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相旧识》木染鱼仔

21、献身二十一 影响

　　难得从除了话本子里以外，描述得从骨子里都透出美感和无尽的压迫力的人啊。
　　真是美得都有些妖艳了，让归莺脑子里涌起一股不知名的害怕与无奈。
　　清脆的铃声叮叮当当的回荡在耳边，归莺不敢去细听，怕是干扰理智的能力。
　　这竟然不是鲜艳的红，而是有点冷冷的调子，发髻蜿蜒如蛇，侧垂鬓发蓬松，一根发簪结结实实的盘起。珠串和轻纱在空中漂浮，她坐立在高台上，手中还拉扯着细长的红色丝线。
　　时烬拨弄着丝线好一会，才起身向归莺走来。
　　她一阵阵眼前发黑，不知是错觉还是看花了眼，她那清脆的叮当声敲击着她的耳膜，像夺取她命的连环扣锁，疼痛无比，她忍不住后退半步，内心警醒着自己，这个女人很危险。
　　面上却没表着什么，时烬突然凑近她面前，对他的脸部进行观摩。
　　“嗯~，果然没过多久，这入侵得也太快了吧。”时烬食指点着下巴呢喃感慨。
　　看着比自己高出好一节的女人，归莺本能的猛地后退了好几步。
　　时烬摊了摊手，显得自己很无辜道：“别这么紧张嘛，给你看看面相而已，梦长老也你和我是老熟人了，只是好几个年不见，就这般生分了。”
　　“你……看出来了什么……”归莺十分警惕，干巴的回应道。
　　时烬笑了笑，开始来回踱步解析道：“梦长老，御疏梦，天道眼，一切都对，却是一个及阴之体，是正统的黑龙血脉，嗯……傀儡，颈中带着唤忆，腕中带着十蘅令，噢~，还有折泠，现在呢，处于一种半有记忆半没有记忆的状态，对吧。”
　　归莺不置可否，但也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是失忆前的交易老友又能怎样？不信就是不信。
　　时烬也不纠结，只是摆了摆手让她和自己来，归莺不纠结慢慢跟上。
　　过了一会，时烬开口道：“你还是把折泠放出来吧，她也快醒了。”
　　归莺没动，时烬也不催，只是叹息：“你们这小俩母女，还真是让人糟心啊，还有那圣女也是。”
　　说得这什么那什么的，归莺毫不在意，她在想着凫缘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且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归莺也多少感觉到或许已经进入夜晚了，但这里似乎没有昼夜之分。
　　“你们啊，来这么晚，本来还是有内鬼的，但它太精了，既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见了，当天我还想去看看的，但不知道它有了什么实力，还是得到了什么人的帮助，不知去向了哪。”时烬道：“楼欢寺现在为了抓人都封门了，但它或许没离开，自己去好好看看吧。”
　　归莺总感觉她在暗示什么，但她没怎么听懂。
　　时烬继续道：“你被剥削了一大部分力量，记忆被封存，连身边关于你的很多事都在有意隐瞒。”
　　说话期间时烬已经带她来到一个房间，这里竟然是和外边不同的温馨空间。
　　时烬自己先找了把椅子坐下了，见她还处在原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动作。
　　“你不坐下来好好和我叙旧叙旧吗？”
　　归莺捏了捏左臂，她感觉那里有点痛，“神茶毒”在麻痹自己的神经，有点担心等下会有黑气冒出来。
　　她也找了个椅子坐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停的轻轻按压自己的左手。
　　时烬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样子吗？”
　　“周商维和冉灵管你管得这般紧，也难怪你不知道呢。”
　　归莺沉思，目前在卜端山有名的就没几位，她能知道这两人多少是有些交集的。
　　“你还知道些什么？”归莺问。
　　时烬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肘撑着腿支着下巴打量她。
　　她半天没动静，归莺抬头看她，却听到她一声轻笑道：“你还是闭上眼吧。”
　　归莺也感觉到了眼眶里的温热，这不对劲，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在上次。归莺依话闭上了眼。
　　没有了视觉冲击，感官一下子放大，归莺竖起耳朵仔细听她的动静。
　　时烬看到了什么：她自己多多少少也会有些畏惧，那一瞬不是自己的压迫，没有瞳孔的眼睛如同旋转的洞放大、吞噬。
　　果然是天道眼。
　　看来要比“她”说的日子还要提前了。
　　这一场交易可真是赌上性命的疯狂啊！
　　都到这个地步了，没什么好怕的了，大不了就死。
　　时烬道：“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对你的身体影响有多大吗？现在它啊，你的命数在一次又一次的侵占你的意识。”
　　“你去了一个地方，染上了这等东西，命数中也中了绝途劫难，本来应该是光鲜亮丽的你，硬生生把自己折磨成这不魔不鬼的样子。”
　　“你还可真会折腾。”
　　绝途？
　　是那时在凫缘卿的竹笺上看到的那个吗？
　　是自己要死了吗……
　　意外的平静。
　　时烬似乎是起身了，那有些微凉的指尖点上自己的眉心，归莺刚想挣扎，被触点到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印上去了，只听她道：
　　“好，睁眼吧。”
　　归莺睁开眼，眼前还有些模糊不定。
　　“梦长老，这笔生命上的买卖，我想，结束后也不会有下次了。”
　　她似乎在感慨：“你是我见过的，最疯的疯子……”
　　“去找她吧，不过下次来，就要做好准备了，你的灵魂已经不稳定了，要准备好献身了啊。”
　　归莺摇摇晃晃起身，随口道了声“谢”，就往屋外走去。
　　她的眉心有点发烫，按压了好一会才没那么难受，颈间的唤忆一阵一阵亮起，应该是折泠，归莺把她放了出来。
　　折泠刚落地想说怎么把她放里面去了，害她绕了这么多路，见归莺脸色苍白给她吓了一跳，问道：“这是怎么了？”
　　归莺摆了摆手，现在已经开始身心俱疲了，想找一个地方先洗洗躺一会。
　　她抬头看，远处有一身白衣似雪，微光清雅出尘的身影向她这边赶来。
　　其实离开的也不久，但那股牵挂之意，还是让她在此刻有些绷不住。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归莺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了。
　　“见了个人，路上耽搁了，你怎么样？我看看。”说话期间凫缘卿也把双方的距离拉得很近，抓起她的手就给她把脉。
　　归莺道：“先离开吧，等会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凫缘卿皱了皱眉道：“现在外边已经是深夜了。”
　　？
　　怎么能耽搁了这么久？
　　归莺震惊，那去哪？
　　凫缘卿道：“不要去外边的客栈了，有房间。”
　　“行，去，马上去。”归莺也无所谓了，这几天精神高度紧绷，只想立刻马上就地躺下。
　　一旁的折泠不知道在想什么，归莺顺手拉上她跟在凫缘卿身后。
　　这边没有作息，但也仅有少部分人在这里还在工作，也并不像客栈茶馆，抬头却能看到有好几个房间在这里。
　　凫缘卿道：“梦梦，你先进去吧。折泠，你去那边，我下去要个东西。”
　　凫缘卿分配好，就把归莺往房间里推。
　　折泠没说什么，只是盯着她俩好一会，才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归莺反手抓住她道：“你又要去！”
　　“是去拿个东西。”凫缘卿道。
　　归莺看了她一会，才慢慢松开手。
　　凫缘卿道：“你先去洗，我真的很快就回。”
　　发现归莺突然这么缠着自己，凫缘卿是打心底的高兴，却不敢真的惹急了，拍了拍她的背，才转身出去给她关上了门。
　　楼下的光线明亮，那侍从在那端着盒子站在那里。
　　凫缘卿本来还想不紧不慢的下来的，但她突然心情颇为愉悦，只想赶紧，赶紧拿完东西。
　　侍从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蒙眼轻纱，是浅淡色轻柔的料子。
　　凫缘卿接过了手，除了盒子本身的重量，剩下的什么都没有。
　　轻得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