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相旧识》木染鱼仔

12、幻梦十二 折泠

　　归莺还想着，那“梦长老”的独特审美，真是别有一帆风味啊！该不会自己以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鬼样吧，那可太有意思了，她现在可驾驭不了。
　　地妖折泠从一开始模模糊糊的样子逐渐成型。长得真的就是一个乖小孩的样，身型驾驭着独特的衣袍，扎着两个蝴蝶结型的鬓发，前边还有两麻花辫向后绑，和那扎得蓬实的双马尾，眼神有力却又有些空洞。
　　你说像这样的小孩，会与一开始在落晖城那里看到的血尸有什么关系吗？
　　她目测是个12的岁数的样子，身丈160多左右。
　　或许落入外人眼中，真的会呐喊一句“孩子还小，怎么可能有关系”。这并不能打消归莺对它的怀疑，但她要的是真相，不是一口咬定的定夺。
　　“好吧，折泠，那我问你，落晖城那时，那个血尸，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归莺问。
　　“您不用怀疑我，虽然我突然出现也非常有嫌疑，做为一个地妖，即使你现在并不是很记得我，但我得为自己开脱；总之，您说的那个血尸的出现，可跟我扯上关系，也不知道什么血尸。”折泠极力辩解。
　　归莺道：“我知道了，即使我也大概知道不是你干的，但身边突然出现的人或东西总会有一些嫌疑。”
　　“毕竟每个人都有些不可说的秘密。”
　　折泠沉思道：“您要是想知道，也是可以看到出来的，只是没有这么做。”
　　“我不爱看别人的隐私。”归莺回答得很平静：“不在特殊情况下，用那种方式有点像当面脱他们的衣服。”
　　“所以您就不怀疑车上的那一位吗?”
　　“不太怀疑，只是她的境界差不多与我同样，甚至可能比我更高一些，我肯将她留在身边，为的是有些安全隐患，得观察，若发生了什么情况，我或许能压制压制。”归莺如实回答。
　　“其实你叫我来，是为了确定一件事吧，除了确定我这个梦长老是不是失忆了以外，还有金乌是否还存在，对吧。”
　　折泠道：“什么金乌?”
　　归莺道：“在我过来之前，凫缘卿给了我一支羽毛，你想的是金乌是不是跟着我，提防她的同时又想拿到有关于她的东西。”
　　折泠不语。
　　“不说话吗？我大胆推测一下，这件事情还得推很久之前说起吧，你与金乌，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情，是什么我不清楚，不是什么仇怨，但也不是什么好的，你一直在想着引他入局，借他之手，做什么呢？因为你也忘记了一些事情，你想想起来，哪怕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
　　“在来之前，她在车上喊过我‘梦长老’，当时我就想起了一些事，只是我没办法确定，直到我见到你时一切首尾呼应对上了。”
　　“你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先下手了，所以你在试探我没有想起来。”
　　“你一开始不肯出来露面，因为你想欺骗过我的眼睛，你想试试能不能成功，我现在虽然身体意识与神经连接线比较弱，那个时候你真的差点就成功了。”
　　“从我下到落晖城开始，我就已经感觉到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也有你吧，只是可能是我自身的原因，或许是你们遭到了什么影响，你们找不到我的位置，虽然迟早能找到。”
　　“你想着会不会是金乌先出手，于是也开始透露我的信息，因为你没办法直接到达我这，也没办法确定我的位置，是，金乌过来了，只有一晃而过的身影，缘卿却把我拉走了，但我还是看到了。”
　　折泠轻笑一声，道：“说得我都快信了……”
　　“祭祀吧，你还要祭祀？”
　　“这一切的动向到底是什么?”归莺问：“总之你得告诉我，不然我也没办法带你回家。”
　　折泠叹气道：“不仅是那个女人要找您，我也是。”
　　“长老，都已经两百多年了，我怎么还是骗不了您……”折泠有些失落：“我露出一点马脚怎么就什么都不剩了。”
　　归莺有些好笑道：“洞察人心只是我的能力，推测是我的方式，我只是用一个更体面的方法而已。”
　　归莺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告诉我，谁家的信徒会像你这样子，天天想着怎么骗过自己的神明。”
　　折泠：“……”
　　其实你现在就挺像是直接脱掉的我的衣服的。
　　归莺笑够了，直起了身严肃道：“金乌，和你说的那个女人在哪里，与其让他们慢慢考验我，我还是亲自上门吧。”
　　“我不知道。”
　　带着鸟面具的人慢慢走出，依旧是面具上的鸟喙吸引了她。当时归莺看到时想的就是那个鸟喙会在面具上突出，有点倒钩子的形状，总之面具会特别有特色，他往前点一下头，会不会直接啄人家脑袋上。
　　好奇完了之后，又是一阵疑惑。这个人跟师兄一样，都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就像是他们没有过往一样。
　　以前看周商维时，还一度以为自己的眼睛坏了，还想过分的钻人家脑袋里看，直接收到了周商维看着她“有病”的眼神，因此还让她失落了好久。
　　金乌?
　　“我不是金乌。”那人开口说话了，否定了归莺疑惑的眼神。
　　归莺想着自己是不是又瞎了……
　　“他也不可能是金乌，他是那个女人手下的人。”折泠续着他的话说到。
　　小大人的气势，真是没有一点看着像信徒的样子。
　　归莺空着手比划了几下，喃喃道：“两百年了啊，愣是没长大一点。”
　　折泠：“我……”
　　归莺看向鸟面具人，他点了点头。
　　归莺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在楼欢寺。”
　　他不做示意。
　　“我知道了。”他不会说的，又是一个不说的，归莺有点累了，想休息，凫缘卿应该也久等了，不知道那车夫醒没有，如果他醒了，会不会又被凫缘卿给拍晕过去啊！
　　应该会。
　　“您得带我一起走。”折泠开口道。
　　“为什么？我怎么带你？”
　　折泠指了指她的手臂“我就呆在衣袖里。”
　　归莺刚想说什么，折泠就化作一缕烟，直接就钻进来了。
　　“……行吧……”都已经进来了，那就不说了吧。
　　她抬头看向鸟喙面具人，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周边的境物慢慢退去，重回原本冰天雪地的模样，只是这次，她好好的站在那里，没有倒在冰天雪地之中，手中拿着那支羽毛。
　　一片片雪花落在她身上，这次的梦境看来是身进，而不是魂进。
　　折泠疑惑的声音从袖袍中响起：“这里怎么有条手帕?”
　　归莺：“?”
　　归莺掏了掏袖口，掏出那条手帕，她自己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这好像是凫缘卿当时想给她擦靴子的那条！
　　她当时好像是顺手就塞进去的，归莺看了看，那手帕下，绣着秀丽的梅花，以及那小小的“梦”字。
　　这是凫缘卿的。
　　归莺想着等会送回去，可突然又犹豫了。
　　她都给我了，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那就是给我了吧。
　　她把手帕塞了回去，走向了马车。
　　车夫还在睡，但归莺知道，他醒过，但被凫缘卿拍晕了过去。
　　自己想的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