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钟响彻人未归》聿清原鹿云京

16、梦里终于见到你了 晨雾未

　　晨雾未散，祁枋一脚踹开禅房的门。

　　祁垣正披上袈裟，闻声回头，还未开口，就听见弟弟嘶哑的声音——

　　"如你所愿，聿朝昨日离世。"

　　祁垣的手指在衣带上顿了顿，冷笑："荒谬。"他慢条斯理地系着盘扣，"是你，还是她？"

　　祁枋没有回答，只是解锁手机，将屏幕直怼到兄长眼前。照片里，穆初抱着聿朝青白的尸体，雪花落在他们交叠的衣襟上，像一场未化的梦。

　　"这......不可能......"

　　佛珠从祁垣指间滚落，檀木珠子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嘴唇颤抖着，突然厉声道："孽缘！真是祸害！"

　　"你才是祸害！"

　　祁枋一把抢回手机，反手给了兄长一记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禅房里炸响，祁垣的脸偏到一边，僧领歪斜。

　　"如果不是你支走聿朝......"祁枋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他们何至于此？"

　　祁垣僵在原地，住持的威仪碎了一地。他怔怔地看着弟弟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禅房的门"砰"地关上，才颓然跌坐在蒲团上。

　　地上的佛珠散落如星。祁垣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像是哭又像是嚎。半晌，他猛地收声，朝门外喝道："来人！去云寂寺......接聿朝回来！"

　　祁枋赶到时已经是第三天，穆初仍跪坐在聿朝身边。

　　禅房里炭火烧得通红，可聿朝的身体依旧冰冷。穆初的手搭在他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捂热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雪地的泥渍，衣袖上满是干涸的泪痕。

　　祁枋站在门外，听完老陈的汇报。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门："穆初。"

　　床边的身影微微一颤。穆初转过头，凌乱的发丝黏在泪痕交错的脸上。她的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扑进祁枋怀里。

　　"他......他冷......"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怎么都......暖不热......"

　　祁枋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躯，一遍遍抚着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

　　怀里的哭声渐渐微弱，穆初终于昏睡过去。祁枋将她抱到隔壁禅房，医护团队立刻上前输液。

　　确认穆初睡熟后，祁枋回到聿朝的房间。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聿朝平静的面容上。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只是再也不会醒来。祁枋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聿朝师兄好走。"

　　转身出门时，他拨通了报警电话："喂，我要举报一伙持械抢劫的歹徒......"

　　寺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像是要掩盖所有的爱与恨、生与死。

　　穆初在梦里回到了那个晨雾弥漫的石阶。微风拂过，三色堇的花瓣轻颤，她抬头，看见聿朝踏着晨光向她走来。他眉眼含笑，僧袍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终于见到你啦，啊初。"

　　他张开双臂，用力抱紧她。穆初嗅到他衣领间熟悉的沉檀香，混合着三色堇的清新。这一次，他们都笑了，没有遗憾，没有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