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魂魄》乘飞舟

58、化学实验室 “同

　　“同学们——下课！”

　　身后墙内的老师说着模板似的话，结束了这堂语文课。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菅程深吸一口气，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好像是幻觉。

　　“喂！”殷何归大声叫已经起身要走的菅程。

　　“你想好了？！”

　　“……”菅程没有说话，回头看向殷何归的目光。

　　殷何归还背靠着墙角，双手撑在地上，刘海的阴影挡住了眼神。

　　“好好好我不问了。”殷何归利索起身，双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迎面撞上了菅程向他伸过来的手。

　　殷何归立马缠了上去，双臂抱在菅程张开的胳膊上，头也歪向菅程一侧。

　　“你干什么？”菅程身体一颤，僵硬着问。

　　“我……”殷何归刚要解释，抬头却看见了三人从对面的另一栋多层教学楼走了出来，正是他们在寻找的宁文三人。

　　“……”

　　殷何归迅速从菅程身上起来，再细看那三人。正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走路，似乎还没有发现殷何归和菅程二人就在这里。

　　“怎么了？”菅程明知故问。

　　“你，赢，了。”殷何归转头直视菅程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们在这里！”殷何归朝着那三人的方向，招了招手。

　　春玉霖率先抬头，立马注意到了殷何归，以及他身边的菅程。

　　宁文和钟陶也紧跟着朝殷何归的方向赶来汇合。

　　“这个领地真的是！上来就要给我上一节课！真无聊！我还以为是要在课上做些什么，结果就是普通的一节课！没有诡异的事情，也不需要打怪！”春玉霖喋喋不休地吐槽。

　　“这个领地的确特殊，那道士说的没错，就是不知道这里是一直这样，还是……”钟陶说着，没了声音，扭头看向菅程。

　　“这里就是这样的，你也觉得不想精神领地对吧。”菅程语气冷淡，“来到这里的魂魄很少会意识到自己身在领地，对于第一个进入的领地就是这里的魂魄，会更难以分辨。”

　　“直接说吧，你认为——裘卓为什么选择这里？”宁文低头拨弄着手指。

　　“我觉得这里有变化，和我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白虎阵营为这里安排了很多使者，给魂魄暗示，让他们意识到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玄武阵营很显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们巴不得所有人都在这里耗着，成为清魂魄。”

　　“你们就只是上了一节课？”殷何归问。

　　“是啊，还是无聊的化学课。”春玉霖语气里满是疲惫。

　　“我……”菅程插话道：“我不知道我之前在这里认识的魂魄还在不在，我想去看看，以我对这里的了解，你们暂时不会遇到危险的……”

　　钟陶：“你要单独行动？”

　　“我和他一起。”殷何归抢先答话。

　　钟陶听了殷何归的回答，立马回应了一个“好”，随后招呼这春玉霖要回去上课。

　　“？你们还要回去？喜欢这里的学生身份吗？”菅程问。

　　“不喜欢。”春玉霖回答地很干脆。

　　菅程上前两步，在他们三个每人肩头拍了两下，“你们不需要上课了，四处逛逛吧啊，这个精神领地的环境还是不错的如果遇到魂魄问你们，就说是我的朋友，这里的魂魄都就算是不认识我，也听说过我。”

　　菅程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如果遇到使者，尽量装成魂魄的样子，不要暴露我们是使者。”

　　“所以……我们在这里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宁文问。

　　“……”殷何归。

　　“我在这里不会有很大的作用，你们才是帮助殷何归的主力。”菅程转身留下一句话。

　　殷何归见菅程走了，连忙跟了上去：“你也不等等我！”

　　菅程笑了一声，继续闷头朝刚才听墙角的教室走去。

　　“你为什么说……你在这里帮不到我？”殷何归继续问道。

　　“骗他们的。”

　　“我不信。”

　　“那你别信。”

　　……

　　“上课！”

　　殷何归和菅程二人从走廊经过一间教室时，刚好上课了。

　　学生齐诵课文的声音再次从教室里传来：

　　“神龟虽寿——”

　　“犹有竞时——”

　　“腾蛇乘雾——”

　　“终为土灰——”

　　一模一样的流程，如循环般。

　　“这个领地是通过循环重复的事件……？”殷何归疑惑道。

　　“不。”菅程立马否定：“不是循环，和刚才不一样，学生读课文的声音要比刚才声音清亮些……每一句结束时拖着调子的人要少些……”

　　“啊？什么？”殷何归对菅程的话表示不解。

　　菅程却继续说着：“这个班级的女生要多一些，讲课的人要比刚才疲惫了许多……”

　　“所以？”殷何归跟着菅程，试探问道。

　　“当然不是循环了，同样的教学内容，对于一个老师来说，同一天连着讲两遍甚至三四遍，都是有可能的。”

　　“你就是在这样的领地中重复着这件事？”殷何归若有所思道。

　　“我说了，这不是重复。”菅程态度强硬地打断了殷何归的话，两人之间沉默了半分钟，菅程又开始细细数着不同之处，同时还在向前走着，穿过这条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的狭窄走廊。

　　殷何归也不再说话，默默听着菅程低声地讲，试图听出来他口中的区别。

　　……

　　“老师？”

　　一个学生打扮的魂魄从面前一间教室走了出来，原本低着头，走到菅程面前时猛地抬起头，叫了一声老师。

　　“你？怎么还在这里？”菅程微微一怔，就立即认出了他。

　　“我也没想到……您还会回来。”那学生声音哽咽，说话断断续续。

　　“怎么了？我离开之后发生什么了？”菅程见那学生声音激动，连忙问道。

　　“……”那学生听到菅程的提问，抿紧双唇，瞪大了因为刚才哽咽而泛红的眼睛，快速转身，跑回了教室，重重关上了教室的门。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菅程跟上去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门隔绝在了外面。

　　“小程？”

　　菅程本来还在想办法和刚才的学生取得交流，前面一间教室里就走出一位中年女教师。

　　“您还在这里？”菅程脸上更吃惊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这都第三次了。”那位教师话语间满是关心。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发生过什么吗？”菅程只好把刚才的疑惑抛向这位教师。

　　“……”

　　那老师一听菅程的问题，满脸笑意都僵住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没什么。”那教师终于开口了：“没什么的，你是回来看看吗？我带着你逛逛校园吧。”

　　“到底怎么了？”菅程着急道：“刚才有一个学生……”

　　“我不想你再和这个精神领地扯上关系，当时是你让我知道这里世界的运行法则，我很感激你，你也不必把我当作你的老师……我们……我还是魂魄，你不是了……”

　　“？你在说什么？！”

　　“你们……”殷何归尝试插话。

　　“和你没关系。”菅程打断道。

　　“你对这里好执着，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我的事情，我希望你告诉我，这里怎么了。”菅程摆出一副强硬的样子。

　　“跟我来。”

　　“好，”菅程应了一声，又开口道：“我可以带着他吗？”说着，看了一眼殷何归。

　　“这是你的事情。”

　　……

　　那中年教师走在前面不再和菅程说话，自始至终也没有和殷何归说话。

　　殷何归难得没有打破这份陌生，也不主动搭话。

　　殷何归和菅程二人跟在教师身后，拐进了一间漆黑没有任何光源的教室。

　　殷何归走在最后面，进入教室前看了一眼挂在门口的牌子：

　　化学实验室。

　　教师走到教师一侧，按下灯的开关。

　　没有任何变化。

　　“灯也坏了，”教师自言自语道，随后很自然地打开了手电筒，环绕教室赚了一圈。

　　殷何归和菅程在手电筒的光下观察着这间化学实验室，桌椅看起来都没有怎么使用过，没有任何划痕和老化的颜色，但是桌面上却不均匀地落了一层灰尘，每个桌子上都放着一个试管架，架子上倒扣着几只试管，每两个桌子之间有一个大的水池，用来清理实验器材，水池中的灰尘非常厚，像是一层毛毡。

　　手电筒的灯光打到教室最后有一排桌子中间的水池中时，殷何归像内探了探头：

　　光束照在毛毡般的水池底部，殷何归终于看清了：

　　那些厚厚的灰尘，其实是层层叠叠的蜘蛛网。

　　“这里多久没有使用了？”菅程也看到了这些蜘蛛网，问道。

　　“你知道的，领地中的时间流逝不是客观的，这里是主观上被抛弃很久了，所以才这样，但是我觉得……从这里不再有人使用开始……其实没有过去很久。”

　　“没有很久，是多久？”殷何归第一次开口，和那位中年女教师说话。

　　“不清楚，从魂魄的视角看待领地是有很多限制的……”教师正说话间，手电筒的光照亮的那片蜘蛛丝，好像突然颤了一下，殷何归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

　　“菅程，你看到了吗？”殷何归赶紧问。

　　“什么？看到什么？”菅程很显然没有注意到。

　　“那些蜘蛛丝，好像在动。”

　　菅程闻言，也看向光束对着的蜘蛛网。

　　一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粉红色蜘蛛，正顺着一根蜘蛛丝，从水池底部向上爬。

　　顺着光照亮的那根蜘蛛丝往上找，丝的尽头正粘在手电筒的边缘处，而就在寻找蜘蛛丝尽头的这几秒间，那一团粉红色的生物已经爬了全部路程的一半。