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舟》归一归一

12、第 12 章 两年后

　　两年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桠穿梭在丛林间，鸟儿不时地鸣叫着，清风拂过，一顶花边草帽从树上掉下来，惊了正在吃草的兔子。

　　兔子警觉抬起身子，只能望见那像黑色帘子般的头发，霎时听见了脚步声，忙不迭地跑了

　　“舟舟，舟舟。”原来是有人寻来了。

　　睡在那大树枝桠上的人双耳动了动，却没有应声，赴舟抬手遮住从缝隙中漏下来的阳光：“唔，帽子呢?”

　　两年了的时光并未使得她那患得患失的性格得到任何改善，只是她或许更善于隐藏了，不过有时候连明藏也会说让她去看看，她只是一笑而过。

　　呼喊声越发在她耳边清晰起来，赴舟脸上浮现笑容。

　　“下来了。”连云初来到帽子掉落的那棵树下，仰头望向树荫中的身影，无奈的伸出双手。

　　两年的时间已让他充分了解到自家女朋友的性子了，口是心非，任性，爱折腾她自己来验证他的在意。

　　他偶尔想起乔尘的一些话，觉得两人的关系或许并不是那么健康，但只要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他就什么都不顾了，只能任由她了。

　　瞧，就像现在，每日都玩着这躲猫猫的游戏，美名其曰看看是否她走到哪里他都能找到她。

　　“嗯。”赴舟坐起身来靠在树干上摇了摇头：“今天这么快找到我呀。”心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跳动心脏被这种在意的情感越缠越紧。

　　连云初捡起她的帽子：“闻到的。”他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眉头紧蹙：“不要乱动。”这么些天他还是怕她摔着

　　“闻到？”赴舟凑近自己身上嗅了嗅，果然一股香味袭来，心里了然一笑，原来是当初送的礼物。

　　“下来了。”赴舟不顾安危的朝着树下的人滚去：“连同学，接住我哦。”她忽然张开双臂纵身跃下，就像一点都不在乎自身一样。

　　“赴舟——”连云初心里一紧，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已经反应迅速的上前一步，双臂稳稳地接到了那个下坠的身影。

　　“砰”

　　连云初紧紧横抱着怀中的人，刚刚的心跳还未平复，教训的话被她轻轻一吻堵了回去。

　　“你看。”赴舟得得逞地笑了起来：“你每次都能稳稳接住我。”她环上那要生气人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趴在他的脖颈处感叹着：“不过连同学的臂力还是很好的。”

　　没脾气的连云初作势要咬他眼前脖子，但还是舍不得，掂了掂怀中的人，认命的叹息着：“抱你，是绝对没问题的。”

　　两人一路说笑走着。

　　“外婆问你想吃什么？”连云初轻声问。

　　“嗯……。”赴舟拖长着尾音，认真地想了想，最终只能道：“连哥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没有这道菜。”他低头轻笑。

　　赴舟：“那好吧，我要吃粉，肉沫米粉。”笑着道：“连同学做的。”

　　“好，给你做。”

　　赴舟从怀中慢慢的爬上的他的背，环着他的脖子，望着连云初的侧脸，轻声呢喃：“真想这样一辈子。”

　　霎时微风拂过，吹散了那声呢喃。

　　“什么？”连云初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人。

　　“没事，回去吧。”赴舟闭上了双眼，将眼中的贪婪藏进深处。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就像赴舟所期盼的一生。

　　赴舟两人出了深林，她拍了拍连云初肩膀：“我自己走。”她怕村里人看见了说闲话。

　　“别乱动。”连云初知道赴舟的顾虑，安抚的拍了拍她，走到一块大石头边放她下来。

　　赴舟轻盈地跳下来，两人牵着手朝着家走去。

　　还没到家连云初就扯着嗓子喊起来：“外公，外婆，我和舟舟回来了。”

　　赴舟他轻声唤着：“外婆，外公。”

　　连云初的外婆在屋檐下纳着鞋底，闻声抬起头，见着两人，脸上露出笑容，放下手中的针线筐，冲着赴舟招手：“小舟来。”

　　“哎。”赴舟松开连云初的手，乖巧的来到外婆面前，微微俯身：“外婆。”

　　连云初问：“外公呢？”

　　闻外婆指了指后面：“厨房里忙活着。”

　　“那我过去瞧瞧。”得过去给他家媳妇煮粉条。

　　赴舟下意识想跟上，被闻外婆拉住：“让他们男人家做饭去”又拉着她朝着屋里走去：“瞧瞧，给你做的裙子。”

　　“好看吗。”闻外婆在她身上比划着。

　　看着眼前那条蓝色带点民族风的裙子，赴舟眼底漾着笑意：“嗯，好看。”她很喜欢。

　　外婆慈爱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她还记得孙子带这个小姑娘来时，她隐隐的感觉到她身上某种……就像她孙子说的像雪，如今总算看着鲜活起来点了。

　　“等吃了晚饭，穿了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外婆抚上赴舟的脸颊，她打心眼喜欢这个沉静的女孩，也看得出自家孙子很喜欢这个女孩。

　　“谢谢外婆。”赴舟笑着道谢。

　　“吃饭了，外婆，舟舟，吃饭了。”外面传来连云初的喊声，两人放下衣服出去了。

　　这样很好啊，赴舟心里想着，眼睛弯了弯，侧头看向身旁的人。以后他们也会这样吗？那真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舟舟的米线。”连云初细心地替人摆好筷子，又转身外婆那边。

　　外婆笑着挡开他：“不用你来。”

　　“哈哈。”闻外公笑呵呵接过连云初手中的碗筷：“我来，我来。”

　　连云初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过去，见着赴舟拿着筷子安静地看着两位老人，他附耳上去：“从我小时候就这样，秀恩爱。”

　　这样很好啊，她心中这样想着，双眼眯了眯侧头看向身旁的人，以后她们也会是这样的吗。那真再好不过的就结局了。

　　吃饭时，外婆想起刚刚的一通电话：“对了，刚你妈妈打电话来，让你暑假回去一趟。”

　　“舟舟吃菜。”外婆替舟舟夹菜：“过年没回去，暑假总得回去一次，说家里老人想你了。”

　　“知道了。”连云初也夹起菜放在她碗里：“不许挑食。”

　　赴舟嘟了嘟嘴，夹起碗里的青菜：“好吧。”她觉得好像被人宠刁了。

　　外婆笑着对外公侧头过去低语：“瞧瞧，多好的两个孩子。”

　　外公点了点头：“像不像我们年轻时候？”

　　外婆道：“那不成，小初可比你年轻时俊多了。”想了想又补充着：“就是着头发，嗯……”

　　“小舟也漂亮得多。”

　　被老伴怼了的闻外公小声嘀咕着：“我年轻时也不差，不然你能看上我？”

　　“我还是觉着你年轻时好看。”

　　闻外婆：“老不正经。”

　　吃完饭后，赴舟被外婆拉着回屋换了那条蓝色裙子，说真的，她已经很久很久没穿裙子了，关于裙子的记忆早就被她遗忘在模糊童年了。

　　她用她学来的站姿站在那里，抬眼，抿着嘴轻笑：“外婆。”

　　“真标志。”外婆上前拉着她的手夸赞着：“来。”外婆牵着她的手来到老式的梳妆镜前：“这个头发得挽着呢，这个天气可不能热着你。”

　　头发被外婆灵巧的手盘了起来，一只素雅的簪子斜斜的的插在发髻里。

　　“好了。瞧瞧。”

　　镜子里的人影随着赴舟的动作而动作，眨眼，歪头，这是她吗？她轻轻扯了扯嘴角，一丝正好的微笑浮现在镜子中，温婉得像是画上的人，一抹笑容绽放了，她这是发自内的笑意：“真好看啊。”

　　“那可不。”外婆瞧着她笑了，又到：“这簪子我娘传下来的，小初的妈妈那跳脱的性子可不喜欢这东西，这不，正好配得上你。”她语气中都是怀念。

　　听着话里的意思，她应下了：“谢谢外婆，我会好好保存的。”一辈子的。

　　“舟舟。”

　　连云初收拾好厨房，见院里没人，扬声唤着，赴舟身体不好，每日吃了他都让她陪着一起散步消食。

　　“来了。”

　　门帘被掀开，穿着蓝色长裙的脚先迈了出来。连云初闻声抬眼，瞬间怔在原地。

　　蓝色的民族风长裙衬得她肤色更为白皙，头发被精巧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或许，他又一次为她心动了。

　　“好看吗。”赴舟望着那盯着她发愣的人，笑着问，上前牵着连云初的手：“走吧。”

　　“臭小子。”外婆出声提醒着，就走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好看。”连云初的目光依旧在眼前的人身上，她胖了不少，也长高了不少，从前他从不知道她如此让他心悸，那微微抿嘴的笑像极了画上的人，他知道或许这又是她的伪装：“很好看。”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唇边：“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平常的舟舟。”

　　“是吗。”赴舟恢复了常态，叹了口气：“那连哥哥得学会喜欢上不同的赴舟了。”

　　她率先跨出一步：“走吧，我的连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