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魂魄》乘飞舟

59、蜘蛛 “这

　　“这就是这个教室被荒废的原因吗？”菅程迅速恢复，冷着脸问那教师。

　　“可以说是，但也不完全是……”

　　“倒也不必在这种时候展现你的语言逻辑严密，那东西马上就要爬到你的手上了。”殷何归皱眉道。

　　女教师看了一眼，那粉红色的蜘蛛已经爬到了手电筒上，再过几秒就要接触到皮肤。

　　“它不会对我有影响，”女教师意料之外地冷静，“这些东西是他们带来的，他们的目标是学生身份的魂魄，自然不会对我造成影响。”

　　女教师一边解释，一边任由那小东西爬到她的手背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几秒就顺着蜘蛛丝退回了水池。

　　他们，指的自然是玄武使者。

　　“为什么？”殷何归突然问了一个意味不明的问题。

　　“什么为什么？”女教师下意识追问。

　　“据我们了解，他们的目的就是魂魄，清魂魄，魂魄越多越好，那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在领地中不同身份的魂魄？这有什么意义吗？”菅程说着，把目光放在了水池中。

　　手电筒的光源早已偏离水池，里面一片湖南，只是还没有关闭的手电筒的光通过反射，还能隐约看到水池底部的混乱——刚才那只蜘蛛正在绕着水池底部的边缘转圈。

　　“这些我们就不知道了……”女教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到后面只听得到嘟嘟囔囔的声音，完全分辨不出来在说什么。

　　“怎么了吗？”菅程发觉她的状态不对，赶紧关心道。

　　“……”女教师动作极为不自然地抬起没有拿着手电筒的那边胳膊，五根手指扭曲着伸向头部，在距离脸部还有十多厘米时，磁铁般，啪地吸了上去。

　　整张脸被手掌完全覆盖，掌托的位置重重按压在口鼻处，几乎不能呼吸。

　　“……”

　　殷何归吃惊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又扭头看向菅程。

　　菅程没有说话，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手电筒，拨弄了几下，把亮度调到最大的模式，重新对准水池照了进去。

　　明亮的光源打在水池底部，数不清多少根粉红色的，像是烫伤后的水泡质感的，节肢动物的腿，层层叠叠，一个压一个。

　　那些东西察觉到光源再次让它们暴露在视线下，爬得更快了，像是在被用热油炸，肢体碰撞的声音劈里啪啦，令人作呕。

　　“呼——”

　　女教师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脸上拿了下来，开始在一旁大口喘气。

　　菅程也赶紧关掉了手里的光源，不愿意再看到水池中的东西。

　　过了不知多久，女教师的气息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们这些魂魄受到了他们的保护，不用害怕这些恶心的东西，作为交换，我们也不能告知任何外来的使者更多……其实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可真是多此一举……”女教师这次说话的状态又恢复了常态，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知道了。”菅程回应道。

　　“你可以吗？”女教师充满期望的眼神投在菅程脸上。

　　“我会尽力的。”

　　“走吧，我再带你逛逛。”女教师说着就要走。

　　“这里还有什么？”菅程问。

　　“没有了，只是觉得你应该还想看看这里，毕竟……我听说，被两方阵营使者争抢过的领地，都会完全毁坏，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这里从最初的样子，主线成为学校模样，经历了很久吧，毁坏之后……”女教师说着，叹了口气，

　　“大概再次演化成为校园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吧，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有多难……一切都是巧合……”

　　“……这些不重要，来到这里的魂魄不是因为这里现在的场景来到这里的，精神领地在没有被使者用能力改造时，自会成为它最适合的样子，没必要执着于什么场景。”菅程说着，在黑暗中把手按在了殷何归的肩膀上。

　　女教师回头面对着菅程，“你……”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朝菅程笑了一下，把手电筒递给了菅程。

　　菅程很自然地接过手电筒，握在手中颠了颠，随后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想来那孩子害怕的就是这东西了。”殷何归等那女教师离开后，看着整个教师内的桌椅，缓缓说着。

　　“嗯……”菅程不知可否地答应道。

　　“……”殷何归见菅程这个反应，干脆趴在了菅程背上。

　　“你，干什么？”菅程微微侧头。

　　殷何归顺势贴了上去，用气音小声道：“你打算干什么？”

　　“先把那些东西引出来。”

　　“然后呢？”殷何归说完，还在菅程耳边吹了一口气。

　　“你起来。”菅程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殷何归故意专做没有理解菅程的意思。

　　“……”

　　“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殷何归把下巴放在菅程肩膀前面的锁骨上，说话声音闷闷的，“那些使者肯定不好对付，还有这些恶心的东西大概会专条学生身份的魂魄下手，而且一定有裘卓亲自参与……这个领地真的要像那老师说的，以那样的结局告终的话……”

　　“你不敢？”菅程打断了殷何归的话。

　　“不是，我只是不想让这里……变得像那个属于我的精神领地一样……”殷何归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说到底，还是你不敢吧。”菅程边说边斜眼瞥了殷何归一眼。

　　“那个时候你不在，你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殷何归还在解释。

　　“如果可以让一切都恢复域灵眼中的原样，那就值得。”菅程的话语间充满了坚定。

　　殷何归见菅程这么说，也不再一副不正经样子趴在菅程身上，转而正面对着菅程，认真道：“即使你不知道域灵眼中的原样，是什么样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见过？”

　　“你从哪里见过？连我都忘记了大半，到现在也只想起一些片段……”殷何归不由得放大了音量。

　　“我就是见过。”菅程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你见过？你说见过就见过？这里原本的样子，自从那次我离开之后，发生了生么，你以为在你的阵营里道听途说些装模作样的传言，就算是了解了吗？”

　　“不，我不是。”菅程只是一味的否认。

　　“你说你都知道，那你说说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些什么？！”

　　“……”菅程沉默了两秒，深深呼出一口气，郑重道：“你想现在，在这里听，对吗？”

　　“你想说什么？你现在成功地让我主动问出来了，你就不要再吊人胃口了，说吧。”殷何归回头环视了一圈整间教室，昏暗的房间在没有手电筒的光源下，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窗帘死死拉着，窗户紧闭，连朝向走灯的教学楼一边的窗子也被浓黑色的不知什么东西遮住，透不进一丝亮。

　　“劈里啪啦……”

　　节肢动物肢体碰撞的声音在环境完全陷入安静后听得格外清晰，殷何归只能直觉相信，这些东西在现在的情况下不会主动爬出来。

　　“你知道你是谁吗？”菅程轻声问。

　　“什么？”殷何归不可置信道。

　　“我是说，你在那个魂魄本该生存的，被他们称作真实世界的地方，你在那里的身份。”菅程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字的很清晰。

　　“你知道？”殷何归不知道实在询问，还是在质问。

　　我都不知道，你又从哪里知道的。

　　“我不清楚他是谁，但是我知道他是怎么被选中的。”

　　“他？”

　　“他，不是你，你在那个世界里，占用了一个本该失去魂魄而变为没有意识的物质。”

　　“我？”殷何归不可置信道。

　　“也可以说不是你，是那些使者让你以这种形式，离开你的领地，不再是域灵，而是一个人类。”

　　“那……他，是怎么被选中的？他来自你的领地，他在你的领地里待了很久，我见过他很多次，在你的领地中。”

　　“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当时的情况，但是我和他都以使者的身份在罗盘产生的空间内相遇了，他认识我，也信任我……”

　　“……即使我一开始并不信任他，也不相信他所讲的一切。”

　　“……”殷何归意识说不出话来。

　　“你应该已经明白了，他参与了那件事，他代替了本该是我的位置，冲在最前面，然后理所当然地被那些使者选中了，其实也就是裘卓的意思。”

　　“什么叫本该是你的位置？”殷何归着急道：“你在我的领地和我见过？什么时候？！”

　　“一直，从一开始。”菅程说着，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什么叫从一开始？！”殷何归似乎知道菅程指的是什么时候了，但是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不愿相信事实的希望，向菅程质问。

　　“山谷，溪水，飞鸟，那真的是个好地方。”菅程叹气道。

　　“对了，是他告诉我，你给自己留了一句话，你说，你要些旧书。”

　　“所以在你以新的身份第一次来到无限书店时，对我说，你要些旧书时，我才把你牵扯了进来，虽然我们都不知道，你说的旧书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