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蝙蝠洞拆迁中》伏云中

63、第63章 你不合适穿

　　莱克斯在看他。

　　“你现在看起来像个快要喊出‘时刻准备着’的童子军，贯彻着诚实、责任、尊重等价值观，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时间挥霍给了太阳。”

　　莱克斯评价道，他处理完文件，莫西女士带着文件离开办公室。如今他就有空闲，有空闲来看看外边躺平的外星人了。

　　青年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瞧着他。莱克斯觉得莫名有点奇怪，作为该主宰这实验体、外星人的存在，他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这人太过自在了——一号听话，听话到莱克斯说什么做什么，那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多说什么了，不是吗？

　　卢瑟自认为他尽管某些时候不道德，或者说大多数时候道德感不强。他对于言听计从的人还是对待丰厚的。毕竟若是连摇尾乞怜的可怜人都恶言以待，这人早晚会死掉……可能甚至活不过成年。

　　在莱克斯这边，他不吝啬于资源钱财，只需要你展现自己的价值就行。

　　回到之前，其实一号一直以来都古怪的。他展现着两种性格，一个能听懂也听话，另一个太聪明听话却有自己的小心思。

　　莱克斯偏爱于第一个。

　　卡尔眨眨眼睛，蓝色的眼眸被掩盖在刺眼阳光下。他爬起来，倒是十分自觉地跑进办公室，然后从里面推了把椅子过来。放到了他的毯子的旁边，以及站到莱克斯的身旁。

　　意思很明显了。

　　“你可以跟我一起晒太阳。”

　　“我喜欢晒太阳，莱克斯。”

　　第二个有时候也讨喜得很。青年甚至没多说什么了，有这察言观色的心思，他忽然产生了一点心思，想要跟这外星人再多交谈几句。

　　先前他只要求听话老实，现在莱克斯有了其他想法，他把一号观察了一遍。少年四肢纤细，在实验室待太久会是这样。未接触过诸多事物，如今乖乖被限制待在自己身旁，还时不时拉去做研究，还没产生什么怨念，按照常理而言，外星人足够听话了。

　　但凡是个有道德心的人都会为他的遭遇感到愧疚。

　　他的脸蛋瘦弱，最近倒是胖了几斤，长了点儿肉。整体瞧着已然瘦削，像根竹签。活脱下几百年的干尸，终于复活爬出来，然后穿着粉嫩的公主裙，一脸羞涩地喊着“叔叔”的模样。

　　不要原谅他，莱克斯就是这样想的。

　　“谁给你穿得水手服？”他问。

　　自己似乎没有下达指令，给一号穿上这衣服，换种角度是相当合适，它看起来不合适。

　　青年坐下来，施施然接受了实验体的“谄媚”，或者说说“示好”“讨好”“表示忠诚”……等一切类似的行为。但在莱克斯眼里，就只能当“谄媚”了。

　　“你不合适水手服。”然后他下了判断。

　　卡尔愣住，第一句他还高兴地想要给卢瑟展示，比“裙子”好多了。这起码是衣服加裤子，看起来像某些人士的制服。水手服，所以是水手的制服么？他倒是没纠结下去，就听见了第二句。

　　外星人低落地坐着，他坐得比身旁人矮得多。头就在人膝盖高度，仰头是能看见莱克斯下巴的。

　　“为什么？这不是你给我穿，穿的吗？”

　　卡尔抚摸自己的蓝色衣领子，非常有特色的衣服，他喜欢。

　　“我什么时候……”卢瑟突然想起莫西之前问他需要给实验体一号准备什么服饰，而自己是怎么回答来着。

　　“给他准备这个年纪适合穿的就行了。”

　　可说实在的，一号的确是穿水手服的年纪，也是当童子军的年纪。莫西给的没有错，只是他穿错了。

　　但他应该没照过镜子，莱克斯想，他看起来像个两根木棍支棱着，撑不起来，难看死了。胖点儿会好看，腿上腰上粘点儿肉来，手臂也需要，脸上就要更多点儿——这样就正常了，像个普通讨喜的小孩，莱克斯想，这样就正常了。

　　卢瑟说：“虽然是我允许，这并不意味着你穿起来好看。难道我允许你走出你的一尺方寸之地，就意味着你能直接脱离这里，奔向所谓的自由世界？”

　　莱克斯不想跟他说这些的，这听起来好像在跟个傻子解释为什么你不能在下暴雪时出门，他对实验体总是说着说着，就想撬开他的脑子，探进去瞧瞧这外星人是否有能够理解他话的器官。

　　“那你觉得我穿什么好看？”卡尔问。

　　宽松卫衣，直筒裤或微阔腿裤，外套。

　　莱克斯：“闭嘴。”

　　卡尔：“哦。”

　　其实他应该直接进行数据检测的，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莱克斯垂下眼睛，打量着安静闭嘴的孩子躺在毯子上，他放松得像蒲公英，轻飘飘的模样，风一吹就要大喊“拜拜莱克斯我被吹走啦”。

　　真当是奇怪的人，他想。你又为什么如此放松？无非是从一个囚笼到另一个，另个笼子布上了很多你绚丽的假花，柔软的毯子，充足的食物罢了，你又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跑掉呢，还如此放松？

　　他像是什么绝世大好人，就你于水火之中，然后再附赠美味食物？

　　他该听听阿曼达·沃勒的话，把外星人禁锢起来，在脑子里装上听话装置，哦他一向干的事情，不是么？绝对的掌控才最令他放心，他应该听她的话，他凭什么要听阿曼达·沃勒的话？

　　“那你觉得晒太阳会很舒服吗？或者，或者说，我晒了太阳，我会变强壮吗？”

　　外星人坐起来，他举起自己手臂，然后拳头握了握，似在感受着力量的改变：“我发现我的身体有点痒，很痒，像蚂蚁钻在里面慢慢地爬——”

　　“那我会长肌肉吗？长得跟你一样强壮？”

　　强壮？

　　莱克斯看着自己，这还是人第一次形容他。行吧，他的确常年健身，维持自己的身材，保证能具备一定的力量将某些不听话之人好好教训一顿。

　　“你都还没吃几顿饭，就觉得你以后能长到跟我一样高？”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吃饭对我没什么用……”其实他晒太阳就行了，你要给我晒太阳啊，莱克斯，多晒晒，多晒晒，就能跟布鲁斯一样强壮啦，卡尔想，你不强壮，你只是比我强壮。那也是强壮，好吧。

　　“我看，我就躺在这里。”

　　他安详地重新躺下来，四肢游泳似的动来动去。像水母，摆动着纤细的身体部位，然后在原地游了半天，未移动半点距离。

　　“我就躺在这里，太阳很舒服，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所以，我能多来晒太阳吗？”外星人的眼睛看见卢瑟的手臂，他的侧脸，半个眼睛。

　　莱克斯的眼珠子移动，对准了他。

　　“卡尔。”有人在叫他。

　　“什么？”氪星人下意识回应。

　　青年奇怪地瞧着他，卡尔才反应过来，名字不是他叫的。他问：“你听见了什么声音吗？”

　　他觉得自己没有听错，卡尔爬起来，趴到栏杆上去，眺望四周。四周很安静，不远处是绵延不绝的城市，声音都在地上，太高的地方他只能听见风声，风声“呼呼”地从耳畔吹过，它与正常的风声不一样，带着明显的闷哼和震颤，是风压作用在玻璃上，发出沉重的，巨大的“呜……嗡……”声。

　　附近都没有明显的人影，哪儿会有人在这儿？这里可是几十层楼。

　　“卡尔。”

　　那人又叫了一次。卡尔这次听见了，真的有人在叫他，而且叫的还是他的名字。不是一号——莱克斯似乎起身了，他好像朝自己走过来了。皮鞋落在地上发出“卡塔”的清脆声，他在靠近他——卡尔面前的天空在他的眼中发生了些许变换，五彩斑斓的颜色扭曲的模样，准确地说，好似掉进万花筒。

　　“来回。”那个女声仿佛就是在自己耳边低语。

　　“你听见了什么。”

　　莱克斯强硬地将他扭过身来，高大身躯产生的阴影投射在卡尔的脸上，卢瑟瞧见一脸茫然的氪星人，他在发呆，在走神。他的魂魄都仿佛被莫名的大手抓走似的，只留下这具躯壳。

　　脸上轻微的疼痛感让卡尔回神，他一眨眼便瞧见莱克斯被冒犯的神态。

　　“你看见了什么。”

　　卢瑟低头，他的表情看上去要把他千刀万剐似的。你必需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意思应该是这个，胆敢撒谎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字面意义上的。卡尔想，他回答，把在五光十色中看见的东西告诉他：

　　“人……男人，女人，和小孩。”

　　“在哪儿。”

　　“一个洞穴。”

　　“具体点。”

　　“很大的洞穴，有蝙蝠，墙壁上挂着很多蝙蝠。它们的眼睛是亮亮的，到挂着看着我。女人在叫我，男人在叫我，我坐在一个摆放奇怪东西的地方，她在叫我来回。”

　　莱克斯松手，这听起来像某些奇怪的魔法仪式。难不成是哪个势力得知他们隐匿的外星人？想要夺取他，让他们的计划发挥不了作用？他们又有什么计划？那是沃勒的计划，不是他的。他从来没说自己要做些什么……

　　但既然到手的外星人，就算他不做实验，那也不是别人能夺走的存在。

　　“今天的太阳晒到现在，收拾你的毯子，回到c05号实验室。”

　　“哦。”

　　卡尔没多说，他老实地把毯子咕隆卷起来，尝试卷成个正常的形状。他忙活半天，这里耷拉个角，那边拖在地上，抱起来刚走一步就被落在地上的毯子绊倒。重重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

　　莱克斯：“……”

　　所以到底哪个脑残想要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