枋只当她是去散心，而自己也能顺便见见兄长，便每次都欣然陪同。

　　这一天，穆初带了画板。她坐在青石台阶上，白色连衣裙被风轻轻拂动，发丝扬起又落下。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三色堇纤细的轮廓。

　　经堂的门吱呀一声。聿朝捧着经卷走出来，路过时，蓦然看见石阶上的身影——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怔在原地，直到钟声响起，才恍然回神，匆匆离去。

　　那天的课业，聿朝罕见地出了神。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混沌。等他回过神来，耳边只剩师兄们的诵经声。

　　鬼使神差地，他又折返回石阶。

　　林下空无一人，只有几株三色堇在风中摇曳，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穆初回到家，将画好的三色堇装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画中的花朵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摆动。

　　"下次再去多画几张。"她轻声对自己说。

　　而青山寺的林下，聿朝正蹲在石阶旁，小心翼翼地将新买的三色堇盆栽移植到土里。师兄帮忙带回的花苗还很小，但他日复一日地浇水、施肥，盼着它们早日绽放。

　　"等她下次来......"

　　他望着那些嫩绿的花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清风拂过，仿佛带走了所有遗憾，只留下期待与温柔。

　　……

　　接连几日，聿朝总趁着课业间隙跑到林下。终于在某个午后，他远远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穆初蹲在三色堇丛前，指尖悬在花苞上方，迟迟没有触碰。

　　她今日换了短发，白色连衣裙被山风轻轻拂动，发丝扬起时露出纤细的后颈。聿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藏在树后的僧袍被枝条勾住也浑然不觉。

　　"沙——"

　　枯叶碎裂的声响惊动了穆初。她倏然回头，恰捕捉到一抹仓皇退入林间的灰色衣角。

　　"真是他？"

　　指尖的三色堇突然摇曳，像是替谁作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