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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连云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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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初骑车赶到公园时,只一眼就望见了不远处的赴舟,她整个人歪斜着靠在椅子上,头上随意搭着一块手帕,想到她的身体,他快步来到她跟前。
他在她身旁坐下,轻轻的把她脸上的手帕揭了下来,搓了搓手,触到她温热的皮肤,迅速收回了手:“还好没感冒。”
小心翼翼的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脱掉了外套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这一刻,连云初心里暗暗想着:得赶紧去考驾照。以后,绝不能再让她因为等他,在深夜的公园里这样睡着。
“嗯……。”过了好一会儿,怀中的人才发出细微的呓语,像是刚刚醒来。其实在他走近脚步声中她就已经知道他来了,她只是有点贪念了,她躺在熟悉的怀抱中不知想了些什么,才悠悠醒来。
“醒了?冷吗?”连云初连忙低头替她把头发撩开,赴舟缓缓坐直身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暖和。”
连云初替她拢了拢外套:“明天我早点来。”
“连同学。”赴舟忽然侧过头,将手摊开露出手中的发圈,递到他跟前,语气也带有些疲惫:“好心的连同学,帮我绑下吧,有点累了。”
“好吗。”
“啊……。哦……”连云初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接过发圈有些笨拙地替她拢起头发,嘴上却不肯示弱:“绑不好不要说话,你连哥哥可是没帮人弄过这个的。”
赴舟配合地转过身,趴在垫着衣服的椅背上:“夜里看不见的。”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轻:“以后……多练练就好了。”像是对现实未来的承诺。
连云初的手指她发间穿梭着,听到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话:“也是。”
过几天连云初就要走了,赴舟暂时没有去做兼职,只白天去明藏那里,那对代表着两人名字的耳环买了下来还没送出去。
“师父。”明藏从游戏中抽身出来就瞧见那人撑着头坐在那里,另一只手上转动着一个黑色盒子,她那双向来平静的眼中溢满了笑,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笑中掩盖的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犹豫。
他双手趴在沙发上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赴舟。
“干的不错,小明。”白皑从胜利的喜悦中回神,一转头,就看见,他瞧着她,他用手肘捅了捅明藏:“发什么呆,开下一把了。”随即又冲着赴舟方向喊了喊:“老师,来一把?”
明藏被他那一拐捅得一个趔趄栽进沙发里,迅速爬了起来无奈道:“都说了,不要喊我小名。”
又附和着道:“赴舟,你很久没玩了……。”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自从他出现,你就像变了个人。
“下次。”赴舟把手中的盒子向上一抛像是做了决定,盒子稳稳地落回她掌心,释然的笑了笑:“今天有事。”
“走了。”她随意把衣服披上,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两人挥了挥手算是告别,步履轻快的走向“阳光”中。
赴舟来到篮球场拨出了他的电话,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开合着那黑色绒盒,她长吁一口气,白雾在冷空中消散开。
早已不是小个子的她双腿搭在连云初替她弄的轮胎脚凳上,仰着头望着顶棚,缓缓闭上了双眼,“或许……以后该选修心理学。”
她或许在某一刻已然知晓自己的不正常,摇晃着脑袋,试图驱散那份不正常让自己保持清醒。奏效了,渐渐的脑海中只有第一次遇见他的画面,心被撞了一下,她伸出手,对着虚空用力那么一抓,口中呢喃着:“抓住了……。”
“抓住了什么。”
他带笑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这算是第二次连云初的出现让她毫无防备。赴舟一瞬间睁开了双眼,眼中病态的占有欲尚未来得及收敛,迅速垂下了眼眸,庆幸天色已暗淡,掩护着她。
‘抓到了彩虹。’她无声地在心里补充了。
“抓到了……。”赴舟双手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一双无辜的眼睛瞧着他:“抓到,连哥哥了。”
显然是被这声‘哥哥’取悦了,连云初顺着力道弯下腰,把人捞了起来抱在怀里,转了两圈,俨然是一个恋爱中的傻小子。
放下怀中的人:“大冷天的,下次让我去接你。”连云初习惯性地去握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那双冰冷的双手放入他胸口,呲牙笑着:“暖和吧。”随即又把身上衣服披在自己媳妇身上,他似乎早已习惯,即便自己不觉得冷,但每次只要有她在,他都是穿的分外暖和。
赴舟耳边是他的关心,乌黑看不见的眼底的眼眸就那么静静的凝视着他所有的习惯,那一刹无数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冲撞着,很多,很痛,这个开局她有点不喜欢了。结局呢……,她发现自己或许有点赌不起了。
越看他,那些念头冲撞的越狠:不能我痛啊,你也要一样。
她猛的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带着一种近乎泄愤的力道想要狠狠咬下去,但最后只是用牙齿那么轻轻那么刮了下。
“嘶……。”
赴舟松开了牙齿,放开了他,含笑着:“这次你没有推开我……”那么你或许是有喜欢我的。但是……一点点是不行的。
连云初有时候真的是不懂眼前这个姑娘,这么就这么拧巴,复杂又单纯,他投揉了揉耳朵,故意凶巴巴的说道:“我咬你看你痛不痛。”作势要去咬人。
赴舟仰起脸直接把那白皙的脸颊凑了上去。
“……”
“我可舍不得。”连云初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不容易才养了点肉。咬坏了谁赔我?”
“喏。”赴舟把手上的东西递了上去,低下头,带着点刻意,轻描淡写说着:“和月歌她们逛街时,看着好看买就买了。”
“送你了。”
“呀。给我的?”连云初眼睛一亮,放下手接过黑色盒子,脸上洋溢着笑意,看看盒子,又看看那低头的姑娘,嘴角咧开一个个大大的笑,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银制耳钉。一枚是‘云’样式,一枚是‘舟’样式。云与舟。
“媳妇眼光可真好,云与舟,选的真好。”连云初自己的耳朵凑到她跟前,带着霸道的语气,“替哥哥戴上。”
赴舟拿起耳钉的手有着轻微的颤抖,微小到只有天知道。耳钉穿过着他的耳洞,当耳钉扣住那一刻,“咔哒。”,她好像听到了某种枷锁或许永远无法脱开了。她再也无法脱离了。
唔,”连云初摸了摸新戴上的耳钉,又看向盒子那只‘云’:“这‘云’,舟舟戴,正好一对。”
赴舟摸了摸耳垂,低落的摇了摇头,她没有耳洞。
看着她的动作,连云初立刻明白了,“舟舟替我都戴上。”又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就没有,舍不得我媳妇痛。我戴双份。”
看着他的耳垂上,一舟一云。赴舟笑了起来‘算是抓到了吗?’
没关系,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连云初走的那天,赴舟没有去送。
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开口挽留,那不是她此刻该有的‘性子’,所以她忍耐着,忍耐着结局到来的那一刻。
训练场里。
“师父!”明藏一个狼狈的翻滚避开凌厉的攻击,顺势借着力翻滚下台,冲着台上的人大喊一声。
回过神来的赴舟眼神有过一瞬的茫然,随即就被更深的墨色吞噬,她看着趴在地上的明藏,反身一拳砸向地面“砰。”巨响在空旷的场地回荡着,就像是在她空旷的心里回荡一样,片刻的寂静后,收敛情绪后的她缓慢的抬起头,看向明藏,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察觉到的一丝歉意:“抱歉,没控制住。”
她起身甩掉拳套,径直走出场边,拿起一旁的水直接从头顶浇下。
“赴舟。”明藏见状着急大喊,猛的爬起身冲到她身边,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瓶子,空荡荡的瓶子让他的怒火更旺,他把空瓶子狠狠地掷在地上,抓住她的肩膀大声质问:“你疯了。”那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指着窗外:“你看看外面现在是什么天气,你是想直接进医院吗?”
“我知道。”赴舟平静的回应,拂开明藏的双手,扯过过毛巾搭在头上坐到沙发里:“打火机。”她伸出手。
“没有。”明藏气的扭过头去。
没有拿到打火机的人也没有生气,只是把未点燃的烟咬在嘴里,仰头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那一刻她确实是存了某些心思。
明藏长吁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望着那悬落在半空中滴着水的头发,认命拿过吹风机:“他就那么好啊?”他真不知道那个人有哪里值得她这样。
仰着头的人却没有回应,平稳的呼吸声仿若睡着一样,但熟悉她的人知道,她只是不想回答,或者说不想回答在她看来没有意义的问题。
“还来吗?”赴舟揭开脸上的毛巾,双眼紧闭。但明藏知道是在问他。
“还来?”明藏没好气地关掉吹风机:“你又发疯怎么办?”放下手中的吹风:“还是去游戏里安全,至少不会真打。”
“小明,老师……”白皑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雪了,快出来……。”
话还没说完,沙发上的人猛的跳了起来,毫不犹豫朝着门外冲去。
“赴舟,衣服。”明藏抓起一旁的外套,气急败坏地追了出去:“这都是些个什么破事。”让你嘴贱,让你当初说出连云初这三个字。
来到门口的赴舟,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纷纷落下,她伸出手接住那洁白的雪花,轻声呢喃着:“下雪了。”遇见他。在她自认为最狼狈的时刻,但也是最让她不能忘怀的一刻。
难得的大雪模糊了她的视线,赴舟的情绪像被浓雾包裹,茫然又汹涌。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空无一人的地方,仿佛那里站着一个彩虹头发的少年。这一刻,她仿若痴儿,往后的每个雪季他都该在她身旁。
这个念头让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不同以往的笑意。
“雪地……”她对着那片虚无,声音轻得像这雪落般无声息,“果然和彩色最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