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蝙蝠洞拆迁中》伏云中

61、第61章 我是合格的

　　“过来，笨蛋。”

　　莱克斯在说话。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隔着双面通透的屏障，它本应该不能从里面瞧见外边的。它应该是单向的。卡尔瞧见了他，好比自己在吃草时看见端着枪的猎人。

　　“过来，笨蛋。”

　　卡尔觉得自己出现幻觉，实际上莱克斯在低头看文件。垂下的目光落在布满文字的文件，很厚的一本，字像极了蚂蚁。他指着某一段，某个地方在问话，旁边是同样低头的穿白色研究服的人。

　　一号的耳朵并不灵敏，准确地说，没有卡尔敏锐，比寻常人强上一点，这很好。相当好。这意味着，卡尔可以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以种安详的姿态接收一点可怜的太阳光了。可诚实地说，他更想要跑出去，不愿意待在这里。

　　莱克斯会放他出去么？

　　莱克斯在看他。

　　卡尔平躺着，底下的床都被他睡热了，身体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达到实验台上，其他地方一碰就是凉飕飕的——莱克斯在看他，这是真的！当他斜着眼睛，试图窥探时，卡尔恰好看见青年收回的眼神。

　　他想起来抠脚大汉，想去来自己应该主动出击。试试总是好的，不是吗？像夜巡，他向布鲁斯申请机会，失败了也就只是失败了，他以后，以后会拥有机会帮助别人的。

　　氪星人从实验台上爬起来。

　　他原本在晒太阳，提取的一点紫外线，投放在白色的实验室里，再参照他照射不同程度太阳的身体状态，最后得出他的能力范围程度。

　　他走下来，那些研究员就紧张地看向他——他不配合了，这氪星人自己下床，他想要做什么？卡尔觉得他们应该都这样想，他往前走，一丝阳光都能给他带来力量面前隔着层玻璃的研究员想要去启动什么装置，被卢瑟阻止。

　　青年抬起这双森绿色的眼睛，朝他们挥手。一个下巴满是白色胡渣的老头研究员嘴里在说些什么。另一个年轻些的中年男人在紧张地看着他。其他人有的走到门口，有人站在屏障的出口处，手搭在开关上。

　　可能这是他唯一一次的不配合，不听话了吧。

　　卡尔走到玻璃前，他将脸趴在上面，鼻子挤得变形。外星人往右边指，意思相当明显了。莱克斯笑起来，对上他的眼睛，他在说：“把门打开。”

　　男孩看见他的口型，猜测他说的是这句话。

　　其他人没动，青年没说第二次。因为不到五秒钟便有人执行了这项命令。隔绝他们之间的屏障打开了。他们迅速地跑远，而卡尔知道原因。他低头瞄着自己的手脚，做实验时会将绿石给取下。他们需要观察得仔细，绿石会影响实验记录。

　　卡尔迈着轻快的脚步，在门口四处观望，这是他首次什么都没带，只穿着个……白色裙子？站在莱克斯面前，面对这么多人。

　　卢瑟终于站起来，他像个独裁者般从椅子上起身。他向外星人招招手：“你终于爬下了这张床，我以为还要等一些天，才能看见草履虫进化的过程。我浪费了很多时间，一号。”

　　这听起来……莱克斯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他去做点儿什么事情。现在只是简单的拒绝实验，让他开门。

　　这是什么非常了不得的事情吗？

　　堪比草履虫进化？草履虫是什么虫？它进化，是不是代表着自己长大了？卡尔暗暗点点头，莱克斯还是存在些许礼貌的。

　　“愣着做什么，过来笨蛋。”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莱，莱克斯……”卡尔叫他的名字，但他站在原地没动，因为他寻常的生活被安排好了，做完简单的实验就去吃饭，吃饭后午睡，现在距离吃饭还有一段距离。

　　他该做什么？

　　青年自己走过来了，他捏起他的手腕，看一眼常带着皮带的地方，对别人说：“把他那氪石拿过来。”

　　氪石。卡尔听见了这个名字。这应该是克制他的石头。有人给男人递过来，莱克斯双手捏住，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后往他手腕上戴——卡尔收回了手。

　　卢瑟一愣，神情莫测地盯视着他，不语。外星人把手藏在背后，不让他给自己带上。

　　“说话，一号。”

　　“不，不带。”卡尔说。

　　他倒是很想多说一些，奈何小伙伴的发音器官太久没用，还没晒过太阳，早就很难发挥作用了。

　　莱克斯脸色一沉，命令道：“带上。”

　　卡尔被吓一跳，又老老实实地伸出了双手。他真的很可怕，当他生气的时候，莱克斯第一次脸色这么难看。他在心里小声蛐蛐，等待戴束缚的时候，卡尔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听话了，他应该主动点儿反抗？迪克总是说他太听话了——可听话是好事，特别是亲近的人。

　　卢瑟不亲近，所以他应该不听话。

　　但他生气时，叫卡尔想起了布鲁斯。韦恩生气时可怕，却不会真的让他产生恐惧，据说自己小时候会害怕他，现在不怕啦，真的。别惹布鲁斯生气，卡尔舍不得惹他生气。所以还是听话一点吧。

　　那莱克斯呢？

　　卡尔又带上了这副“枷锁”，老老实实地戴好，他举起来观察，发现却并没有之前的虚弱感，搁着人的石头消失了，它只是个装饰罢了，外面是圈漂亮的绿色翡翠。

　　卢瑟没有给他带上那个氪石，卡尔意识到。

　　青年给他戴好，就不知道从哪儿拿出块手帕，擦了擦手指：“说点儿能听懂的话吧，小蠢货。你听话，我自然不会对你太差——世界都乱套了，人和鱼杂交，神与海鲜打架，世界都乱套了，就别管这些了，事到如今，难道还寄希望在一个外星人的身上？”

　　莱克斯的眼睛环视一圈，随后瞥了一眼他所说的外星人。外星人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大概率没理解，但他不在意，并非说给一号听的。

　　卡尔点点自己的胸膛，“外星人。”

　　青年说：“氪星人，一号。”

　　那他不是一号。卡尔想，他低下头，转转手上的装饰品。他的身体逐步恢复力量，不至于到自己的巅峰，最起码比最初好些。他瞧见一号瘦弱的腿脚，纤细的手臂，看见瘦骨嶙峋的身躯。

　　他不是一号，但他需要太阳。

　　他是氪星人。

　　卡尔犹犹豫豫地拉住莱克斯的衣袖，在青年扭过头时，立即把手放下来，指了指自己，小心地恳求道：“太，太阳。”

　　卢瑟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走掉，他整理自己被卡尔拉歪的衣袖，调整领带。然后把手帕丢进垃圾桶。恢复成印象中的莱克斯，他站在门口，在那里停下，随后奇怪地扭头看——卡尔踌躇地站在原地。

　　他拧起眉，不耐烦地说：“走啊，愣着干什么。”

　　“去，去干嘛？”

　　“晒太阳，白痴。”

　　*

　　哥谭在下雨。细长的雨丝如无头线，从天空而延生，灰线倾斜地掉落在城市的每个地方。连接起哥谭的土地，树林，建筑物。灰蒙蒙的天空中，偶尔响起惊雷。

　　这时，有人敲响了韦恩庄园的大门。

　　“好久不见，扎塔娜。”

　　他们聚集在蝙蝠洞，“卡尔”原本在看电视，在听见动静时凑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块苹果片。他跑到布鲁斯旁边，站在他披风边儿上。

　　面前是来自遥远国度的魔法师，乔瓦尼之女，扎塔娜·扎塔拉。

　　她靠在栏杆上，朝蝙蝠侠示意：“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就多了两个儿子，”她的目光在“卡尔”身上停留片刻，“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儿子，他应该不是你亲儿子吧。看着也不像。”

　　布鲁斯：“……”

　　“实际上，迪克和卡尔都非我亲生子。蛋白不可否认，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还没结婚吗，布鲁斯，我还以为几年过后能瞧见你娶妻生子，儿女满堂的场景呢。结果我倒是先看见了后者。”

　　“你知道的，我意不在此——就别谈论我的私生活了。”布鲁斯感觉到男孩的眼神集中放在他的脸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男人低头，在隔壁端着苹果碗的迪克手上拿了片苹果，放在男孩嘴里，“卡尔”嚼起来声音清脆。眼神清纯。

　　就单纯喜欢看他。

　　“也很感谢，你能来到哥谭，只是我这些天为一些事情缠住手脚。来源于平行世界，来源于某个人。”

　　扎塔娜瞄了一眼围观的迪克和“卡尔”。

　　布鲁斯让他们两人先去楼上，有事情会叫他们的。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女人问：

　　“你在说同一件事？”

　　韦恩平静地看向她。

　　扎塔娜：“难道不是？好吧，看来是我猜错了，但你把两件事放一起，我会误会的。你那可爱幼子看起来跟平行世界也有点关系——嗯，没准是魔术师的直觉吧，他令人感觉不太对劲。”

　　布鲁斯简单地阐述最近发生的事情，并且把猜测“卡尔”不是卡尔告知了她。女人沉思片刻，说：

　　“我需要一些材料，你去准备一下。”

　　另一边，迪克带着啃苹果的“卡尔”上了楼。这个“卡尔”说难带也难带，可听话同样很听话。但终究并非他们从小到大共同成长的卡尔，格雷森不排斥他，也很喜欢他。迪克只是希望能够得知他们的“卡尔”去了哪儿。

　　“卡尔……”

　　男孩又在摇头，他在这几天学会听懂很多话了。甚至会开始说上一些三四个字的短句子，平日里会跟阿尔弗雷德说。据管家白天的表诉，他会说：“我爱苹果”“我爱薯片”“我爱披萨”“我爱蝙蝠”……

　　说真的，他爱的东西真不少啦。

　　看见他相处得很开心，迪克还是蛮高兴的。

　　“卡尔不。”男孩说，他之前也是这样说的，昨天，就在昨天，他今天说的是：“黄色！”

　　他蹲下来指着地毯上黄色的部分，是树叶的颜色。

　　“稻草。”这个他没指。

　　“小麦。”他还是没动。

　　迪克怀疑他不认识稻草和小麦，因为上面都有的。

　　“枯叶。”男孩指着地毯上的叶子，动物躺在树下，旁边都是金灿灿的枯叶，那只动物闭着眼睛在睡觉，睡在落叶铺成的床上。

　　他说：“猫咪。”

　　随后他抬起头：“卡尔教的，我，一号。”

　　这句话犹如惊雷。迪克终于懂他的意思了，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他半信半疑地说：“你是说这些词语都是卡尔教你的吗？而你的名字叫一号？”

　　外星人点点头，表示他猜对了，说得相当正确。男孩踮起脚，从迪克怀里又拿了片苹果，放在嘴里，酸甜的滋味叫他高兴，一号已经知道哪些东西不能吃了，例如花瓶里的花，外面的青草，放在嘴里都会让人着急。

　　他说：“这是苹果，我爱苹果。”

　　格雷森摸着他的脑袋，他倒是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于是继续问：“一号，你是谁？”

　　一号思考片刻，回答：“合格的猪。”

　　迪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