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相旧识》木染鱼仔

11、幻梦十一 神刻异

　　它是一座古国，也是一座城邦，那里与外边的空间不同，培养着的却是幻世的生物，和非重力在空中游行的鲲鹏。
　　“神刻异”
　　的一个防造品。
　　但有点太假了，归莺印象中去过，自己一个去的，那时看到的是没有生机的、一片荒败的地脉。
　　是他们那里信奉的一个神使，梦长老称它为：地妖。
　　与它的联络并不太多吧，这又是什么事将它引来?
　　归莺想着去跟它好好谈谈，奈何凫缘卿箍住她不让她动弹，她都有些无奈了，怎么感觉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呢?
　　归莺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凫缘卿却说：“它那边冷，你不要过去，冻伤自己，先再暖会。”
　　她清楚……我怕冷?
　　凫缘卿低头眼帘轻垂，她本身就被抱着，从这个角度来看真的很奇妙；一位美艳绝伦的女君，神态都似在对你的温怜，将你抱在怀中……归莺总算是注意到了这一幕的奇怪之处了。
　　自己怎么不知道已经到了需要抱着的时候了?
　　这次归莺不管不顾了，直接挣脱开来，凫缘卿也顺势放手。
　　“不……不用了，我们先，嗯，还是去吧。”
　　凫缘卿与她对视了一会，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羽毛递给她，道：“你与它的事，我不多掺和，只是外面冷，这根羽毛上有我的功法，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可以用它唤我。”
　　“不用担心，我在，这车夫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来。”
　　如果那个地妖一定要见自己的话……算了，一开始本就是冲昏头脑，它和那“梦长老”的身份也来不及让自己惊讶了，总是迟早要想起来的事，迟早要知道的。
　　她将羽毛接过，扫眼打量了一下，这与她的唤忆珠是同一种蓝紫交接的颜色，顶尖还坠了点金。
　　抬眼看了凫缘卿一眼，总感觉这个羽毛就是形容她的。
　　美如皎月，辉光四散。
　　她很难会对一个人有那么多次的形容，可她真似有神一般的气息，从来都不加掩饰。
　　归莺应了一声，将羽毛收好，转身下了马车。
　　脚一粘地感觉背后有一股风吹向自己，像是要把自己轻轻推上前，现在不是晚间，但气温也不高，本以为自己会冷得一啰嗦，没想到感觉甚好，自己不会是抱着一个汤婆子吧。
　　归莺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但也肯定不是身体回暖了，应该是那根羽毛没错了。
　　她顺着风吹着自己的力道走，衣摆被吹得飘逸向前。这地妖还挺腼腆的，归莺心想着，都没什么人了还不好意思出来见我。
　　归莺走着走着就感觉不对劲了，怎么这么安静，周边的东西也变得非常的干净整洁得平滑，像是，又进入了梦境……
　　归莺：“……”
　　那我的身体不会是倒在了那冰天雪地里睡大觉吧！
　　现在真像是敌人挖坑做的陷阱，待着自己明知道的情况下还跳进去。
　　像个二傻子……
　　等了一会后周边的东西开始多变样扭曲，从冰天雪地变成了荒无人烟草木横枯的地方。
　　归莺知道这是那座古国。
　　现在应该是在古国的某个去古庙的路上，看来这次要以看客的身份观看整个记忆了。
　　地妖还没有出现。
　　——
　　古国中人声鼎沸，长街车马塞途，酒旗招展得处尽是，檐角铜铃摇得碎声喧嚣，九市相喧，盛景灼灼。鼓乐穿云，朱门映日，风华未改当年模样。
　　这是外城，是人间。
　　内城中却有着牛头马面像，如同那招阴转世的阎王地府，各种千奇百怪的，不似人间行走、山海经里的生物。
　　它们的号召声声势很大，供养创造的都是远古的生物。
　　绿水千山没有，而是真的，像神明刻出的“异”世界，与外界格格不入的世界。
　　它像是神刻异的一角。人间的神刻异，是复制品。
　　又是“神刻异”缩影的真故事。
　　只是它没有远古鲲鹏，没有潇水麒麟，没有夼天水母……也没有最后的“黑龙”。
　　归莺知道它不是神刻异，但看到这样的世界，记忆还是恍惚了一下。
　　但她没有看见那个身影。
　　与她联系不浅的那个，他应该就是神刻异的主吧。
　　从一次次的衍生，到最后消声无迹，它们都有一个同样的结果。
　　同样的覆灭。
　　神刻异也一样。
　　总感觉身上很痛，有灼烧感，难道是看着面前的覆灭，那时的自己也存在那一天见证过了。
　　那个朦朦胧胧的一团黑影，吞噬着自己的意识，将自己变成一个怪物，成为一个真正的傀儡。
　　如果我是兽类，如果那天我也是失控了。
　　归莺这么想着，一回头，就看见了如她所想的那种景象。
　　还是她……是它?
　　总之似自己的身影，但它此时摆的却是一个攻击的姿态，微屈着身型，被巨大团的黑烟笼罩着，最显眼的是飘散的白发，像恶鬼索命一般。
　　归莺也瞩目了良久，直到它突然抬起了头看向自己这边。
　　看切了，“她”带着面具！
　　与黑龙的角，和巨大的蹼耳，和身后那如同鞭子一样的长长的尾巴。
　　不知它是不是也看到了归莺，猛的冲刺手钩成爪向她袭来，归莺伸手挡在前，想着自己肯定抵挡不住，要遭受重重一击。
　　手爪穿过了她的身体，扑向了身后的“人”，那“人”的胸膛被“扑嗤”一下贯穿，惨叫声遏制在了喉咙里。
　　而它只是收回爪。
　　以为能看清那些鲜血，没想到
　　自始至终都是黑白色。
　　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什么屠杀场，或者是什么祭坛?
　　那“血淋淋”的手臂还在“嘀嗒嘀嗒”地淌着血，回头看向自己，它应该是笑了吧，是完成了一场祭祀呢，还是是达到了一个目的。
　　归莺很难相信是自己，因为自己真的不喜欢掏空别人，血液黏糊糊的倒扣在自己的手上，真的会不舒服。
　　“梦长老。”
　　归莺的思绪被抽回，听到了来自于远方的呼唤，是一阵阵温和的风，与现在这里的环境太格格不入了。
　　总该是地妖了吧。
　　……
　　是一个小孩，归莺见过古国的生物，本来还在想着这地妖会不会也是某些四不像的东西。
　　归莺等着它走近，才开口道：“地妖，我应该并不是你所说的梦长老。”
　　自己能是吗？会是吗……怎么想着怎么都觉得怪异，要是像刚刚那个样的?不要不要！
　　地妖没有惊讶，只是自顾自的说：“灵魂牵引着我，我在此地等梁了许久许久，我想您也是记不起来了……”
　　“因为你本不会直呼我为地妖的。”
　　“我为什么会是梦长老?”归莺疑惑不解。
　　“生于天地，亦生于心，进沉庸凡俗。
　　承接天地时序，汇聚万象，天地韵养，灵息于心。
　　聚纳灵意，海陆接空。”
　　地妖耐心解答道：“心于心，最早的空洞幻想是梦境，最早的想法是意识，于是梦长老您，就出现了。”
　　“即使您不记得自己是梦长老了，也应该知道有些异主的事吧。”
　　“御蘅影。”
　　归莺道：“你们可真是，都挺会编诗的啊……”
　　地妖歪了歪头道：“不是编的啊，这是异主对您的描述啊。”
　　“可我翻阅过众多书籍，没有看到过关于你说的这些。”归莺语气不太肯定，也许自己看到过吧，但又被忘了。
　　“说到异主，您对他的印象还有多少。”
　　“给过我一样东西，从小带到大。”
　　“唤忆。”
　　“就这个，我师姐说过这是唤忆珠。”归莺边说边从衣领里将链子扯出来。
　　珠子里细碎的流光依旧溢彩鲜亮，因归莺的话，它亮了两下。
　　“您可以仔细观看，这唤忆里，那些细碎的东西。”
　　“代表了什么吗？”有老师自然是好的，归莺愿意悉听尊教。
　　“那是属于您的，您自己的记忆碎片。”地妖道。
　　“我忘记的吗？”归莺问。
　　“应是被藏起来的，只有您自己去找，才能知道是什么，才能知道是谁藏起来的。”
　　“那你……还有什么知道的吗？”
　　“目前我也就只知道这些了。”地妖丝毫没有一点小孩子的气势，只是声音里的稚气依旧尚存。
　　“我不会直呼你为地妖，那以前我是怎么称呼你的?”对于比较小的孩子，归莺竟然有些怜爱的意味。
　　“还有，你知道我的事情也不算少，可为什么我对你的印象不多呢？”
　　地妖低头沉思了片刻，道：“梦前辈，我想回家了。”
　　“真的想回家。”
　　“我被困在这种意识里已经太久太久了。”
　　看它要哭了，归莺有些不知所措，蹲下身来安慰道：“你先别急，回家，一定回家！只是现在我对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晰，需要理清。”
　　地妖冷静一下来，它可不想再这样子下去了，“天大地大，哪里不是家，游历四海八荒到最后，只有那里才是家。”
　　“可是梦长老，没有人了。”
　　“那天我只是赌气走了而已……”
　　“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了。”
　　归莺不知该如何了，她想想仔细去翻阅记忆，可除了空虚，就只是更无尽的空虚。
　　“前辈，我叫折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